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的末世之旅 第243章 晚飯和守夜

冇有擺放著精緻餐具的華麗餐桌，取而代之的是三張高矮不齊且略顯破舊的空木箱，它們原本應該安靜地待在車庫角落裡積灰，但此刻卻成了三人臨時的座位。

每個人都微微向前傾身，小心翼翼地捧著手中好不容易尋到的、相對還算清潔的勺子與已經出現些許磨損痕跡的盤子，默默地享受著眼前這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燉菜。

儘管這道燉菜的賣相併不十分出眾——罐頭肉獨有的那種若有若無的金屬酸澀感依然存在，而且可能是為了確保能夠長期儲存，鹽分明顯放得過量；至於那些蔬菜，則早已被燉煮得麵目全非，幾乎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形態，隻能依稀看出曾經的輪廓，並漸漸融入那濃鬱醇厚的湯汁之中。

然而，當熱騰騰的食物順著喉嚨滑落至胃部時，一股實實在在的溫暖瞬間傳遍全身，讓人不禁心生滿足。與此同時，那一絲絲極其細微的、專屬於及共同享用美食的生活氣息，在這個嚴寒又靜謐的末日之夜中愈發顯得格外珍稀可貴。

彷彿是受到了這份質樸而熱烈的食物感召一般，白日裡因辛勤勞作而積攢下來的寒意與倦意，竟開始逐漸消散無蹤，整個人都變得暖洋洋的，無比舒適自在。

艾薇小口吃著，每吃一口，眉頭就舒展一分，臉上露出貓兒般的、純粹放鬆的神色。艾希利亞吃得很安靜，但速度不慢，動作穩定而高效，目光卻不時銳利地掃向被厚重窗簾遮擋的窗戶縫隙，那裡滲入的是窗外漸濃的、化不開的墨色夜色。

陸仁則一邊吃著飯，心裡卻想著彆的事情，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儘管熱騰騰的食物能給他帶來片刻的溫暖和滿足，但這並不能完全消除他心中的憂慮與思考。他機械般地用勺子攪動著盤中的飯菜，思緒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明天要怎樣才能順利完成那道巨大而複雜的門呢？究竟需要準備什麼樣的材料纔夠合適？每個環節又應該如何去做才能讓整體結構更穩固可靠……無數個問題在他疲憊不堪的大腦中不斷盤旋，彷彿永遠冇有儘頭似的。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頓晚飯，三個人便開始著手解決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洗漱。他們拿出那個已經略顯陳舊且顏色發綠的老式軍用搪瓷水壺樣式的蓄水熱水瓶，裡麵所剩無幾的熱水已經不再滾燙，僅僅還有些許溫熱而已。由於水資源極度匱乏，所以每個人隻能分得勉強能夠浸濕毛巾的那麼一點點水分。

當冰冷刺骨的水流觸及肌膚時，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千萬根鋼針同時紮入一般，令人不由自主地渾身戰栗起來；然而與此同時，這種涼意又宛如一針強力的興奮劑，瞬間打破了因飽腹而生出的濃濃睏意，使得眾人的精神猛地一震。

“守夜順序，”

陸仁用一塊粗糙但乾淨的布擦乾臉和脖子，聲音在爐火熄滅後、重歸寂靜的房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規劃性。他刻意讓語氣平穩、明確，確保每個字都能被聽清。“艾希利亞，你值第一班，從晚上十一點到午夜一點。然後叫醒艾薇，你值到淩晨三點。最後一班我來，從三點到天亮。”

他頓了頓，目光首先落在艾薇年輕的臉上，語氣加重，但並非嚴厲：“艾薇，第一覺可能會比較沉，但艾希利亞叫你必須立刻醒，不能迷糊，明白嗎？守夜時不能打瞌睡，眼睛和耳朵都要用上。有任何不確定的動靜，哪怕再輕微——比如不尋常的風聲、遠處異常的聲響、或者房子裡任何你覺得不對勁的窸窣——不要猶豫，立刻叫醒所有人。安全第一。”

艾薇放下擦臉的布，挺直了背，臉上的放鬆神色被一種混合著緊張和責任的鄭重取代，她認真點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很亮：“嗯，我記住了，陸仁哥。有任何聲音，我都會注意。”

“艾希利亞，”陸仁又看向她，無需多言，但必要的確認和托付仍在眼神交彙之中，“你經驗最豐富，前半夜是習慣性警惕期，但也可能是外部試探的高發期，尤其要警覺。重點注意我們白天施工的方向，看看有冇有被動過的痕跡，還有車輛那邊，確保隱蔽和完好。有任何異樣，隨時預警。”

艾希利亞隻是簡單地“嗯”了一聲，同時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但沉靜的眼神和微微繃緊的肩線表明她完全理解，並已進入狀態。

這樣安排的理由不言而喻，且經過了幾日的磨合。陸仁作為主要的體力勞動者和決策者，白天消耗最大，需要一段較長的、不受打擾的深度睡眠來恢複覈心精力。

艾希利亞耐力最好，警覺性最高，且能迅速從休息狀態切換至高度戒備，適合開啟守夜，為夜晚定下警惕的基調。

艾薇值中間相對安靜但也更容易犯困的時段，可以鍛鍊她的守夜能力和責任感，同時這個安排也能讓她在相對安全的前半夜和後半夜都能獲得一部分連續睡眠。

冇有異議。極度勞作後的疲乏如同冰冷沉重的潮水，隨著精神放鬆，瞬間淹冇了每一寸肌肉和神經。

陸仁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肌肉深處傳來酸脹的悶痛，眼皮沉重得幾乎要用手指強行撐開。

他幾乎是一頭栽倒在主臥那張鋪著舊毯子的地鋪上，連沾滿塵土汙漬的外套都隻是勉強脫下一隻袖子，另一半還歪斜地掛在身上，隻扯過另一條有些硬、但厚實的毯子胡亂蓋住身體。幾乎是腦袋沾到那個用捲起的舊衣物和一塊軟布臨時充當的自製枕頭的瞬間，意識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被濃重的黑暗和深沉的睡意徹底吞冇，冇有夢，隻有一片虛無的、亟需填補的空白。

在他沉入睡眠之前，最後一絲模糊感知到的，是艾希利亞檢查門窗鎖具發出的、極其輕微的“哢噠”聲，以及她走向窗邊守夜位置時，幾乎微不可聞的腳步聲。這聲音奇異地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隨後，他便徹底墜入了無邊的沉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