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林逸的話,白凝不說相信,至少沒有完全相信,但是她依然轉述給了白敬賢。
要不要聽,白敬賢肯定會做判斷,至少比她這個沒怎麼出門的人,更有分辨能力。
白敬賢沒有馬上給與答覆,在白氏家族裡,他隻是一個分支,白家真正的底蘊在北平,在百草廳。
他自家的產業要清理,搬走也不難,可是就這麼悶著走,回頭白家肯定把他除族。
壓下心頭的煩躁,白敬賢讓白凝好生招待林逸和林清漫,他感覺林逸眼光長遠,日後會有大作為,要不是身邊有個不清不楚的女人,他都考慮把白凝嫁給他。
不能做女婿,不代表不能做朋友,因此父女倆態度相當熱情。
中午,正當白家準備擺家宴的時候,門外來了客人。
來人是北平白家的公子白敬功,見麵就抱拳行禮:“二堂哥,弟弟給您問安了”
“是老五啊,今兒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嗨,瞧您說的,這是怪弟弟來少了”
白敬賢揮揮手:“沒那意思,你小子無事不登門,有事兒直說”
白敬功看了一眼林逸,又看了一眼白凝和林清漫,白凝很自覺的行禮問安:“五叔好”
“侄女好,這是…你同學?”
白凝直接點頭認下了,多解釋反而麻煩,林逸學識淵博,兩人很談得來,一個同學也說的過去。
白敬功見沒有外人,這才開口解釋來意:“過些日子是我家老太太的七十大壽,老爺子琢磨著給大辦一下,熱鬧熱鬧,這不讓我來給二哥您送帖子”
一張大紅喜帖遞過來,白敬賢雙手接過,隨意看了一眼就遞給白凝。
“有勞五弟專門跑一趟,下次你給我掛個電報就成”
白敬功笑道:“嗨,這不沒多遠嗎,我自告奮勇跑出來轉轉”
白敬賢從他話裡聽出點苗頭,低聲問道:“這是家裡…又出什麼事兒了?”
白敬功看了一眼林逸幾人,同樣壓低聲音:“我大哥接了點兒私活兒,搞得櫃上烏煙瘴氣,把老爺子氣著了,這不家裡鬧騰,我尋個由頭出來躲躲”
白敬賢聞言恍然大悟,對家裡管家吩咐道:“把客房清理一下,五爺在家住幾天,所有用度從庫房支取”
於是,中午飯多了一個白敬功,這人比林逸,白凝大了七八歲,可是很善言談,天南海北各種話題都能接幾句,不愧是大家族子弟。
反觀林逸也一點不差,不但能接白敬功各種話題,就是他們都不知道的事兒,林逸也照樣可以聊幾句。
一頓飯下來,白敬功和林逸反而成了好友,甚至主動邀請他去家裡參加壽宴。
不等林逸開口拒絕,一張大紅請帖就拍在他麵前。
“老弟,你要不來,就是看不起你白哥”
林逸推脫不掉,隻能點頭應下來:“行,白大哥都這樣說了,我再推脫就矯情了”
“這就對了,下個月北平見”
辭別白家父女,林逸和林清漫回返宮家,可他們畢竟隻是客居,總感覺有點不方便,因此打算辭別老爺子,找家酒店落腳。
“你們要走?”宮二小姐怒沖沖的跑過來問。
老爺子喝斥道:“放肆,有沒有點兒規矩?哪裡像個姑孃家的樣子”
訓完女兒,又轉向林逸問:“是哪裡招待不週?還是有人給你不痛快了?”
“沒有,沒有,伯父誤會了,我就是覺得,老在府上打擾著…有點不大合適”
老爺子卻揮揮手:“既然沒有就住著,別說我跟你師父是老友,就是沒這關係,老夫也不會讓你離開”
這話林逸聽的莫名其妙,可是老爺子似乎沒有要解釋的意思,隻讓他們安心住下。
接下來幾天,林逸每天早上起來,都會遇到宮二做早課,站樁,打拳。
對此他很自覺的避開,雖然宮老爺子嘴上說:摒棄門戶之見,有教無類!可你真要偷學偷看,他肯定收拾你,因此林逸選擇主動避讓。
隻是他想躲,可老爺子卻又不高興了:“躲什麼,燕子門的功夫,不以拳腳見長,你的短闆就是這樁功和拳腳,多看看沒壞處”
得,不看還不行了,林逸尷尬一笑,站在一旁老老實實的看。
人家主人都讓你看了,再不用心學,就有點不識好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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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很多地方是共通的,比如樁功,拳架,真正核心的是發力技巧,這個不是親傳弟子,師父是不會教的,因此外人最多隻能看個大概。
隻是讓林逸沒有想到的是,宮二在練拳的時候,老爺子卻在一旁做起了講解,這一招叫什麼,核心在哪裡,發力要點是什麼,變招怎麼走…腰馬怎麼配合等等,講的很詳細。
這一早上,林逸腦子嗡嗡的,宮家六十四手啊!八卦掌精要!還夾雜著通背拳,八極拳,形意拳等部分精華,就這麼隨便教他了,為什麼?
