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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做女官 第65章 第 65 章 福禍

作者:桃花白茶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24 18:08:45

福禍

雪夜。

晏錚州走的時候, 連腳印都沒留下。

天知道他怎麼回的王府。

蘇清這邊倒頭就睡。

“我也不是心疼你。”

“隻是覺得,你該不該還的,都還完了。”

晏錚州久久未睡, 看著窗外大雪,眼神沉靜。

永晟六年,正月初一。

蘇清一覺醒來神清氣爽。

她是個不認床, 在哪都能睡得安心。

而且昨晚摸了某人胸肌,睡眠質量更好了啊。

不愧是練武的人, 手感就是好。

蘇清洗漱過後, 帶著武捕頭去梁公公家中拜訪, 吩咐手下道:“今日也清閒, 隻留值守的, 其他人可以去街上逛逛,聽說京城的初一很熱鬨。”

至於她,老老實實去梁公公家裡打聽訊息。

即使已經從晏錚州那得知了, 還要是要去一趟。

跟蘇清那邊門庭冷落不同, 趕在大年初一來梁公公外宅拜見的人,多得擠不進門。

梁公公在皇上還未登基時, 就在身邊伺候。

之後雖不在京城, 卻立了軍功, 而且還抓住其他公公把柄,自己重回皇上左右。

就連昨日宮宴, 他都伴在左右。

蘇清遠遠看了一眼, 正在想如何進門,就有躲在角落的小太監低聲喚她:“蘇大人?從這裡走。”

小太監帶著她走了另一處院子,並道:“這也是梁公公的宅子,從這裡可以走到主宅。”

到了地方, 武捕頭給了小太監一封紅包,對方纔眉開眼笑離開。

聽說蘇清來了,梁公公連忙把眼下客人打發走,隻等著她來。

見到蘇清,梁公公笑:“那個宅子如何?看起來沒甚特殊,卻是彆有洞天吧,可惜還差些花木。”

買宅子的錢,就是用蘇清送他的寶物的變賣所得。

蘇清誇了幾句,又送上兩瓶藥丸:“益氣養神的。”

要說彆的,梁公公決意不收的,還要給蘇清送些禮物。

但益氣養神的藥丸,他則立刻接下。

“給老大人吃的那種?”梁公公連忙問。

蘇清點頭:“正是。”

那老大人,就是跟蘇清一起彙報工作的某地知州。

他本就年紀大,頭發花白,因來京述職,長途奔波,路上還生了病。

來彙報工作的時候,也是一臉病容。

更因他後麵就是廣樂府的政績,顯得他更是臉色蒼白。

出門的時候,甚至要人扶著走。

蘇清雖然沒有扶著他,卻幫他搭了脈,隨後給了他一瓶益氣養神的藥丸。

讓他每日三粒,身體好些了就不用吃了。

“好了之後,便隨身攜帶,若有頭暈目眩症狀,取一粒壓在舌頭下麵。”

因在宮門處贈藥,來往不少官吏侍衛看在眼中。

最讓大家吃驚的是。

老大人先吃一粒,幾乎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整個人麵色好多了。

倘若那不是皇宮門口,這些人不是朝廷官員,真以為是在玩什麼江湖把戲啊。

過了沒多久,老大人竟然出門活動,說自己身體好多了,可以出來應酬。

當然了,還是不能太過勞累,不能飲酒過度等等。

其中變化,讓人嘖嘖稱奇。

而人到了一定年紀。

自然而然傾向養生。

官職越高,想要長壽長生的想法便更濃烈。

三位內閣大臣,六部尚書。

乃至皇上太後。

哪個沒有這般想法。

蘇清那藥丸,著實有些厲害。

這也是昨晚晏錚州提到藥丸的原因,皇上大概率會很感興趣。

不過蘇清這兩瓶藥丸,是早就準備好的,隻看外麵盒子,就知是專門定製。

不管晏錚州提不提醒,她都會送的。

但不是直接送給皇上,而是給梁公公。

果然,梁公公驚喜萬分。

通過他這邊,送到皇上手中,其實是兩份人情。

隻送藥,皇上會覺得理所應當。

通過梁公公送,則會幫忙在幫忙多說些話。

但蘇清此刻開口,知道:“廣樂府也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這藥丸想著分給梁公公跟齊公公,用來保養身子。”

梁公公頗有些不捨,但還是道:“這麼好的東西,我們這些人怎麼能享用。”

“說來也巧,昨晚宮宴上,皇上還提了這事。”

