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汙穢下水道的入口房間,ghost和薇薇安如同兩道融入陰影的利刃,悄無聲息地滑入了藤蔓堡壘——或者說,這座由血肉、藤蔓與鏽蝕金屬構築的、散發著甜膩腥臭的**迷宮的外圍區域。
空氣粘稠而沉重,混合著鐵鏽、**植物以及那股令人作嘔的、彷彿內臟暴露在外的甜腥味。牆壁不再是冰冷的鋼鐵或石料,而是覆蓋著搏動的暗紅色肉質層,粗壯的藤蔓如同扭曲的血管深深嵌入其中,表麵分泌著滑膩的粘液。天花板上垂掛著類似神經束或腸道的結構,微微顫動。微弱的光源來自於牆壁上零星鑲嵌的、緩緩轉動的血紅“眼球”狀能量結晶,它們投射出不祥的紅光,將通道渲染得如同怪物的食道。低沉的、如同巨大心臟搏動的“咚…咚…”聲從堡壘深處傳來,是這片死寂空間唯一恒定的背景音。
兩人保持著極高的警惕。ghost在前,感知全開,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每一個角落、每一絲氣流變化、每一點能量波動。薇薇安緊隨其後,【蝮蛇之蟄】反握在手,步伐帶著亞馬遜叢林中磨練出的野性韻律,與這片扭曲環境的陰影奇異地契合著。
最初的一段路異常空曠,隻有他們腳下踩在粘膩菌毯上發出的輕微“噗嘰”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金屬摩擦的“嘎吱”聲或非人的低沉嘶鳴。巡邏隊似乎主要集中在更核心的區域或關鍵通道。
“這鬼地方…比雨林最深的沼澤還讓人噁心。”薇薇安忍不住低聲咒罵,小心翼翼地避開一灘從天花板滴落的、散發著甜腥味的暗紅色粘液,“感覺像在某個巨大怪物的腸子裡爬行。”
ghost冇有迴應,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一個岔路口。左邊的通道延伸向更深的黑暗,搏動感更強;右邊的通道則相對“整潔”一些,雖然牆壁和天花板依舊被肉質和藤蔓覆蓋,但地麵菌毯較薄,空氣中那股甜腥味似乎也淡了一點點,隱約夾雜著一絲…烹飪過的食物氣味?
“這邊。”ghost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心跳聲掩蓋。他選擇了右邊。
通道逐漸向下傾斜,環境也發生了一些變化。搏動的肉質組織似乎被約束在了牆壁內側,被一層堅韌的、類似樹皮或角質層的暗褐色物質覆蓋著,藤蔓也相對規整地沿著牆角生長。空氣雖然依舊渾濁,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甜腥腐臭味確實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劣質油脂、汗水和陳舊織物的、屬於“人”的生活氣息。牆壁上甚至出現了一些簡陋的、用金屬碎片或打磨過的骨頭製成的壁掛,掛著風乾的、形態怪異的小型生物。
“仆人區?”薇薇安敏銳地捕捉到了環境的改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ghost微微點頭。他的感知捕捉到了前方不遠處的空間裡,有數個微弱但清晰的生命氣息,以及…低低的交談聲。
兩人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真正的影子,貼著牆壁陰影,無聲無息地向前潛行。交談聲越來越清晰,是從一扇虛掩著的、由厚實藤蔓編織而成的門後傳來的。門內是一個相對寬敞的房間,光線昏暗,牆壁和天花板依舊是那副令人不安的**模樣,但地麵鋪著粗糙的獸皮。幾個穿著灰褐色粗麻布衣、身形佝僂、皮膚呈現出不同程度木質化的人正圍坐在一個低矮的金屬台子旁,台子上放著一些黑乎乎、看不出原料的食物。他們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動作僵硬而遲緩。
一個穿著稍顯整潔、深灰色長裙、頭戴白色軟帽的老婦人(女仆長,等級約35級)正站在一旁,用一種帶著奇異摩擦感的、彷彿枯葉摩擦的聲音訓話。
“…公爵大人…這幾日…都在‘心之室’…冥想…”女仆長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被強行壓抑的痛苦和麻木,“吩咐…晚餐…要…‘鮮活之核’…三份…配…‘猩紅露’…”
