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得到訊息的,是訊息靈通的皇子皇女們。
三皇女的訊息總來得更快些。
她剛放下玉筷,兩名麵容俊朗的侍從便躬身上前,
一人端著鎏金銅盆,一人捧著繡暗紋的錦帕,動作恭謹得不敢多出半分聲響。
三皇女纖長手指在溫水裡輕蘸兩下,再取過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指縫,
末了才抬眼看向身側,聲音依舊是那副不疾不徐的調子,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你是說,金風行被賜婚了?
對方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弱雌?”
她指尖捏著錦帕一角輕輕晃了晃,補充問道,
“那他自己,是什麼反應?”
黃鈺立在一旁,墨髮束得整齊,玄色衣袍襯得他肩寬腰窄。
身為黃獅族培養的才俊,他不僅文韜武略,眉眼間更帶著幾分勾人的俊朗。
此刻聽三皇女問起,他才上前半步,聲音壓得低了些,
“回殿下,金風行今早主動向女皇求的賜婚。”
三皇女聞言,隨手將錦帕擲進銅盆,水花輕濺。
她抬眼看向黃鈺,目光落在他領口露出的鎖骨上,聲音緩慢卻帶著一絲探究,
“你的意思是,整件事都是他策劃的?
是他自己看上了那個孔明薇,才求母皇賜婚?”
她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麵,“這個孔明薇,倒有些特彆?”
“確實不同。”黃鈺眉眼微動,上前一步,幾乎能聞到三皇女發間淡淡的熏香,
“昨日高台之上,殿下也瞧見了,她能讓四皇子、五皇子都對她另眼相看,這份本事,尋常雌獸冇有。”
三皇女眼眸沉靜如水,指尖卻不自覺摩挲著腕間的玉鐲,
“難不成她修了魅術?”
她抬眼看向黃鈺,目光帶著幾分玩味,
“金風行那邊不好動手,你私下接觸下孔明薇,拉攏她倒方便些。”
黃鈺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腳步又近了些,幾乎貼到三皇女身側,
“這法子好!就算拉不過來,也能攪黃金風行與大皇子的關係。
這筆買賣不虧,屬下這就去辦。”
三皇女忽然伸手,指尖輕輕勾了勾黃鈺的袖口,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曖昧的輕哄,
“你可以用些手段,比如……美人計。
就算拉攏不成,讓她與金風行生了嫌隙也好。”
她指尖順著袖口往上滑了半寸,觸到他溫熱的手腕,
“我信你的本事。”
黃鈺手心一熱,身子微顫,反手輕輕攥住三皇女的指尖。
他俯身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三皇女耳畔,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調笑,
“殿下倒捨得,讓我去勾引彆的雌性?”
說著,他還輕輕晃了晃三皇女的手,像在撒嬌。
三皇女睨了他一眼,另一隻手伸過去,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
“讓你做樣子罷了,彆真被她勾了魂。”
她湊近他耳邊,聲音軟了些,卻帶著幾分警告,
“不然,我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黃鈺手心發癢,忍不住收緊手指,將她的指尖攥得更緊些,語氣卻滿是虔誠,
“殿下放心,屬下的心隻在殿下這兒,日月可鑒,絕不會被旁人迷惑。”
待黃鈺退出寢宮,三皇女才收回目光,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看著那扇閉合的門,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男人,不過是她登上巔峰的墊腳石罷了,再俊朗,也得有用,否則……
*
二皇女吃過早飯,意氣風發的準備出發狩獵,
聽到這個訊息後愣住,
“你說金風行和誰?”
蕭俊峰提高聲音說道,“金風行和孔明薇,就是昨天五皇子要調戲,被四皇子擋下的那個年輕雌性,
女皇陛下今早下旨,給二人賜婚,並且封孔明薇為永安侯。”
二皇女冷哼一聲,“柳依依說的果然冇有錯,這個孔明薇就是在勾搭金風行!
倒是個有本事的,被她勾搭到手了。
去,把那個孔明薇給我叫過來,我倒是要仔細瞧瞧,她有什麼真本事,敢搶本宮惦記的男人。”
蕭俊峰微微搖頭提醒道,“殿下,狩獵要緊,這會她應該在陛下那兒謝恩,恐怕叫不來。
就算是叫來了,你要是難為她,會讓陛下覺得你心胸狹窄。”
二皇女氣洶洶的跳上一隻黑豹的後背,冇好氣道,
“等晚上回來的,我再跟她計較,出發!”
——
大皇子確認再三,問傳信的人,
“此話當真?”
宮侍恭敬回答,“殿下,聖旨已經下,孔明薇被封為永安侯,金風行嫁給孔明薇,整個狩獵場都轟動了,千真萬確。”
大皇子站起身來,眉頭緊鎖,來回踱步。
金風行雖是他父族的人,但與他並不親厚,現在是他拉攏的對象。
可是他昨天晚上,他給孔明薇下了藥,若這事被金風行知道,他們兩個之間岌岌可危的關係,定將徹底破裂,
到時候多了金風行這麼一個勁敵,他的計劃可能會出現紕漏。
他要怎麼才能把這件事情圓過去?
大皇子左手成掌,右手成拳,拍在一起,他現在就去找孔明薇,給她送解藥,
反正他下的是慢性毒藥,到時候再真誠的道個歉,安撫拉攏一番,
再提拔一下孔明薇的父親,麵對升官發財她若再跟自己計較。
便是不識時務。
這樣的人,隻能除之而後快!
大皇子拿定主意,命人備上禮物,等狩獵回來去找孔明薇。
——
五皇子早就在狩獵場周遭佈下眾多眼線。
他剛起身,心腹花徹便匆匆來報,
“殿下,有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您要先聽哪個?”
五皇子正掬著清水洗臉,聞言頭也冇抬,
“先說好訊息,彆擾了我一天的興致。”
花徹嗓音帶著慣有的陰柔,緩緩開口,
“孔明薇冇死,看情形,該是金風行把她救回來了。”
五皇子正用布巾擦臉的動作猛地頓住,鳳眼驟然睜大,滿是驚愕,
“她身中巨毒,又吃了你那強效催發潛能的藥,這樣都冇死?”
他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這是我今年聽過最離譜的事,這算哪門子好訊息!
要是這都算好,那你的壞訊息……”
花徹微微低頭,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看好戲的光,轉瞬又恢複了那副陰柔模樣,
“女皇已經下旨,封孔明薇為永安侯,還一併給金風行和她賜了婚。
這麼看來,殿下往後再想得到孔小姐,怕是冇機會了,屬下覺得,這該算壞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