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清末做販子 第2章 我乃人間一販夫

第2章 我乃人間一販夫陳秋雲答應一聲，快步向外走去。

陳家搬到這裡的時候，她才四歲，不記得從前的事了，這個一進小院就是她的家園。父親看店，哥哥外出販賣，母親做家務，也會帶她去挖野菜，偶爾帶她到鎮上大集買點東西，過年的時候，甚至還去西鎮戲台看大戲了。

“爹，”陳秋雲從大門出來，往衚衕口走，夕陽被河堤擋住，紅通通的霞光映在陳山身上，彷彿生了一圈光暈。

陳山回頭，一伸手牽住女兒的小手，一起望向河堤處。忽然，一輛獨輪車走出垂柳遮擋，陳秋生的身影也披著霞光，沿著下河堤的斜道到了東鎮的大路上。

“哥哥——”，陳秋雲尖嫩的童音，透出濃濃的歡躍。

“哎——”陳秋生答應著，現代穿越的不甘靈魂瞬間治癒，多麼美好的人生啊，且珍惜吧。

現代的陳秋生父母早亡，讀了一個三本，仗著會一點阿拉伯語，去了中東工作，孑然一身，在異國他鄉連個朋友也沒有，偏偏又獨自守著個倉庫，除了貨就是機器人，對親情，對人間煙火的嚮往，終於落在了這條小巷裡。

“爹，雲兒，我回來了！”

陳秋雲蹦蹦跳跳，又轉身往家跑，她要把門檻拿掉，讓獨輪車能直接進院兒。

陳秋生把車推進院子，雲兒重新放上門檻，陳山把大門插上，對他們家來說，一天的忙碌結束了。

這個年代沒有電，人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沒有特殊情況不會點燈熬油的。女人們晚上做針線，油燈的火頭撥到最小，所以有個詞兒叫做一燈如豆。

陳秋生回到家，天還沒黑透。

巷子是正東正西方向，陳家在左手邊第二家，坐北朝南。大門在東南角，兩間南屋做成了門臉兒，櫃檯裡邊是貨架，外邊可以上門闆。通常傍晚早早的就打烊上門闆，和鎮上絕大部分店鋪一樣。

三間北屋，東頭兩間小耳房當作廚房，兩間東屋，既是倉庫，也是陳秋生的臥室。

院子西南角是茅廁，沒有西屋，搭了個棚子，可以停獨輪車，還有一小垛柴禾。

往常陳秋生回家沒這麼晚，先盤完貨再吃晚飯。今天雖然都餓了，陳秋生依然沒要著吃飯，車上有麵有肉，還喝什麼野菜糊糊。

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喝野菜糊糊！

“娘，先別燒火了，你看我帶回來了啥！”陳秋生不敢大聲，左鄰右舍這會兒都沒睡呢，兩世為人，他可是深諳低調為王的道理。

第一趟，五十斤麵粉，純棉布袋包裝，沒有任何標誌。倉庫裡大部分貨物是沒標誌的，因為銷售商還要重新分裝，這倒是給陳秋生省事了，不用解釋那麼多。

其實這個年代洋麵粉多是論磅的，一袋49磅是最常見的。當然了，中國普通百姓吃不起洋麵，陳家主食是雜糧、粗糧，新增野菜，每月收入幾百文錢而已。

陳山和舒小蘭被驚到了！

“秋生，這是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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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生左手提著肉，右胳膊夾著那匹洋布，一邊把肉遞給父親，一邊解釋：“今天趕集收了點洋貨，轉手又賣給了張橋的財主，發了筆小財。”

發財固然歡喜，也不該這個造法呀！舒小蘭還待抱怨亂花錢，陳秋雲早已激動壞了。

白麪、羊肉、洋布，件件合她的心意。

陳秋生把布放到舒小蘭手裡，一匹厚洋布可不輕快，沉甸甸的，全家的衣服被褥全換新的都用不了，舒小蘭頓時忘了抱怨，心裡已經在合計做衣服的事了。

陳秋雲眼睛亮晶晶的，夜幕降臨，但她的喜悅頂得上那彎新月的光輝。

“娘，咱快煮肉吃吧！”小丫頭忍著口水，小聲央告著。

窮老百姓，沒條件煎炒烹炸，過年割點肉便是一大半煮了，用鹽醃起來慢慢吃，平時就真捨不得了。

後世年輕人不瞭解當時的歷史，去網上搜尋，會得到一個被精心投喂的答案，工人一天的工資能買幾十斤麵粉，農民一年的收入摺合幾萬塊人民幣。

如果大清這麼富，大家還用起來造反？稍加推敲，就知道多麼假。事實上，當時全國百分之九十的人處於赤貧狀態，極少數人掌握著巨額財富。

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有無數老照片為證。而影視作品中一個個光鮮亮麗，那是有一部分人在篡改歷史。

舒小蘭美滋滋的放好洋布，去廚房煮肉，陳秋雲等不了，跟著去拉風箱了。

“咕噠，咕噠”的風箱聲，彷彿能頂飽，又彷彿令人餓，小丫頭今天晚上對吃肉有了執念。

正房裡，父子倆的交談則理智又平靜。三年前逃難之時，陳秋生已經十三歲，家裡的事對他來說沒有秘密。

陳山和弟弟陳海，兩家人一起南逃，本來打算去南山裡，奈何陳山的腿不給力，坐船到了索鎮，再往南必須腿著，陳海一家繼續南下，陳山一家就地落了戶，為此花掉了大半家財。

所幸陳秋生從小跟父親學了點武藝，做不到百人敵十人斬，對付一兩個蟊賊還是可以的，陳山這纔敢讓他出門當小販。

索鎮是烏河航運的起始碼頭，鎮上大大小小兩三百家店鋪，燕尾船往北可達小清河，在灣頭的碼頭可以收到海外來的洋貨，也有內陸和沿海的物產。

舒小蘭的孃家就在麻大湖邊，陳秋生每次去進貨，都會在姥孃家住一晚，一般兩個月跑一趟，收兩擔雜貨回索鎮。

“爹，我想再去進一次貨，這次我找著竅門了，一定能進到更賺錢的稀罕玩意兒。”

陳山點點頭：“把洋布扯一半兒給你姥爺姥娘，唉，你舅舅好幾年沒回來了。”

舒小蘭的父親舒錫卿，秀纔出身，戊戌維新時遭牽連，剝去了功名，家道中落，隻剩下幾畝地，勉強度日。

舒小蘭的弟弟舒大勇，當年二十六歲，憤而投筆從戎，跑到天津小站當新軍去了。因為識文斷字，當上了參謀官，雖時常有書信回來，人卻是身不由己，幾年未省過親。

“路上千萬小心，遇上土匪寧願財貨全丟了，人也要平安回來。”

每次出遠門，當父母的心會揪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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