“你也彆送給我了,直接送給皇上吧。”

話是這麼說,梁公公手卻未鬆開。

蘇清笑:“都拿來了,要不請梁公公幫忙送上去。”

對方等的就是這句話:“好好好,蘇知府,我就知道你聰明。”

幾句話,雙方關係又拉進了。

因梁公公這客多,蘇清跟武捕頭並未多停留。

蘇清看了梁公公的外宅,還有他說缺少花木的彆院。

當初從叛軍那繳獲三十六箱東西,連帶給皇上跟梁公公的,共計五箱。

剛開始後續會高興,但時間一長,錢花完了,肯定惦記另外的物件。

所以自她臘月二十二進京,除了齊內官來找過她之外。

梁公公一直不冷不熱。

方纔提到彆院缺花木,大概率也是索賄。

但她哪有銀子給彆人啊。

廣樂府哪裡不用錢?

現在的革新院吃錢跟流水一般。

甚至這些藥丸價值也不菲。

用了上好的冰片,川芎等物製成。

放到現代,都是救命的好藥。

還是她姥姥教她做的。

如今是要益氣養神丸。

放到現代,則有個大名鼎鼎的名字,速效救心丸。

川芎活血止痛,冰片醒腦開竅。

兩者並用,就能增加冠動脈供血,緩解胸悶等症狀。

當然了,跟後世那種絕密藥方不同。

蘇清手中的,更像是簡配版。

即便如此,給老人家用,還是問題不大的。

蘇清回了住處,讓武捕頭也跟大兒子團聚,出去逛逛。

她一個人在院子裡寫回帖,再收拾收拾東西,專門去刑部牢房一趟。

田大人田獻,還在牢房當中。

在皇上下令之前,刑部的人雖不會有私刑,但大過年的,還是要去看看。

剛采買好酒菜,就看到顧從斯走過來。

顧從斯暫辭了翰林院的職位,穿著舉人瀾衫,氣質愈發清冷,唯有看到蘇清時,眼中多了暖色。

知道蘇清是去看田大人,他接過東西,肯定要同去的。

一路無話。

到了刑部大牢,靠著蘇清身份契憑,兩人得以進入。

田獻看起來精神尚好,反而比之前胖了些。

似乎是武勇王爺的死,讓他精神恢複了。

看到蘇清跟顧從斯兩人,他還很高興,笑道:“就是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參加你們倆婚禮。”

經曆了那麼多事。

田獻似乎不大知道,這個周圍人都知曉的秘密?

蘇清有心想說肯定看不到的。

但這會講,好像有點不對勁?

田獻又道:“不管參不參加,我都不在乎了。”

這是他真正的想法:“反正能殺了仇人,給家人報仇,我很是高興。”

死也好,生也罷。

無所謂!

能給家人報仇,他心滿意足。

蘇清卻道:“我會儘力救你的。”

蘇清說的話,一直言而有信。

不僅田獻知道他會儘力,連正好過來的連飛揚也信。

蘇清這才知道,原來連飛揚在刑部任職,怪不得上次他還給自己使眼色。

不過這次,他卻看了看顧從斯,雖未說話,但眼神寫滿了:“這就是你未婚夫?這不小白臉嗎。你竟然喜歡這種型別?!”

顧從斯現在極為警覺,看到連飛揚的眼神,就知道他什麼意思:“還請讓讓。”

蘇清無奈,主動開口:“之前宴會上聽人聊起,你爹孃正幫你說親,可惜不能參加了。”

連飛揚今年二十五,放在京城屬於大齡青年。

不過他是去打仗了,大家都能理解,如今在刑部,也有些職位。

他祖父又掌管京郊十萬城防軍,故而很受歡迎。

當時連飛揚回京時,兩人話都說開,他也逐漸放下想法,這會也大大咧咧道:“對啊,總要娶媳婦兒吧,不過最近家裡人太多,我還是出來躲躲清靜。”

聽到這,顧從斯才沒有那麼多敵意。

可在連飛揚提起花景明時,讓他臉色更難看。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花景明甚至跟蘇清其他朋友關係都不錯。

連飛揚最後道:“正好這幾日可以聚一聚,你應該沒什麼邀貼吧?”

肯定沒有啊。

在皇上沒有表態前,在京城的官員們,默契避開她。

畢竟她要做的事情太大了。

女子當縣令,女子童試,像是要改變什麼。

還有武勇王爺的死懸在頭上。

但事情真的很大吧?

