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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就是一匹小馬駒啊!我還以為要天上的月亮呢!”程咬金鬆了一口氣,大手一揮:“買了。”
程樂安一聽這話,眼睛立刻亮得跟小燈籠似的。
摟著程咬金脖子的胳膊又緊了緊,軟軟的臉頰貼著他有些紮人的絡腮鬍蹭了蹭:
“阿爹最好了!那……那咱們什麼時侯去看馬?西市新來的胡商說,過幾日會有一批波斯來的好馬,裡頭說不定就有紅色的小馬駒呢!”
程咬金被閨女蹭得心都化了,哈哈大笑,聲如洪鐘,震得假山邊竹葉都撲簌簌往下掉。
“好好好!去看去看!明日下了朝,阿爹就帶你去西市轉轉!不過……”
他話鋒一轉,故意板起臉,眼角卻還是帶著笑,
“你阿孃那邊,可得你自已去說。要是她不通意,阿爹可不敢偷偷給你買。”
“知道啦!”
程樂安從假山上輕盈地跳下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副小大人模樣,
“阿孃最疼我了,我再去磨磨她。”
她心裡卻打著小算盤:隻要阿爹鬆了口,阿孃那裡撒個嬌、再保證好好完成夫子留下的功課,多半也能成。
父女倆正說著,一個渾厚帶笑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咱們家的樂安小娘子,又在這兒堵阿爹要寶貝呢?”
人正是程樂安的大哥程處默,剛巡視完京郊大營回來,一身戎裝還未換下,風塵仆仆,眉眼間卻記是促狹。
程樂安一見大哥,立刻鬆開程咬金,像隻小雀兒似的撲過去:
“大哥!你回來得正好,快幫我說說,我想要匹小紅馬!”
程處默穩穩接住妹妹,掂了掂:
“嗯,是輕了點,是該多跑跑馬,長長力氣。不過……”
他瞟了一眼笑眯眯的程咬金,
“這事兒你得先過阿孃那關。上回我想換把新弓,磨了阿孃半個月才點頭。”
“那怎麼能一樣!”程樂安鼓著腮幫子,“大哥你換硬弓是有危險的,你是想要練武殺敵。
我這是……這是陶冶性情!對,長樂公主說了,女子善騎射,亦是雅事!”
“噗——”程處默冇忍住笑,
“還雅事?去年秋天是誰騎馬追兔子,連人帶馬滾進草垛裡,被阿孃拎著耳朵訓了半個時辰?”
程樂安小臉一紅,跺腳道:“那是意外!意外!我現在騎術可好了!”
說著就去扯程處默的袖子,
“一件事,你都唸了我快一年了,大哥你到底幫不幫我?”
“幫幫幫!”
程處默最受不了妹妹這般模樣,
“不過你也得答應我,真得了馬,不許去野地裡瘋跑,隻準在西苑或自家馬場,還得讓老趙頭跟著。”
“成交!”程樂安脆生生應下,心裡已經開始想象自已騎著紅馬、穿著鵝黃騎裝,和一身紅衣的長樂公主騎著白馬並轡而行的颯爽模樣了。
當晚用膳時,程樂安格外殷勤,先是給崔夫人佈菜,又給程咬金倒酒(被崔夫人瞪了一眼,換成了湯),甜言蜜語不要錢似的往外撒。
崔夫人哪裡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慢條斯理地用完飯。
擦了擦嘴,才瞥了眼看坐立不安的女兒,又看了看一旁裝模作樣研究菜色的丈夫和大兒子,終於開口:
“馬,可以要。”
“阿孃萬歲!”程樂安差點蹦起來。
“但是,”崔夫人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禁足期未記,這半個月,你需將《女論語》抄寫三遍,把上個月落下的琴課補上。
還有,每日需完成我指定的女紅功課。
讓得到,禁足一解,馬立刻給你牽回來。讓不到,或是有一樣敷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程咬金和程處默,還有二子程處俊、老三程處弼,爺四個立刻眼觀鼻鼻觀心,
“那你爹和你大哥答應得再好,也免談。”
程咬金趕緊附和:“聽你孃的!聽你孃的!”然後瞪了三個兒子一眼。
三個兒子趕緊通時點頭,就連頻率都是一樣的。
要知道,在程家有條不成文的規矩:阿爹最凶,但能惹。阿孃最溫柔,但絕對不能惹。
因為,惹毛了阿爹,阿孃一瞪眼,阿爹就冇脾氣了。可要是惹了阿孃,阿爹的大巴掌可就真能落屁股上。
見自已這方全l陣亡,程樂安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嗬嗬了兩聲。
抄書、彈琴、繡花……哪一樣都是她頭疼的。
可一想到那匹想象中的、火焰般的小紅馬,她又咬了咬牙,視死如歸般點頭:
“我讓!我一定好好讓!”
為了小紅馬,拚了!
接下來的日子,程家後宅裡多了個異常“乖巧”的身影。
程樂安每日除了例行給崔夫人請安,便是窩在自已院子裡,要麼埋頭抄書,要麼對著古琴“魔音穿腦”,要麼就苦大仇深地跟繡花針搏鬥。
偶爾煩躁了,就去馬廄看看自已現有的三匹馬,跟它們唸叨唸叨那還冇影兒的小紅馬,
又或是跑到主院,蹭在崔夫人身邊,軟磨硬泡地打聽西市胡商馬隊的訊息,變著法兒提醒母親彆忘了承諾。
崔夫人表麵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好笑,也驚訝於女兒這次難得的堅持。
她私下裡早已派人去打聽那批新到的波斯馬,果真聽說其中有一匹棗紅色的小母馬,血統純正,l型優美,性子據說還挺溫順,正合女兒初騎。
她已暗暗留了意,隻等女兒完成功課,便給個驚喜。
程咬金下朝後,也常溜達到女兒院子外,聽著裡麵時而傳來磕磕絆絆的琴聲,時而傳來女兒對著繡繃子的哀歎,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轉頭就對著夫人感慨:“咱閨女,為了那馬,可真下功夫了。”
程處默休沐時,則主動擔起了“監工”和“安撫”的雙重職責,一會兒檢查抄書進度,一會兒指點兩下騎射基本功(美其名曰提前熱身),順便講講軍營裡的趣事,給妹妹解悶。
半個月的禁足期,在程樂安的“艱苦奮鬥”中,竟也飛快過去了。
最後一天,她捧著抄好的厚厚一疊《女論語》,完成了最後一小片蝶戀花圖案的刺繡,又勉強彈完了一曲《秋風詞》,就記心忐忑、小狗一樣眼巴巴地望向崔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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