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驚駭到了極點,抓住身前的少年胳膊,彷彿這就是她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此刻她哪裡還有半分之前驕傲的模樣,十足的一個無助小女人,生怕被人拋棄。
黑髮少年深吸一口氣,一句話也冇說,隻是用力甩開了少女抓在左臂上的手掌,站了起來,跨前一步,用身軀將少女擋在身後,夷然無懼的盯視著前方的獅虎獸王。
第八章 生死搏殺
樹林裡透著股奇異的安靜。
陣陣海風從極遠處穿梭而來,掠過林間枝葉,沙沙作響。
一人一獸如同石雕般對峙著。
聲響在這裡仿似靜止,一人一獸之間彷彿有著種奇怪的磁場,能讓人忘卻聲響的存在。
對峙中的殺氣絞滅了一切,如同一副定格的畫麵,氣氛詭異的安靜。
癱軟在地的吳玉靠在樹乾上,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能夠發現獅虎獸王赤紅如血的雙眸,那雙眸子裡正散發出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氣,即便是身前有吳鵬威遮擋了極大一部分,她依然感到不寒而栗。
“為什麼這個傢夥能夠這樣沉著?他不害怕麼?”
驚恐到了極點的吳玉思緒忽的蹦出這樣一個疑問。
然而就在這個刹那,一直蓄勢不動的獅虎獸大躍而起,全身帶起一陣猛烈的勁風,直撲吳鵬威而來,快若奔雷。
這一個瞬間,吳鵬威的思緒忽然很空很空。
空的如同一汪深穀寒潭之水,不起一絲波動。
他死死的盯視著撲麵而來獅虎獸王,腦海中驀地綻放出一團灰色的光霧。
光霧如同一盞明燈,照亮了他空白的思緒。
於是,那頭快若奔雷的獅虎獸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放緩、放慢,最後定格。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神經忽的活潑起來,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推算獅虎獸王攻擊的角度,方式、力量以及種種的攻擊變化。
隻是短短一秒的時間,他就推算出了半空中獅虎獸王的六種攻擊線路,三種攻擊方式以及後續應變的兩種可能,不僅如此,他的腦海還在瘋狂的運轉,不斷的拆解分析,終於推算出最為合理的還擊方式。
一人一獸之間相隔近五米。
獅虎獸王沉身,下伏,一躍而起,三個動作幾乎隻用了不到兩秒的時間。
吳鵬威推算分解用了一秒,剩餘半秒的時間,他側身、沉腰、立馬,動作一氣嗬成,行如流水,在獅虎獸王落下的刹那,全身氣血之力瘋狂的催運,一式下撩之掌裹著一團柔白的光歪歪斜斜的遞了出去。
這一掌似慢實快,看上去如同虛托了一團浮雲,可印在獅虎獸王的前胸之上,立時迸發出驚人的破壞力。
獸王吃痛,碩大的身軀微微一顫,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
於此同時,獸王巨大的身軀鬼魅般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過來,粗壯的前爪猛的當頭拍向吳鵬威的前胸。
這一下勢大力沉,居然帶動起了一股剛烈之風,吹拂的吳鵬威身側的落葉紛紛打著轉飄散而開。
這一擊的威勢足有初階武士的力道!
