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如同密集的鼓點,無情地敲打著【織機區】冰冷扭曲的金屬骨架,在廢棄管道的凹槽和鏽蝕的鋼鐵上彙成渾濁的溪流。維克托如同受傷的暴熊,在泥濘和破碎的金屬廢墟中狂奔,虯結的肌肉賁張,覆蓋半張臉的刺青在雨水的沖刷下更顯猙獰。他身後,二十餘名“黑犬”傭兵精銳組成緊密的鋒矢陣型,以那十名支起沉重塔盾的重裝戰士為箭頭,硬頂著onia和永燃餘燼傾瀉而下的死亡之雨,向著西北方向亡命突進!
“頂住!給老子頂住!”維克托的咆哮在雨幕中炸開,蓋過了弓弦的嗡鳴和法術爆裂的尖嘯。他粗壯的手臂死死護住肋下夾著的兩個金屬手提箱——【磐石】與【迴響】的核心模塊,此刻冰冷而沉重。
咻咻咻——!
比自然落雨更加密集、更加致命的箭矢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如同黑色的蜂群,瞬間籠罩了維克托小隊後方的空間!箭矢撞擊在重裝戰士高舉的合金塔盾上,爆發出連串刺目的火星和沉悶的“奪奪”聲!盾麵劇烈震顫,持盾的戰士手臂肌肉如鐵塊般隆起,腳下在濕滑的地麵犁出深深的溝壑。然而,再堅固的盾牆也有縫隙!
噗嗤!噗嗤!
兩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幾乎同時響起!兩名位於陣型邊緣、盾牌格擋角度稍偏的輕甲傭兵,瞬間被數支角度刁鑽的破甲箭貫穿了脖頸與大腿!血花在雨中爆開,混合著泥水,染紅了地麵。兩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化作白光消散!
“廢物!收縮陣型!彆他媽落單!”維克托目眥欲裂,怒吼著,腳步卻絲毫不敢停歇。他猛地撞開一扇半塌的鐵皮門,帶著殘部衝入一條相對狹窄、兩側堆滿廢棄集裝箱的通道。這裡暫時脫離了最致命的遠程火力覆蓋區,但狹窄的空間也意味著更大的危機。
“c組!目標進入‘廢鐵巷’!冰霜法陣!封鎖出口!”凱恩隊長的聲音在指揮頻道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
幾乎在維克托小隊全部湧入巷道的刹那!
嗡——!
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瀰漫開來!巷道的入口和出口地麵,瞬間亮起繁複的冰藍色奧術符文!空氣中的水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霜,冰冷的魔力如同無形的鎖鏈纏繞上每一個闖入者的雙腿!
“該死!是減速法陣!”維克托隻覺雙腿一沉,如同灌滿了鉛水,奔跑速度驟降!他身後的傭兵更是如此,陣型瞬間出現了混亂。
“就是現在!d組!風暴突襲!”火花四溢的指令如同出鞘的利刃。
巷道兩側堆疊的廢棄集裝箱頂端,瞬間冒出十數名onia近戰突擊隊員的身影!他們身著深灰色抗魔皮甲,手持鋒利的破甲短矛或閃爍寒光的戰斧,如同捕食的獵鷹,從高處悍然撲下!更可怕的是,數名onia的奧術師在集裝箱後現身,法杖頂端凝聚著刺目的雷光!
滋啦——!
數道粗大的藍白色電弧如同狂怒的電蛇,撕裂雨幕,精準地砸向因減速而行動遲緩的傭兵群!電光跳躍、爆裂,瞬間將幾名外圍的傭兵電得渾身焦黑抽搐,在慘叫聲中化作白光!
“給老子滾開!”維克托暴吼,眼中凶光畢露。他猛地將左手提著的【磐石】穩定器箱子扔給身邊僅剩的副手,空出的右手瞬間拔出了背後那柄門板般寬厚的雙手巨劍!巨劍通體漆黑,劍刃並非開鋒,而是佈滿了猙獰的尖刺和沉重的棱角,顯然專為破甲碎骨而生!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在狹窄巷道內炸開!那名突擊隊員的破甲短矛被巨劍連矛帶人狠狠砸飛!堅固的胸甲瞬間凹陷,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集裝箱上,鮮血狂噴,眼見不活了!
維克托如同人形凶獸,巨劍揮舞間,帶起一片腥風血雨!沉重的劍身每一次砸落,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和onia隊員的慘哼!狹窄的地形限製了他的閃躲,卻也讓他巨劍的橫掃範圍發揮到了極致!短短數秒,就有三名onia突擊隊員被他狂暴的劍勢重創或擊殺!
“壓製他!遠程火力不要停!”凱恩在頻道中怒吼。製高點的弓箭手再次發威,密集的箭雨越過集裝箱,潑灑向維克托身後的傭兵,持續製造著殺傷。奧術師的冰錐和閃電也不斷落下,遲滯著他們的行動。
維克托渾身浴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身上被流矢擦破的傷口。他像一頭被困的瘋獸,巨劍狂舞,暫時逼退了近身的圍攻,但身邊的傭兵卻在飛速減員!從最初的二十多人,銳減到不足十人!而且人人帶傷!
“老大!頂不住了!接應的人呢?!”副手一邊狼狽地用短劍格擋著箭矢,一邊嘶聲喊道,他肋下夾著的兩個箱子此刻成了最大的負擔。
“媽的!盧卡斯!你他媽再不來,老子就把這破玩意兒砸了喂狗!”維克托雙目赤紅,朝著通訊器瘋狂咆哮。他瞥了一眼副手夾著的箱子,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亨特先生的任務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命更重要!了絕路,他絕對會……
就在這時!
嗚——!
一陣低沉、壓抑、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號角聲,穿透了密集的雨幕和激烈的廝殺聲,在西北方向的天空驟然響起!號角聲中蘊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意誌,如同寒流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