在蘇清看來,“說服”其中一兩個人,這些事就不成問題。

這些人越忌憚皇上的表態,就說明關鍵點,隻在皇帝身上。

對蘇清而言,反而是好事。

定好時間,蘇清出了刑部大牢,隻覺得顧從斯眼神太奇怪。

“怎麼了?你最近一直怪怪的。”蘇清還是沒忍不住,直接問出來,並道,“我們雖然沒了婚約,但應當也算朋友吧?”

顧從斯隻道:“隻是覺得,你交際廣泛。”

“你跟花景明如何熟悉的。”

說起這個。

蘇清難免有些尷尬。

剛開始,她跟花景明隻是信件往來。

真正見麵,是因為當時的吏司主事於大人派了家仆去顧家,要跟蘇清退婚。

那件事的結果大家也都知道。

他們確實退婚了。

花景明那會奔波至南江縣,便是為了挽回好友的婚約。

“竟是這樣認識的。”顧從斯笑容帶了絲一閃而過的苦澀,隨即道,“你覺得他如何?”

如何?

是個熱心的好人。

蘇清隨即答道,想了想又說:“學問也不錯。”

顧從斯腳步頓住,不過反而笑了:“你故意的。”

確實是故意的。

快到住處時,顧從斯忽然道:“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發現什麼?

發現花景明不止把她當朋友嗎。

在南江縣時,梅娘就提過,她沒當真。

之後雖有疑惑,卻未多想。

可昨日年夜飯,加上顧從斯突然發問。

她要是再察覺不到,那就是真的裝傻了。

最近這段時間,顧花兩人十分尷尬,方纔見了連飛揚,顧從斯又提起花景明。

再傻的人,都能察覺不對勁吧。

蘇清不想跟前未婚夫解釋這種問題,隻道:“反正我跟他沒可能,你不要多想。”

“當然跟你也不可能,你也彆多想。”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這是蘇清心中的實話。

她甚至不意外,花景明就在自己背後。

一扭頭就看到他呆滯的身影。

蘇清說不出都是好朋友這種話,但她明確知道。

不管是誰,都跟她關係不大。

懸在頭上的差事她還未完成,沒工夫糾結這些。

蘇清從兩人身邊走過,隻道:“馬上就是會試,希望你們都能考出好成績。”

蘇清回了院子,吩咐道:“除了公事,其他一概不用理。”

門口差役婢女等人應下。

蘇清這才躺回軟塌。

瘋了吧。

花景明怎麼想的。

怪不得最近那麼尷尬。

為什麼啊?!

希望今日過後,此事就能了結。

都學學連飛揚不好嗎?

最重要的,不要影響考試啊。

不然她心裡肯定有愧。

門外的顧從斯跟花景明兩人對上視線。

他們都知道,顧從斯故意讓他聽到蘇清親口拒絕。

這讓花景明的計劃全然落空。

在他的想法裡,等自己考上進士,纔有資格同蘇清說未來。

就算自己沒考上,回到廣樂府後,也能請父親上門說親。

但是被提前點破,是花景明沒想到的。

“以前的顧從斯不會這樣做。”花景明忍不住道,“你變了太多。”

顧從斯不解釋,隻道:“收了你那點心思吧,喜歡她的人太多。”

誰料花景明直接開口:“是啊,多數人的爹孃也是同意的。”

“比如我爹。”

此話直中顧從斯軟肋。

昔日好友,是最知道如何重傷對方的。

顧從斯反而笑:“可你爹是豪紳,是地方財主。你跟蘇清可不是一路人。”

現在也就是沒機會。

若有機會,她第一個收拾的就是花家。

甚至花家花老爺也意識到這件事。

故而十分讚同把蘇清娶回家。

隻要娶回家了,花家不僅能度過危機,甚至能有更好的發展。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會搭理?”

“彆把其他人當蠢貨。”

花景明眼神逐漸變冷。

京城其他地方,則一片欣喜。

梁公公拿著兩瓶益氣養神的藥丸,恭恭敬敬進皇上寢宮。

皇上聽說老梁來了,還道:“朕不是準他休息嗎,怎麼又來了。”

“大年初一,奴婢定要同皇上賀喜的。”梁公公連忙道,“雖說皇上恩準,但我們這些人最掛唸的還是皇上您。”

皇上笑,他確實愛聽這樣的話。

等梁公公再說吉祥話,他也靜靜聽著,直到提了益氣養神丸。

昨日宮宴上,他剛提了一嘴。

梁公公竟然給他弄來了,還不用去找蘇清,簡直讓他更加高興。

若召蘇清過來,必然要允些什麼。

手底下人幫忙要來,卻是繞開她了,很不錯。

梁公公道:“蘇清說這是她家的秘方,不過做出來藥丸不多,今年僅剩這兩瓶,說讓奴婢獻給皇上。”

