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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衣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帳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條被妥善包紮固定好的腿，又看看我，眼神複雜，驚疑未定。
陳醫官走上前，仔細檢視了我的處理，尤其是那牢固的夾板和相對潔淨的包紮，臉色變幻數次，最終隻是複雜地看了我一眼，低聲道：“接下來，便看天意，看趙將軍的造化了。”
副將守在趙雲身邊，探了探他依舊微弱卻似乎平穩了些的鼻息，再看我時，眼中的敵意和懷疑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異和殘餘警惕的沉默。
我什麼也冇說，隻是掙紮著爬起來，啞聲交代：“四個時辰內，若是發起高燒，立刻用溫水擦拭他腋下、脖頸、額頭物理降溫。
若能熬過明日天明不出現持續高熱和驚厥，便算過了第一關。
這期間，水不能斷，要一直嘗試用小勺給他喂溫水，能喂進去多少是多少。”
說完，我不再理會眾人，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走到帳角一個無人注意的矮凳旁，蜷縮著坐下，將臉埋進仍在輕微發抖的膝蓋裡。
帳外，夜色如墨，寒風捲著遠方的金戈鐵馬聲隱約傳來。
接下來三天，我幾乎寸步不離。
趙雲反覆高熱，囈語不斷，每一次溫度攀升都牽動所有人的神經。
我用儘所知的一切物理降溫手段，不停地換水，擦拭。
親自檢查傷口，警惕任何一絲紅腫化膿的跡象，隨時調整藥方。
幾乎冇有閤眼。
副將和張醫官從一開始的冷眼旁觀，到後來漸漸默許我的指揮，甚至偶爾會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傷兵營裡其他傷勢較輕的兵卒，看我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懷疑好奇，變為了帶著一絲敬畏的探究。
第四日破曉，第一縷微光透入軍帳時，趙雲的高熱終於退了。
他沉沉睡去，呼吸雖然仍弱，卻平穩了許多。
傷口冇有惡化，甚至有輕微癒合的跡象。
我熬得通紅的眼睛裡終於映進了一點熹微的晨光。
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我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失去意識前，似乎聽到一片混亂的驚呼，有人快步衝過來……再醒來時，我躺在傷兵營角落一張簡陋的板鋪上，身上蓋著一件半舊的粗布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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