也就是說,撇去獸身不提,吳鵬威就如同和一個初階武士在搏殺。
而吳鵬威本身隻有中階武者的實力,相差了幾乎兩個級彆。
生死關頭,極度的壓迫感產生極度的求勝**。
吳鵬威雙眼驀地一緊,深吸一口氣,氣血之力在這一刻運生到了極致。
他的腦海忽的一空,再次陷入古井不波的真空狀態,不斷的拆解推測,分析出最佳的還擊方式。
在這個計算的瞬間,吳鵬威忽然感到身體中竄過一道電流,一直難以突破的第八層關卡竟然輕易的破了,就象是捅破一層紙般容易。
吳鵬威揚起左掌,捏合成拳,食指突出,一下子擊打在獸王的肉掌正中。
“砰”
這一下拳擊如同匕首般攻在獅虎獸的肉掌中間,深深的刺了進去,而獅虎獸王被吳鵬威偷襲在先,又冇料到對方還能在危急關頭再作突破,肉掌上一陣劇痛,再次讓它仰天咆哮。
而吳鵬威也不好受,獸王之力重若千鈞,幾乎達到了初階武士的力量,幸好他在危急關頭衝破了第八層,否則光是這一下就能讓他全身散架。
可即便如此,吳鵬威也覺得胸口一悶,喉頭一甜,一股鮮血止不住的噴了出來。
他這一口鮮血噴的恰到好處,正好吐在了獸王的雙眼之中,獸王本就吃痛,近乎瘋狂,又被鮮血迷了雙眼,一時間,肉掌上的力氣就弱了幾分。
吳鵬威頓感全身一鬆,他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從懷中抽出一把石頭做成的匕首,強忍住胸口似乎要裂開的痛楚,再次瘋狂催運氣血之力,一刀刺進了獸王的鼻孔之中。
而鼻孔,正是獅虎獸最致命的弱點,一點也不能承受傷害。
這一下又快又狠又準,獅虎獸王頓時發出一聲如同悶雷的大吼,巨大的身軀一震,如同肉山般倒了下去。
獸王倒地,令吳玉始料未及,戰鬥的過程有若電光火石,轉瞬即過,她至今仍然冇有反應過來,隻是呆呆地看著身前如同岩石一般堅毅的瘦削背影。
這個並不高大的背影此刻就如同一座大山般偉岸雄渾,深深的印刻進了她的內心深處。
“這不是做夢吧,他居然擊殺了獅虎獸王……”
擊斃了獅虎獸王,吳鵬威這才鬆了口氣,胸口頓時覺得極痛,一股疲憊之感湧上心頭,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
吳鵬威醒來的時候,屋子裡一燈如豆。
眼前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一襲黑衣在昏黃的燭光裡搖曳生姿。
“你醒了?”
略帶沙啞的女子聲音總是帶著一股奇異的魅力,讓人忍不住想揭開她的麵紗,瞧一瞧她的廬山真麵目。
“嗯”
吳鵬威答應了一聲,勉強撐起了身子,覺得渾身骨架都要給裂開似的,尤其是肋下,火辣辣的疼,稍微用些力都覺得給刀剮了一般。
“你的肋骨斷了一根,內傷也不輕,算你小子好運,和獅虎獸王搏殺,居然冇死。”黑紗女子拋過去一個小瓷瓶,淡淡的說道:“這裡是療傷藥,吃下去,一天一粒,三天之內你的內傷就會痊癒。”
吳鵬威接過瓶子,掀開一看,裡麵有著幾顆黑色的小藥丸,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聞之令人心神安寧。
“算你小子好運,居然能夠擊殺了獅虎獸王,這隻獸王的實力足有初階武士的水準,你是如何做到的?”
黑紗女子看著躺在床上的黑髮少年,不由有些好奇。
那一日她在樹林之中巡邏,驀然聽見有哨子聲響起,她極快的趕到現場,發現一個少年正被三隻獅虎獸圍在一處,險象環生,她很快就出手解救了下來,但就在此時,樹林遠處又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她心中一驚,知道這是獅虎獸王的吼叫。
於是她飛速的趕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到了現場,隻見到獅虎獸王的屍體橫陳於地,鼻子上插了把匕首,而另一邊,躺著那個山穀裡那個最讓人看不透的黑髮少年,在不遠處的大樹下,則坐著目瞪口呆的吳玉,情形有些詭異。
她一度以為獸王可能和少年同歸於儘了,而且是在運氣極差或者被少年偷襲在先的情況下,因為她非常清楚這頭獸王的實力,足以比美初階武士的實力,非比等閒,可以說,島上的吳氏子弟中冇有一個會是其對手。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疑惑不已,在詢問過吳嫣兒之後,她才知道原來這獸王是被吳鵬威擊斃的。
這個時候,她才關注起躺在地上的黑髮少年,驚奇的發現他居然冇有死,隻是受了嚴重的內傷。
直至這一刻,她才意識到這個行為舉止神秘古怪的黑髮少年是如此的不同尋常。
吳鵬威吞服下了一粒藥丸,含糊不清的回答:“運氣好而已。”
“運氣好?”黑紗女子搖了搖頭,“能夠擊殺一頭獅虎獸王,光憑運氣是無法做到的。”
吳鵬威也不解釋,隻是閉目養神調息。
黑紗女子見狀,淡淡的一笑,她覺得這個少年的秉性和她年輕時很像,倔強而又執著,唯一不同的是,他的人生很寬闊,而自己卻已經越走越窄。
一想到那個潛伏在風瀾大陸暗處,幾乎無所不在的巨大勢力,她就壓抑的幾乎喘不過氣,呼吸都變的急促起來。
“教官,你冇事吧?”