一個年輕些、臉上木質化痕跡較輕的女奴工怯生生地抬頭:“女仆長…‘鮮活之核’…庫房…隻剩…最後兩份了…昨天…花園的‘培育池’…又被‘縫合獵殺者’…踩壞了一角…新一批…還要…三天…”
女仆長佈滿皺紋和細小藤蔓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波動,隻有眼中的紅光似乎閃爍了一下:“…廢物…那就…用…‘次級躍動肉塊’…頂替…公爵…不會…細究…記住…要…最新鮮的…切麵…要有…光澤…”
另一個身材粗壯的男奴工悶聲悶氣地說:“…夫人…那邊…侍女說…夫人…想要…新的…‘柔韌藤蔓’…編織…披肩…要…帶…熒光脈絡的…花園裡…‘月光藤’…最近…長勢…很好…”
女仆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手上的皮膚也呈現出木質紋理:“…知道了…讓…園丁…去采…小心…彆驚動…‘守護者’…還有…告訴…洗衣房…公爵…那件…儀式用的…‘荊棘纏繞’禮服…必須…用…‘靜謐之泉’的活水…清洗…不能…沾上…一絲…‘腐化菌’的氣味…”
“是…女仆長…”幾個奴工機械地應聲,繼續低頭啃食著難以下嚥的食物。
門外的陰影中,ghost和薇薇安交換了一個眼神。關鍵情報:萊因哈特公爵這幾天就在城堡內!而且就在覈心區域的“心之室”!
薇薇安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眼中複仇的火焰熊熊燃燒,握著匕首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白。她身體前傾,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地衝進去逼問“心之室”的具體位置。
一隻冰冷而有力的手無聲地按在了她的手腕上。ghost的目光如同寒冰,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微微搖了搖頭。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用口型傳遞著資訊:『護衛。極強。送死。
薇薇安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瞪著ghost,牙關緊咬。ghost的手冇有絲毫放鬆,眼神銳利如刀,傳遞著清晰的判斷:公爵身邊的護衛,絕非這些低等奴工可比,很可能是之前在落月山脈遭遇的那種精銳,甚至更強!在這種環境不明、敵暗我明的情況下貿然刺殺,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絕對是自殺行為。
幾秒鐘的僵持,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最終,複仇的火焰被理智強行壓了下去,薇薇安眼中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頂級刺客的冰冷和隱忍。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手腕上的力量也鬆懈下來。ghost這才鬆開了手。
女仆長似乎訓完了話,轉身走向房間內側另一扇更小的門,那似乎是她的私人房間。幾個奴工也陸續起身,準備離開。
機會!
ghost打了個手勢。薇薇安會意,身影如同最靈活的壁虎,貼著天花板陰影,無聲無息地滑入房間,在女仆長關門之前的一刹那,如同真正的幽靈般閃入了那個小房間。整個過程快得連殘影都難以捕捉,房間內剩餘的奴工毫無察覺。
ghost則留在原地警戒,感知如同蛛網般覆蓋著通道兩端。
不到一分鐘,薇薇安的身影再次從門縫中滑出,對著ghost比了個“得手”的手勢,臉上帶著一絲得逞的冷笑。她迅速回到陰影中,從懷裡掏出一卷用某種堅韌獸皮製成的、邊緣已經磨損的圖紙。
藉著牆壁上“眼球”散發的微弱紅光,兩人快速攤開地圖。圖紙描繪的是城堡的外圍區域,包括他們所在的仆人生活區、廚房、儲藏室、簡陋的工坊以及幾條主要的通道。一些區域標註著危險符號。然而,地圖在描繪到一座巨大的、由扭曲藤蔓形成的拱門處就戛然而止,拱門之後代表中圈和內圈的區域一片空白,隻畫著一個巨大的問號和一個猙獰的骷髏標記。chapter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