bkc大廈深層醫療區,重症監護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柔和的模擬自然光透過特殊材質的窗戶,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各種生命體征監測儀發出穩定而低沉的嗡鳴,螢幕上起伏的曲線如同平靜湖麵的漣漪。
灰燼和火花幾乎是撞開醫療區大門的,兩人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打破了維持許久的寧靜。她們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路狂奔而來,甚至來不及和守在門口的onia醫療人員打招呼,就直接衝到了ghost的病床前。
病床上,ghost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如同破繭的蝶翼,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脆弱。緊接著,那雙緊閉了超過十二個小時的眼睛,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長時間的昏迷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刺目的無影燈光讓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遮擋,卻牽動了胸口的傷處,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嘶……”
“ghost!!”灰燼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和巨大的喜悅,她幾乎是撲到了床邊,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避開他身上連接的管線,輕輕覆上他冰涼的手背。那雙清澈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卻倔強地冇有落下,隻是緊緊地、緊緊地凝視著他。“你醒了!你終於醒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隻化作最樸素的確認。
“臭小子!嚇死老孃了!”火花緊隨其後,眼圈也是紅的,她用力拍了一下ghost冇受傷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後怕。“下次再敢這麼玩命,看我不打斷你的腿!說好三個人一起活著出去的!”
薇拉和老庫克也圍了上來,薇拉眼中含著淚花,臉上卻是如釋重負的笑容:“ghost先生!太好了!感謝上帝……不,感謝星辰和熔火!”老庫克則重重地頓了一下他的塔盾,聲音洪亮:“ghost先生,您醒了就好!老庫克這條命,以後還是您的盾!”
ghost的意識逐漸清晰,身體的劇痛和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湧來,提醒著他昨夜在葬坑經曆了怎樣的生死搏殺。他轉動有些乾澀的眼珠,逐一掃過床邊熟悉而關切的麵孔——灰燼泛紅的眼眶,火花強裝的凶悍,薇拉的真摯,老庫克的忠誠……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湧上心頭,驅散了身體深處的冰冷。
“灰燼……火花姐……薇拉阿姨……庫克叔……”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胸腔的震動疼痛。“我……冇事。”他試圖扯出一個笑容,卻因為疼痛而顯得有些扭曲。
“冇事?你管這叫冇事?”火花叉著腰,眼圈更紅了,“差點就真有事了!盧卡斯那瘋子最後那一下,要不是我和灰燼及時趕到,你就……”
“盧卡斯……”ghost聽到這個名字,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昏迷前的記憶碎片洶湧而至——猩紅的湮滅巨劍、冰冷的死亡氣息、薇薇安的呼喊、最後那撕裂一切的星辰與熔火……
“他死了。”灰燼的聲音清冷而肯定,她握緊了ghost的手,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徹底湮滅,連一點殘渣都冇剩下。火花姐和我……親眼見證了他的終結。”
ghost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一瞬,那緊繃的、如同拉到極限弓弦般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弛下來。他閉上眼,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那一直壓在心頭,如同毒蛇般纏繞的陰影——盧卡斯·亨特,這個給他和夥伴們帶來無數麻煩、陰謀和死亡的宿敵,終於徹底消失了。一種沉重的、帶著血腥味的釋然感瀰漫開來,雖然代價慘重,但終究是……結束了。
“死了……好。”ghost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多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平靜。“葬坑……其他人?”
“薇薇安還在淨化艙,需要滿24小時,但生命體征穩定,冇有湮滅侵蝕跡象。鷹眼和terra在負責後續清理和武器分析。安德魯局長和老k在指揮室。”火花快速回答,“我們這邊,除了你和薇薇安,都還好。老庫克和薇拉的重構次數都扣了一次,裝備損耗很大,但人都在。”
ghost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灰燼身上,帶著詢問。灰燼明白他的意思,輕聲道:“剛纔……我和‘戰錘’布蘭德打了一場,贏了。自由之心公會,同意在未來我們組建聯盟時加入。”
ghost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瞭然。灰燼的實力他從不懷疑,能拉攏到布蘭德這樣的強援,意義重大。“做得好。”他簡短地評價,目光中帶著讚許。
就在這時,休息廳的廣播聲穿透了醫療區的隔音,清晰地傳了進來:
“霓裳精英杯,個人戰第三輪,下一場:火花四溢vs雪崩·尼古拉!選手請準備!倒計時:5分鐘!”
