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的,但那個賬號已經不存在了。頭像灰了,名字變成“已登出”。
她盯著螢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她下了床。
腳踩在地板上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低頭一看——
從床尾開始,一串腳印,濕的,新鮮的,一路延伸到門口。她光著腳蹲下去看,那腳印還帶著水漬,像是剛從雨地裡走進來的人留下的。可是昨晚冇有雨了。淩晨兩點就停了。
她仔細看那腳印——比她的腳小一號,窄,腳掌的位置有一個淺淺的凹陷,像常年穿高跟鞋磨出來的繭。
那不是男人的腳印。
那是一個女人的腳印。
從她的床邊,往外走。
林念站起來,後背抵著牆。昨晚有人站在她的床尾,看著她睡覺,然後轉身離開。不是他。是她。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浴室的門。
門開著一條縫。裡麵黑漆漆的,看不清。
林念走過去,推開門。
鏡子裡映出她的臉,慘白,眼眶發青,頭髮亂糟糟地披著。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大口喘氣。然後她看見了那隻手。
鏡子裡的她,左手垂在身側。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泥。
她低頭看自己的左手。
乾乾淨淨。
她慢慢抬起頭。鏡子裡的她冇有動。就那麼站著,歪著頭,看著她。然後鏡中的自己抬起左手,把那隻沾滿泥土的手伸到鏡麵上,一筆一劃地寫——
你挖得不夠深。
林念後退一步,撞翻了浴室的置物架。瓶瓶罐罐嘩啦啦砸了一地。她顧不上疼,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不,那不是自己。
鏡中的她在笑。
嘴咧得越來越大,大到正常人的嘴不可能張開的程度。眼睛彎著,但眼睛裡冇有笑意,隻有黑漆漆的兩個洞。
她抬起手,指著林念身後。
林念僵硬地轉過頭——
浴室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一縷一縷往下滴水。衣服上沾滿了黑泥,混著腐爛的槐樹葉。光著腳,腳底還在往外滲水。手裡握著一把鐵鍬——她的那把鐵鍬,鍬上粘著黑紅色的泥土,一滴一滴往下淌。
女人往前邁了一步。
“你挖得不夠深。”她說。
聲音是林念自己的。
林念猛地轉回頭,撲向鏡子——
鏡子裡是空的。什麼都冇有。隻有她。
大口喘氣。雙手撐在洗手檯上。水龍頭冇關緊,滴答,滴答。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然後她發現了——
鏡子裡的她,右手抬著。
她的手也抬著。
但鏡子裡的她,左手垂著,乾淨。
她的手也垂著,乾淨。
然後她看見了那隻右手。
鏡子裡的她,右手垂著。
她的手,抬著。
她的手不是鏡子裡的手。
那不是鏡像。
那是另一個人。
鏡麵忽然裂開一道縫,從中間往外蔓延,像蛛網爬滿整麵鏡子。裂縫裡湧出黑色的水,腥臭的,冰涼的,濺在她臉上。她閉上眼——
第三章 手機
林念睜開眼的時候,她坐在浴室的地上。
鏡子完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