皇上更高興了。

看來蘇清並不知他早就想要益氣養神丸,否則以女子的小性,肯定會要挾他。

但話又說回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有誰家的秘方。”

梁公公感激接話:“沒錯,四方萬物都該是皇上的,這蘇清也太不知趣,之前的藥方都是直接拿出來的,這次卻不給了。”

皇上雖未說話,卻也是這個意思,又找來禦醫檢查藥丸。

確定無誤後,皇上將藥丸壓在舌頭底下,苦澀之味逐漸融化。

等味儘了,這粒藥丸吃了,果然神清氣爽,胸口一點也不悶。

“好藥,著實是好藥。”皇上誇道,又看了看禦醫。

禦醫有些尷尬,他方纔也吃了一粒,卻未嘗出配方。

皇上揮揮手讓他下去,看著兩瓶丹藥,開口道:“總有吃儘的一日。”

還是要問蘇清再拿。

“聽說蘇清曾寫了守令愛民四個字,可是真的?”

梁公公連忙答:“是,她最信奉這四個字,端的是忠心耿耿。”

見皇上沒有再說其他,梁公公繼續道:“她這人好猜,人聰明,有些一根筋。”

“隻要為百姓好,為國家好的,她都會做。要論私心,很少有人能說個一二。”

“一定要說,那就是官癮有點大,好好一個女子,不想著相夫教子,就想著做官。”

說到相夫教子,皇上終於開口:“她不是顧舉人的未婚妻嗎,等會試結束,兩人好事將近了吧。”

“等成了親,就該相夫教子了。”

“如此看,祝芳潔做縣令,南江縣女子童試,並不是多大的問題。”

皇上慢悠悠道,卻讓梁公公激出一身冷汗。

皇上的意思是。

等蘇清成親,就是她官職斷送的那日?

這麼說,好像也沒問題。

如今未出嫁,還能說子承父業。

等出嫁從夫,就該幫她夫君料理後宅。

梁公公雖覺得蘇清把持三十多箱財寶,還不肯多分他點,心裡不痛快。

但好歹一起抗擊叛軍,又深知她的為人,她的能力。

頗有些痛心。

要是讓蘇清知道,她一定有多難過。

皇上打的是一石三鳥的主意。

既能解決了蘇清這個麻煩,還不用管女官興起,更能得到益氣養神丸的秘方。

皇上還自顧自說著,直接允準蘇清的請求。

並饒過武勇王爺之死。

甚至要輕放了那個叫田獻的凶手。

大年初一,宮裡就傳出這樣的訊息。

“聽說了嗎,皇上鬆口,同意祝芳潔當縣令了,南江縣女子童試的事,也不準備阻攔。”

“對了,就連那個田獻,可能隻判流放。”

“這是新年裡,大赦天下?皇上心情為何如此好?”

“不知道啊,反正宮裡這麼說的。”

眾人隻講喜事。

卻對皇上要促進蘇清顧從斯婚事一概不知。

若知道了。

必然知曉皇上打的什麼算盤。

祝芳潔也好,那女子童試也好。

沒了蘇清庇護,什麼也不是。

隻要她不在高位,不用幾年時間,該回家的回家,該是原樣的還是原樣。

就像當年葉山鳴說的。

江南一帶是有不少女掌櫃,但嫁人之後,要麼回家,要麼被家事所累。

他請蘇清做掌櫃,其中一條,就是讓她跟顧從斯退婚。

否則兩人成親後,蘇清必然拘於內宅。

所以皇上不用爭,隻要等到顧從斯會試結束,給兩人本就有的婚約,直接賜婚即可。

這樣想著,皇上立即下令,甚至連帶赦免不少人。

很多人都說,皇上因新春開懷,心情極佳。

京城官員百姓對此事多有討論。

太後也很滿意這個決定,還跟皇上母慈子孝。

訊息到蘇清這,反而有些疑惑。

此事的緊張。

是否太過順利?

順利到有些不正常?

