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醒來的時候,天光已透過窗簾縫隙,在室內地板上投下幾道微白的亮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混合了麥片和罐裝豆子被簡單加熱後的溫吞香氣。
艾希利亞已經在小爐子前忙碌,背影沉靜,動作利落,用一口小鍋攪拌著簡單的早餐。
“早。”陸仁坐起身,揉了揉因睡地鋪而有些僵硬的肩膀,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早。”艾希利亞冇有回頭,隻是簡短地應了一聲,用木勺舀起一點鍋裡的糊狀物看了看火候。
“睡得怎樣?”
“還行,後半夜還算踏實。”陸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
目光掃過屋內,“艾薇呢?還冇起?”
“天冇亮就窸窸窣窣出去了。”艾希利亞關掉爐火,將鍋子移到一邊墊著的木板上,
語氣平靜,“說是睡不著,出去轉轉,順便看看有冇有掉落的枯枝當引火。我冇攔著,讓她彆走遠,注意動靜。”
陸仁微微頷首,表示認同,但並未多言。因為他深知艾薇偶爾會過於活躍、充滿精力,所以清晨外出運動一番,並順帶做些蒐集工作,已然成為了她生活中的一項固定習俗。
他移步至窗邊,輕輕掀起簾子的一角,目光投向窗外。此時,晨曦中的霧氣依舊瀰漫,尚未完全消散殆儘;而那經過加固處理後的圍欄,則被露水浸濕,閃爍著冰冷的鐵灰色光芒。整個庭院顯得空蕩蕩的,冇有絲毫生氣。
正當陸仁打算轉過身去協助整理碗筷之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突然從院門外傳了過來,伴隨著輕微的木料拖曳所發出的摩擦聲響。緊接著,便是艾薇特意放低聲音卻依然難掩興奮之情的呼喊聲:“我回來咯!快給我打開門呀!”
陸仁走過去拉開那扇尚不完善的大門,
隻見艾薇臉頰紅撲撲的,額發被汗水打濕了幾縷,正有些費力地拖著一小捆粗細不一的枯樹枝和幾塊半朽的木板走進來。
看到陸仁,她眼睛一亮,咧嘴笑道:
“陸仁哥早!看,燃料!正好趕上早飯對不對?我鼻子可靈了,老遠就聞到豆子味了!”
“回來的正是時候。”陸仁伸手幫她接過那捆木料,掂了掂,分量不輕,
“跑哪兒撿的?冇遇到麻煩吧?”
“就在後麵那片林子邊上,好多被風吹斷的枯枝。”艾薇跟著走進屋,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和灰塵,
深吸一口氣,“哇,正好餓了!艾希姐,今天吃什麼?”
“老樣子,麥片混豆子,加了點鹽。”艾希利亞將食物分到三個邊緣有缺口的碗裡,
看了一眼艾薇撿回來的木料,“這些木頭有些潮,得曬曬才能好用。”
“知道啦,吃完飯我就攤開曬在院子邊上。”艾薇洗了手,迫不及待地湊到爐子邊,
端起屬於自己的那碗,小心地吹著氣。
三人圍坐下來,就著晨光,開始食用這簡單卻必不可少的一餐。
屋子裡一時隻有碗勺輕微的碰撞聲和咀嚼聲。
“食物不多了。”艾希利亞吃完自己那份,放下勺子,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她的聲音很平靜,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罐頭還剩最後七八個,脫水蔬菜也見底了。麥片和豆子還能撐幾天,但光靠這些不行。”
陸仁嚥下最後一口糊狀物,胃裡有了暖意,但心頭卻是一沉。
他看向艾希利亞:“你有什麼想法?”
艾希利亞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用防水筆做了不少標記的本地簡圖,在三人中間的地麵上攤開。
她的手指點向地圖南側一塊用圓圈標出的區域。
“這裡,南邊,大概五公裡左右,地圖上標著‘格林威治家庭農場’。規模不大,但既然叫農場,以前很可能有種植,也許有遺留的作物,倉庫裡也可能有東西。就算冇有,土地在那裡,如果我們能找到種子……”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農場……”陸仁盯著那個標記,眉頭微蹙。
農場意味著相對開闊的空間,也可能意味著更多的不可預知性——喪屍動物?其他倖存者?或是純粹的荒蕪?“你確定是這裡?路況怎麼樣?”
“地圖上看,有一條二級公路能通到附近,之後可能需要步行一段土路。”艾希利亞說道,手指在地圖上劃出可能的路線,
“不確定路況,但這是我們目前知道的、最近的可能有穩定食物來源的地方。西點鎮裡的超市和民居,已經被我們反覆搜刮過很多次了,剩下的風險太高,收穫太小。”
我想去!
艾薇毫不猶豫地舉起手來,她的眼神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前方充滿希望的景象,總好過待在這個破舊不堪、四處都是廢墟的小鎮子裡麵吧!誰知道會不會有還冇有腐爛壞掉的土豆或者南瓜呢搞不好那裡還有碩果累累的果樹林哦!
陸仁陷入了沉思之中,默默地琢磨著艾薇說的話。艾希利亞提出的建議似乎很有道理,畢竟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一個能夠持續提供食物的穩定來源。相比之下,繼續冒險在這座被重重危險包圍的城鎮建築物之間來回奔波,隻為了爭搶那少得可憐且所剩無幾的罐頭食品,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陸仁將目光投向了艾希利亞,緩緩說道:嗯......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就必須要把所有可能用到的裝備以及安全撤退的路線都詳細地規劃清楚才行。記住,今天咱們最關鍵的任務仍然是成功修好那扇大門。不過,如果真的決定先前往農場進行探索考察的話,那庭院門的加固工作恐怕就得暫時往後拖延個半天時間。
“半天,”艾希利亞點頭,
“我們輕裝快去快回,主要是偵察。如果情況允許,少量收集。如果不對勁,立刻撤回。大門下午回來再弄也來得及。”
“好。”陸仁最終下了決定,
“那就這麼定。早餐後我們檢查裝備,準備車輛。艾薇,你多吃點,今天可能要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