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的末世之旅 第226章 開車與交談

冰冷的金屬鑰匙插入鎖孔，輕微阻力後順從地滑入深處。陸仁指尖用力，向下一擰。

“哢噠。”

清脆的機械咬合聲，在這片被死亡統治的寂靜午後，清晰得如同冰層斷裂。聲音不大，卻讓守在兩旁的艾希利亞和艾薇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陸仁拉開沉重的車門，鉸鏈發出“嘎吱”一聲呻吟。一股混合著陳舊皮革、灰塵、機油和一絲難以名狀、彷彿食物黴變又經年散味的複雜氣息撲麵而來。他坐上駕駛座，佈滿裂紋的人造革座椅在體重壓迫下發出細微聲響。目光掃過落滿灰塵、但指針和標識大致完好的儀錶盤，油表、水溫表、轉速錶……像一群沉睡的灰色眼睛。他深吸一口帶著車內陳腐味道的空氣，將那枚掛著褪色小浣熊玩偶的鑰匙，對準了點火開關的鎖孔。

艾希利亞單手持斧，立於駕駛座門外，身體微側，既能警戒車輛前方，也能用餘光掃視側麵和後方。艾薇則靠在副駕駛門邊，雙手緊握砍刀，眼睛瞪得老大，不安地掃視著枯樹、破屋和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角落。引擎啟動的噪音，是福是禍，無人知曉。

陸仁閉上眼睛，彷彿在積蓄力量，也像是在向某個不存在的神明祈禱。半秒後，他手腕猛地發力，擰動了鑰匙。

“哢…哢哢哢……”

起動機發出乾澀、掙紮般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每一聲“哢”都像敲在心跳的間隙上。

就在艾薇幾乎要以為失敗時——

“嗡——！！”

引擎猛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彷彿從胸腔深處擠出的咆哮，劇烈震動了一下！緊接著，這咆哮迅速轉化為一陣平穩、略顯沉悶但持續不斷的“隆隆”怠速聲，從車頭部位傳來，透過車體和座椅，傳遞到陸仁的全身。

儀錶盤上，電池、機油等幾個指示燈幽幽亮起昏黃的光芒，像甦醒的鬼火。最讓人心跳加速的是，那根原本耷拉在底部的油表指針，顫抖著、極不情願地向上抬起了頭，最終顫巍巍地停在了大約四分之一刻度的位置！

引擎運轉的聲音其實並不算特彆響亮，但在這片吞噬了一切生機的、絕對的死寂之中，它無異於一道撕裂寂靜帷幕的驚雷，一聲宣告人類文明微弱火種尚未徹底熄滅的呐喊！它代表著動力、速度、逃離的可能性，以及——難以估量的風險。

陸仁的手依然緊握著鑰匙，指節微微發白。他感受著從方向盤、座椅傳來的穩定而有力的震動，看著眼前雖然蒙塵但視野無礙的巨大擋風玻璃，透過後視鏡，能瞥見身後那個寬敞、緊閉的貨廂——那將是一個移動的儲物空間，一個暫時的庇護所，甚至是一道可移動的壁壘。

他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了那口一直憋在胸腔裡的濁氣，彷彿要將所有的不安和僥倖都隨這口氣排出。

他轉過頭，目光與車門外緊盯著他的艾希利亞和艾薇相遇。兩人的臉上都難以抑製地湧動著激動，艾薇的眼睛亮得驚人，艾希利亞緊抿的唇角也鬆動了一絲。

“看來，”陸仁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清晰地在引擎怠速的背景下響起，帶著一種近乎雀躍的、久違的輕鬆，“我們今晚，或許不用再露宿廢墟，或許可能在彆墅區裡，找個有屋頂、有門的房間睡覺了。”

這句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艾希利亞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銳利依舊，但多了分篤定。艾薇幾乎要歡撥出來，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隻用力地“嗯”了一聲。

三人迅速行動。艾希利亞拉開副駕駛門，先將揹包和消防斧扔上車，然後自己敏捷地鑽了進去，並拉上了車門。艾薇也趕緊從另一邊上車，擠進了寬敞的駕駛室。陸仁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熟悉了一下檔位，又檢查了一下手刹。

“坐穩了。”他低聲道，鬆開手刹，將檔位從P檔推至D檔。車身輕輕一震，開始緩緩向前移動。輪胎碾過地麵的碎礫和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響。方向盤有些沉，但轉向還算靈活。他小心翼翼地將車駛出這片後院空地，拐上了通往主路的小徑。

車輛行駛逐漸平穩。引擎低吼著，載著三人穿過荒涼的街道。坐在相對安全、快速移動的鐵殼子裡，與徒步時那種暴露在外的感覺截然不同。緊繃的神經似乎得到了一絲奢侈的放鬆。

陸仁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路邊快速掠過的廢墟，突然開口，聲音在引擎聲的襯托下顯得有些飄忽：“艾薇，艾希利亞……我在想，或許我們應該儘量把所有還能動的車，都開走。”

“嗯？”艾希利亞從窗外收回警惕的視線，看向他，眉頭微蹙，帶著疑惑，“為什麼？這輛不夠嗎？目標太大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車越多，選擇越多，容錯率越高。”陸仁的語氣變得冷靜下來，分析道，“這輛貨車空間大，能裝物資，但笨重，油耗恐怕不低，通過性也未必好。如果我們能找到更省油、更靈活的小車作為補充，甚至找到專門適合越野的車輛……我們的機動性和生存能力會大大提升。而且，多一輛車，就多一個備用選項。萬一這輛壞了，或者遇到必須分頭行動的情況……”

一旁的艾薇聽到這裡，眼睛又亮了起來，忍不住插嘴道：“對對對！而且，而且那個跑車！黑色的那個！如果能開的話，多酷啊！我……我想試試！”女孩的語氣裡帶著對速度感的天然嚮往，儘管那輛跑車在末世裡顯得如此不實用。

艾希利亞聽完陸仁的解釋，略一思索，也明白了他的意圖。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廢墟上，移動能力和運輸能力確實至關重要。多一輛車，就多一份力量，多一條退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資源集中，但也需要分散風險，靈活配置。”

她頓了頓，還是提出了現實的顧慮，“但那個跑車……敞篷，低底盤，噪音估計不小，還不耐撞。除了快和……‘好看’，在現在這種環境裡，用處真的不大，反而可能是個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