等她再去找梁公公。

可梁公公被皇上再三警告,不能說出他的打算。

倘若事情在會試之前泄露。

彆說如今的聖寵了,就連命也要丟掉。

所以他笑容滿麵:“皇上讚您守令愛民之心,故而做此決定。”

說著,還低聲道:“也是您的益氣養神丸效果極佳,皇上高興,隻要皇上更高興,什麼事不能成呢。”

畢竟這天底下。

最重要的,就是皇帝。

皇帝高興,一切都好。

蘇清將信將疑,又去找了齊內官。

可齊內官不如梁公公受寵。

梁公公獻藥的時候,殿內也無旁人。

當時發生什麼,隻有他們兩人知道了。

回到住處。

顧從斯花景明等人都在安慰:“或許是好事。”

祁安平跟惠容也百思不得其解的。

但現在看起來,確實是好事。

正想著,門外傳來通報,說沈知府來了!

沈知府能不來嗎?

他是真沒想到,蘇清辦什麼事,什麼事就能成啊!

祝芳潔。

一個抗婚的女人,都當縣令了。

還在她的主持下開女子童試。

有了這個先例。

他冰雪聰明的女兒,就有機會參加童試!

山陽府今年不開女子童試,明年也會開的,明年不成,或許還有後年。

隻要有了這個開始,再有蘇清跟他這樣的官員。

他女兒未必不是女狀元!

眾人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被沈知府的興奮打散。

蘇清聽他唸叨女兒有多聰明,以及女兒的才華,甚至還有女兒的懷纔不遇。

蘇清聽的都累了,對方還在講。

豈料沈知府還不是最誇張的。

一個蘇清並不認識的女子,跑來要見蘇大人。

她自稱是兵部右侍郎馮大人的女兒。

就是當年,跟顧從斯一起去廣樂府考察那位。

她想求見蘇大人,因為她太佩服了!

蘇清自然記得馮大人,還記得他吐槽過。

說女兒跟她差不多的年紀,整天踢蹴鞠,還要說當女將軍。

沒想到馮大人的女兒主動找來?

顧從斯道:“馮大人女兒似乎一直想讓自己的蹴鞠隊,參加蹴鞠比賽。”

要說女子踢蹴鞠,順昌國還是有的。

但多為自娛自樂,真正打比賽卻很少。

果然,馮小姐一身利落打扮,上來就是:“今年我的蹴鞠隊可以參加京城蹴鞠比賽了!”

馮小姐是個小話癆,不用彆人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該說的全都說了。

她喜歡蹴鞠,也喜歡練武。

這兩個在古代並不分家,蹴鞠是軍中常用的練軍方法。

但在她家,當女將軍是不成了,就整日踢球。

先是辦了自己的蹴鞠隊,裡麵有男有女,實力不俗。

可京城不管哪個蹴鞠比賽,都不讓他們參加,這讓不少男隊友直接離隊,去了其他隊伍踢球,把她氣的要命。

現在好了,陛下都允許祝芳潔做縣令,還允許女子童試。

她的球隊參加比賽,根本沒人敢攔。

今日正月初五,她就把能報的比賽全都報了一遍!

這一年她都有比賽踢了!

“以後看誰敢攔!”馮小姐興奮道,“蘇大人,還真是要多謝您,否則今年我們又要自娛自樂了。”

他們隊伍也不差的,怎麼就不能打比賽啊!

蘇清自然為他們高興。

馮小姐甚至拉著蘇清,想請她看看自己的蹴鞠隊,還邀請她一起去玩。

“反正你們要等出正月才能會任地,就去玩玩吧,可惜現在天氣不好,草還沒長出來。要是能等到三四月份,正是踢球的好時候。”

三四月?