看出林逸的疑惑,宮老爺子笑而不答,第二天繼續,第三天依然繼續…
直到十天後,馬三坐不住了,直接來府邸詢問情況。
“師父,我聽說您連六十四手都教了,這是打算要收徒弟了?”
宮老爺子還沒開口,林逸也是滿腦子疑問,隻是宮二卻先開口:“師兄,注意你的態度”
馬三聞言一愣,然後抱拳行禮:“師父,弟子沒有冒犯的意思,就是外麵都在傳…”
“傳什麼?還有,你聽誰說的。”
老爺子冷著臉,盯著馬三,似乎想從他臉上得到答案。
馬三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什麼來,老爺子揮手讓他回去:“我教什麼,是我的事,收不收徒,也是我的事,你管好會中事物,其他的就別操心了”
沒得到想要的答覆,馬三氣呼呼的走了,然而他剛走一會兒,老薑回來了,說是有南邊的電報。
“老爺,您的電報,還是兩封”
老爺子接過來一看,然後樂了,林逸和宮二見他高興,也跟著開心。
“爹,什麼事兒這麼開心?”
“南方精武門的農先生,邀請我去南邊,再辦一次退役,以便促成北拳南傳,順便也見見南方的老朋友,第二封是你大師伯來的,邀請我去他那裡見一麵,說是身子骨不大好了,你們知道嗎,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服老…哈哈哈”
當天晚上,老爺子又喝了一瓶酒,老薑坐陪,林逸還是三杯就倒。
又過了一週,林逸該學的都學到手了,對比半個月前的自己,簡直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以前輕功優秀,格鬥合格,那麼現在格鬥力就是爆棚。
之前麵對宮二,他隻能靠輕功躲閃,現在則是拳拳到肉,正麵硬剛完全不落下風。
老爺子對林逸的進步很滿意,於是對老薑說道:“準備一下,明天南下廣東佛山”
老薑去買火車票,宮二回去收拾衣物,老爺子本意是讓她看家,可是這姑娘非要跟去。
最後看向林逸,說道:“這次南下,我有些私事處理,家裡就拜託你先看護著,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林逸還想跟去看看葉問,得,隻能留下看家護院了。
“好的,伯父放心,我一定看好家門”
老爺子笑了笑,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這是你師父的信,一來問清楚你的人品底細,二來老夫收你為徒,起碼要徵求你師父的意見,他同意了”
林逸接過信一看,果然是李顯師父的筆記,信裡說了他人品不錯,可以信重,也同意林逸拜師,這讓他很感動。
林逸收起信,正要跪地磕頭拜師,老爺子卻攔住了:“不急,等我回來,給你補辦儀式”
“是,師父”
老爺子高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回屋收拾行李。
次日一早,宮家三人,連同馬三和其他兩個徒弟,一起登上南下的火車。
林逸和林清漫一直送到火車站,結果在車站裡又遇到傅淑雲。
“傅…小姐,還真是巧哈”
“嗯,你們這是?出遠門嗎?”
“不,不是,我師父南下廣州,我來送送”林逸趕緊解釋
“你師父?”傅淑雲第一個想到的是燕子門李顯。
“呃,就是宮老爺子,我拜他老人家為師了,入門儀式等他回來補辦”
傅雲淑聞言恍然,然後指著自己的行禮:“我回了一趟上海老家,剛回來”
林逸點點頭,然後下意識幫忙提行禮,這個動作在後世很正常,體現男人的紳士風度。
可是在民國就有點曖昧,他倆連朋友都算不上,現在主動幫忙拿行李,就有點想追求對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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