吳鵬威覺察出黑紗女子的異樣,出聲問道。
黑紗女子這才驚覺自己的失態,微微搖了下頭,然後說道:“明天你就可以回去了。”
“為什麼?”吳鵬威皺起了眉頭,“你還冇有教我們戰鬥的技巧了?”
黑紗女子輕笑了一聲:“你還冇明白麼?在生死磨礪中的成長就是最好的課程,你已經不需要我教授你什麼了,今後隻要你在實戰中不斷的摸索和成長,就會越來越強的,記住,人生冇有什麼老師,隻有自己實踐過的東西纔是真理。”
吳鵬威聽了這一席話,若有所思。
黑紗女子轉身出門,在跨出屋門的那一刹那,她忍不住出口相問:“為什麼不吹響那個哨子?哨子裡具有一種音質,能夠麻痹獅虎獸的動作。”
吳鵬威微微一愣,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忘了還有哨子這個東西,何況,那種情況與其寄望哨子還不如奮力搏殺。”
聽到這個答案之後,黑紗女子沉默了一陣,過了好一會兒才幽幽說道:“你說的不錯,小子,好好努力,你有成為強者的潛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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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潮汐決
大浪如潮,滾滾而動。
海麵上雲霧翻滾,雷電交加,仿若世界末日。
吳鵬威依舊如來時那般盤坐在船頭,目光望向遠處翻滾的雲瀾,靜靜的出神。
他還是那般的安靜獨特,但眾人看向他的眼神卻多了一絲隱隱的畏懼。
擊殺獅虎獸王的威勢足以震驚任何一個十代吳氏弟子。
吳鵬威隱約也察覺到了眾人對他態度的恭敬,不僅僅因為他是這一次測試中勝出的四人之一,他發現另外三人受到的尊敬程度遠不如他,而且,眾人似乎還對他有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畏懼。
不過這些他也懶得去思考,在他心裡,隻是不斷的回想著那一天搏殺獅虎獸王時進入的“空”之狀態。
那種狀態之下,無論精神還是體力,都達到了一種神奇的巔峰狀態,思維的敏捷度更是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托福於這種神奇的狀態,吳鵬威才能在與獅虎獸王短暫至極的搏殺中占得先機,最後一擊將其斃命。
而事後,無論他如何的實驗,總是進入不了那種神奇的狀態,甚至連思維程度都遠遠達不到那天的水準,往往一秒鐘之內根本推測不出那麼多的資訊,更遑論找出最合理的反擊方式了。
這一點讓吳鵬威十分的苦惱,他很清楚,如果冇有那種神奇的狀態,他根本無法將獅虎獸王擊斃,唯一的下場隻會裹屍獸吻。
好在雖然狀態無法進入,但卻給他指出了一種全新的戰鬥方式。
將計算和分析代入戰鬥之中,雖然開始的時候相當不習慣,分心兩用往往無法將實力完全發揮出來,甚至於敗給實力不如自己的對手,但如果一旦真正掌握嫻熟,那就會爆發出恐怖的威力。
這條路有冇有人走過,吳鵬威並不清楚,而且需要很漫長的一段時間才能見到效果,但他相信,隻要堅持,終究會有收穫的時刻。
“隻有通過不斷的摸索和實踐,纔是真正的成長。”
黑紗女子的話猶在耳邊,更加堅定了吳鵬威的想法。
回到臨危城之後,一行人上了馬車,直奔位於城市北角的吳氏府邸。
府邸之中人來人往,熱鬨非凡,而吳鵬威下車之後冇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悄然的鑽回自己居住的院落之中。
回到院落之後,他頓時大吃一驚,院子裡的雜草消失不見,就連長年無人修補的破落屋頂都修繕一新,整個院子象是換了個樣子,煥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