那肯定不行啊。

到時候她應該在廣樂府。

蘇清看著沈知府跟馮小姐,心道,不管那邊打的什麼主意,反正祝芳潔的官職確定,女子童試也算過了名路。

至少她的目的已然達到,那就是好事。

而因這件事上來的官員,必然對她死心塌地。

蘇清笑著恭喜幾位。

京城集市店鋪裡,卻悄然出現一股風潮。

大過年的,各家書鋪書籍紙張賣的飛快。

本就因會試在即,紙張極為緊俏。

現在更是誇張,稍微好點的紙張皆被買完了。

說是京城裡麵大小人家,但凡女兒聰明伶俐些的,不僅要送去讀書,還要按照男兒的標準。

家裡男子不成器,出個女官員也是好的。

這番風潮,正隨著京城傳到各地。

雖不知結果如何,但這個開始,就足以讓人高興。

不用多說,所有因此受益的人,最先感謝的,不是皇帝,而是蘇清。

當然了,麵上也要感謝感謝皇上。

於是京城當中,頌聖之聲不絕於耳。

這些話傳到皇上耳朵裡,自然隻有高興的份。

即使知道,他們同樣感激蘇清,皇上也不大在意。

因為在他眼中,今年會試結束,蘇清的官就做到頭了。

故而如今的京城,變得十分和諧。

甚至太後那邊,都以為兒子更聽她的話了,母子關係得到極大緩解。

唯一不滿的,大概是皇家子弟,他們認為殺害武勇王爺的凶手田獻,處罰過輕。

即使武勇王爺有罪,那也是皇親國戚,憑什麼死在一個小吏之手,還死的那樣慘,這讓他們不能接受。

皇上對此反應極為冷淡。

在他眼中,能讓武勇王爺下葬,已經是他的恩典。

可彆忘了,因為他的叛亂,自己吃了多少苦。

甚至直接去了金陵。

還有很多叛軍,在各個邊境地方鬨事。

偏偏朝中沒有可用文臣武將。

讓他弟弟去,這肯定也是不行的。

他的弟弟,戰功卓絕,若再讓他立些戰功,自己這個位置,是真的不穩了。

即使他知道錚王爺無心爭權,也絕對不給一絲機會。

隻有坐到這個位置上,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寧願去死,也要搶奪皇位。

邊關亂著,那就讓它亂吧。

給他時間他會慢慢平定的。

不過現在,還是讓他聽聽京城百姓如何誇他,看看前來述職的二百多地方官員。

這些是官員們?

不。

這分明是他的江山。

永晟五年正月,半個月裡都是熱熱鬨鬨。

葉山鳴甚至又送來燈籠,直接送到京城了。

聽說他的買賣越做越大。

手底下買了幾艘大船,專做海上交易,這次回來,應該能運回不少香料木材。

顧從斯沒多講,花景明倒是多問幾句。

其他時間,要麼去看馮小姐他們踢蹴鞠,要麼打點刑部上下,給田獻準備流放用的物件。

再有廣樂府也來信。

尤其是武器作坊那邊,弓夫子問她,有沒有找到那個數學大佬。

提到這件事,蘇清也是有話要說的。

從到京城起,她就在打聽數學大佬的情況。

顧從斯也幫她找了,武捕頭也幾次上門,都說甄舉人不在家。

說去老家過年,年後再回來。

蘇清想留封書信,也被甄家婉拒。

說沒經舉人老爺同意,他們不好收信。

行吧,數學大佬有點怪癖,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現在過了正月十五,蘇清準備再次登門。

主要晏錚州私底下給她遞了訊息。

甄舉人今日到家,如果上午過去,他家應該剛剛安置好。

雖然有些冒昧,但再趁機捉個正著,以後更難見麵。

晏錚州道:“他不喜女子識字,妻子小妾一律以不識字為榮。”

這種人,就更不喜歡蘇清這種當官的女子了。

但這個怪癖隻有少數人知道。

否則弓夫子不會讓蘇清自找麻煩。

晏錚州卻知道,這對蘇清來說,不過是小問題。

確實,明知道會被婉拒門外,蘇清還是帶著武捕頭,提著禮物前去甄家。

至於顧從斯等人,蘇清一律讓他們在家備考。

四月就要考試了,不要外麵亂晃了啊。

外地很多考生陸陸續續進京,你們難道不趁著這會抱抱佛腳?

顧從斯祁安平不說話,作為年紀輕輕就中舉的人,其實覺得複不複習都還好。

花景明純粹想跟蘇清多相處。

隻有惠容一個勁點頭。

趕緊讀書吧,在京城花銷太貴了,他想趕緊考完,趕緊回家。

不容他們分辨,蘇清直接出門。

蘇清帶的禮物,既有文房四寶,也有數學問題。

她特意把弓夫子要解答的問題抄錄下來,作為禮物送過去!

武捕頭有些無奈。

誰家願意收到這種禮物啊,根本看不懂。

蘇清心道,我也有點看不懂,甚至抄錄的時候,還仔仔細細對了好多遍。

一行人到了京郊甄家,隻見門口停著兩輛租來的馬車。

看樣子主人已經進門,還在搬行李。

不錯,抓個正著。

蘇清等人前去叩門,武捕頭上前道:“廣樂府蘇知府在此,想見見的甄舉人,這是我們大人的名帖。”

武捕頭又送了禮物:“還請通融則個。”

門房苦笑。

他們家都拒絕那麼多次了,怎麼還不會放棄啊。

誰都能猜到,甄舉人早就知道蘇知府求見的訊息,可一直沒有迴音,就是不見的意思啊。

還有那文房四寶也太普通了。

誰家送禮送這個。

不過那本冊子是什麼?