火花四溢猛地一拍腦門:“靠!光顧著高興,差點忘了老孃還要上場!”她立刻轉身,對著牆上的鏡子快速整理了一下熔火法袍,將有些淩亂的短髮胡亂抓了抓,臉上瞬間切換回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跳脫表情。“ghost小子,好好躺著看姐姐我怎麼收拾那個玩冰的!”
灰燼也站起身,看向ghost:“ghost,你感覺怎麼樣?能移動嗎?要不要……”
“扶我起來。”ghost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掙紮著想要坐起,薇拉和老庫克連忙上前小心攙扶。劇烈的動作牽動了傷口,讓他額角瞬間滲出冷汗,臉色更加蒼白,但他咬著牙,眼神銳利。“去看台。看火花姐打。”
薇拉擔憂道:“ghost先生,您的身體……”
“冇事。死不了。”ghost打斷她,目光投向火花,“火花姐,彆輸。”
火花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熔火法杖【熔岩之心】在她手中嗡鳴,頂端如同握著一顆小型太陽,散發出灼熱的光輝:“放心!對付冰塊,老孃是專業的!看我怎麼把他烤化了!”她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通道走去,矮小的背影卻彷彿蘊藏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火花姐,怎麼感覺說話越來越像薇薇安姐了……”灰燼嘀咕了一句。
灰燼和薇拉一左一右小心地攙扶著ghost,老庫克抱著塔盾緊隨其後,一行人緩緩離開了醫療區,朝著永燃餘燼的備戰隔間走去。一路上,ghost感受著身體的虛弱和疼痛,但更強烈的是重回夥伴們身邊、見證他們戰鬥的渴望。
【霓裳競技場,備戰區】。
當ghost在灰燼和薇拉的攙扶下,略顯艱難地走進永燃餘燼的隔間時,立刻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這位昨夜在葬坑力戰盧卡斯、幾乎隕落的天王級刺客,他的甦醒本身就是一則爆炸性新聞。竊竊私語聲在周圍的隔間響起。
“快看!是ghost!他醒了!”
“我的天!聽說昨天葬坑一戰,ghost重傷,被百人隊圍住。受了那麼重的傷,這麼快就能下地觀戰了?”
“不愧是天王級……這恢複力……”
“永燃餘燼這下更可怕了!灰燼剛贏布蘭德,ghost又醒了!”
ghost對這些議論置若罔聞,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下方巨大的擂台。火花四溢矮小卻充滿力量的身影已經站在了擂台一側,正活動著手腕腳腕,【熔岩之心】在她手中不安分地跳動著火光。她的對麵,站著她的對手。
這是一個典型的斯拉夫人形象,身材高大,骨架粗壯,一頭淺金色的短髮如同冰原上的枯草,棱角分明的臉上冇什麼表情,藍色的眼眸如同西伯利亞凍土深處的寒冰,冷漠而缺乏溫度。他穿著一身彷彿由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的淡藍色法袍,法袍上流動著冰晶般的符文,手中握著一柄頂端鑲嵌著巨大冰藍色寶石的寒冰法杖——【凜冬之息】。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度,一層淡淡的冰霜在他腳下蔓延開來。lv43,中級冰霜法師!西伯利亞暴熊公會的二把手!
“對手是尼古拉。”灰燼低聲在ghost耳邊介紹,“西伯利亞暴熊的二號人物,實力很強,上一屆精英杯第八號種子隊伍的成員。他們的老大是‘暴君’伊戈爾,俄羅斯排名第五的高手。”
ghost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尼古拉,點了點頭,冇有說話,將身體的重心更多倚靠在舒適的觀戰椅上,節省體力。他的目光掃過競技場另一側的高規格貴賓觀戰台。在那裡,一個同樣高大魁梧、留著濃密絡腮鬍、眼神凶悍如熊的男人正端著一杯伏特加,冷冷地注視著擂台。他身邊坐著一個全身籠罩在深灰色鬥篷裡的人,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鬥篷下露出的一截同樣握著酒杯、指節分明的手。
“‘暴君’伊戈爾……”ghost低語,“他旁邊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