武捕頭翻開冊子:“正是一些難解的題目,想請舉人看看。”

彆的就算了。

難解的題目?

在門內聽情況的甄舉人把門推開:“什麼題目。”

蘇清讓武捕頭遞過去。

甄舉人雖然不服女子做官,但還是老老實實規規矩矩行禮。

這番動作讓蘇清稍稍挑眉,不用對方請,直接走進房門。

果然,那甄舉人也不敢攔她,一口一個蘇大人:“還請蘇大人上座。”

好吧,蘇清終於知道甄舉人為何避而不見。

不僅不喜女子讀書,更不喜對女子行禮。

所以一直躲著。

畢竟他隻是舉人,雖有官身卻無官職,見蘇清必須客氣見禮。

蘇清見他想看冊子裡的題目,卻一直不說,隻慢悠悠吃茶,又說些家常閒話。

你們什麼時候回老家的?

老家冷不冷,情況如何。

家裡的燈會可熱鬨?

眼看對方耐心即將耗儘,蘇清才讓他看看題目,隻道:“是幾個難題,不止甄舉人是否能解開。”

甄舉人既不耐煩蘇清,也對題目心癢,立刻翻冊子。

“這有什麼難的。”甄舉人下意識道,又趕緊擡頭,不敢真正冒犯蘇知府。

蘇清隻當沒聽到,甄舉人膽子更大,當麵開始計算。

不多時,十九個題目就做出十二個。

甄舉人前前後後又看一邊:“題目不難,但這些題目都有關聯性,你們在造什麼東西?”

蘇清稍露驚喜,笑道:“這跟甄舉人無關吧,本官來找你,就是請你幫忙做題的。”

這話毫不客氣,甄舉人也不惱,反而道:“如果前提的數字都算不出來,後麵的更得不出結果。依我來看,隻要有一個地方出錯,你們建造的所有東西都會白費。”

蘇清何嘗不知,弓夫子他們也是知曉的。

否則武器作坊的開支為什麼會那麼大。

蘇清看了看甄舉人,隻等他提出要求。

按照他的性格,如果不想管的話,完全可以不說的。

甄舉人也不講話。

蘇知府有求於他,難道還要他先說?

他可以斷言,除了他之外,沒人能解出後麵的答案。

十九個題目還剩七道,甄舉人已然心算得出答案,卻不打算說出,更不打算寫出來。

蘇清把茶碗放下,對武捕頭道:“什麼時辰了,記得差人去吏部,催催祝縣令的文牒,趕緊寄回南江縣,她代縣令的代字,就可以去掉了,行事也方便些。”

武捕頭答是,立刻讓人去辦。

看著那差役小跑著去辦差,把甄舉人眼饞地不行,偏偏蘇大人問他:“說起來,今年還有會試,甄舉人怎麼不參加。”

參加?

他上次碰四書五經,已經不知多少年前了。

如何參加。

也是他運氣好。

以前辛辛苦苦考上舉人都不能當官。

現在連沒有功名的女子都能做官了。

他找誰說理去。

甄舉人沒留神,把真心話說出來,一時覺得自己失言。

誰料蘇大人卻道:“確實是這樣,今朝廢除了四書五經之外的考試,倘若數科還在,甄舉人即便參加,應該也能拿第一。”

對啊!

到底誰把數科從科舉裡廢除的!

實在可惡的!

這話不能講,因為是本朝高祖皇帝廢除的。

甄舉人垂頭喪氣,又瞬間擡頭。

蘇知府能讓女子參加童試,那數科重回科舉,又有何不可。

不對,蘇知府能讓一個女子當縣令。

他這個舉人當個官,應該也可以吧?

見蘇知府明顯打算離開,甄舉人飛快寫下最後幾題的答案:“蘇知府,後會有期。”

這人是真想進步啊,真想做官啊。

沒錯,甄舉人是想做官。

無論不想見蘇清,還是故意磨蹭做題,現在又飛速做題。

都是想做官。

數學大佬也想做官,這不行嗎?

蘇清見此,乾脆道:“隻是方纔講,以後肯定還有更多難題,不止甄舉人是否願意去廣樂府在工司擔任職位,也方便答疑解惑。”

來了!

甄舉人眼前亮了,也直接問:“做什麼官?”

“工司下營造主事,從六品。”

從六品?

還是個主事?

這輩子隻在衙門混過幾日的甄舉人,從未做過這麼大的官。

他當即就想答應了。

蘇清反而道:“那是在廣樂府,你願意搬過去嗎?”

這有什麼不願意的,可以當官,又能做題,怎麼不行啊。

可甄家其他人慾言又止。

甄舉人做官,這怎麼能行。

不出一日,工司所有人都會被他得罪。

還當主事,他如何管得了人啊。

甄娘子出來,委婉表達這個意思。

蘇清卻不意外。

甄舉人好歹是舉人,以前不能做官,這幾年還不能做,肯定有原因。

看來就是這點了,不大善於交際。

蘇清讓甄娘子放心:“雖是主事,卻不用管什麼。”

因為營造部門現在就甄舉人一個。

到時候隻招算數物理甚至化學人才。

讓一群學霸捲去吧!

其實不用蘇清多說。

甄舉人已然沉浸在要做官的快樂裡,甚至想讓家人趕緊收拾行李,他們出發去廣樂府啊。

蘇清這邊還要給吏部上書走程式。

她還要等叛軍等人判決下來,以及送走田獻之後,才能離京。

“不著急的,大約在二月初,咱們一起出發。”

“我跟通民府陳知府,山陽府沈知府約好,到時候一同啟程。”

那麼多高官一起走?

豈不是很氣派!

甄舉人更願意了。

早說蘇知府是來給他官做的,他就不該躲著啊。

拿著弓夫子要的答案,還能用官位帶走一個人才,蘇清其實比他更高興。

早說這麼簡單,給個從六品的官就行了,她也不必那麼麻煩。

蘇清甄舉人看著彼此,都覺得自己賺了

甄舉人的官職好辦,不過是個廣樂府工司下小小主事,很多人犯不著為難。

反而祝芳潔的文書拖拖拉拉。

到正月三十,纔跟甄舉人的一起下來。

這期間,叛軍等人判決終於下來。

當初手下留情,也因武勇王爺是皇家人,沒了他之後,這些人直接砍頭了事。

還沒出正月,叛軍等人皆人頭落地。

為禍一方的叛軍首領等人,終於咽氣,讓不少人叫好。

蘇清顧從斯還送走了田獻。

他流放到南方海島上,雖說相隔萬裡,但好歹命保住了。

蘇清上下打點,應該能活著到地方:“到地方可以聯係葉家商行,送訊息給我,若是需要什麼隻管問他們要。”

反正葉山鳴會問她要錢的。

田獻也不拒絕,他知道這都是為了保他的命。

田獻此刻,深深歎口氣:“當時出事後,若我能擔起責任,你們就不會吃那麼多苦。”

他那幾年醉生夢死,都是蘇清梅娘撐起衙門。

俸祿也是幾日幾日的給,隻怕他喝死在哪。

蘇清笑:“若不是那般,我也不會真正做官。”

這倒也是?

田獻不再糾結。

反正殺了仇人之後,他不知道有多快活,怎麼過日子都快活。

現在正月三十,蘇清拿著祝芳潔的官憑,又看了眼合不攏嘴的甄舉人。

“準備準備,回廣樂府。”

蘇清話音未落。

梁公公帶著聖旨過來。

“皇上聖旨,賜蘇知府翰林職位,暫調禮部為本年會試調員之一。”

意思就是,蘇清知府官職不變,再添翰林職位,品級可以忽略不計,但榮耀非常。

再調到禮部,給今年會試打下手。

會試期間,主辦的禮部自然極忙,一般都會從各部抽調人手。

蘇清這個廣樂府知府,也被調來?

這合適嗎?

反正甄舉人羨慕極了。

又是翰林,又是參加會試舉辦。

肯定是皇上看中蘇大人您啊!

“大人快接旨啊!”

蘇清苦笑,聖旨都下了,不接旨是不可能的。

但她心中隻有一個想法。

皇帝必然有陰謀。

必然不是看重。

那他,到底想做什麼?

蘇清擡起頭,臉上帶著笑意,似乎真的很高興:“皇上賞識,微臣莫敢推辭,必然竭儘所能。”

不管龍潭虎xue,她都會跳的。

管你什麼糖衣炮彈,現在的糖衣我全都要。

蘇清要參與會試的訊息,更像一顆驚雷。

原本要一起回鄉的沈知府陳知府都有些酸溜溜。

他們也想經辦會試啊。

皇上怎麼不留他們!

蘇清見他們來賀喜,趁機把甄舉人全家托付給他們,讓他們先帶去廣樂府。

還有祝芳潔的官憑,同樣送回。

留在京城是福是禍。

待下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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