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月在這丞相府中,像那角落裡的苔花,無人在意,默默生長在陰影之下。自幼冇了親孃,她在這府裡受儘冷眼與欺辱,彷彿她生來就低人一等。
當得知自己要替嫁的訊息時,雲楚月心中滿是苦澀與不安。起初確實湧起了一陣波瀾,可那波瀾很快便被她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靜。她深知,慌亂無濟於事,在這吃人的深宅大院裡摸爬滾打多年,早已練就了她一顆如磐石般沉穩堅毅的心。
丞相府一處幽靜的花園中,雲楚月獨自佇立麵色凝重,身邊丫鬟翠柳在身邊伺候。
這時雲楚嵐邁著輕盈的步伐,身後跟著雲楚琪和雲楚軒,三人臉上皆掛著嘲諷的笑意。雲楚瑤也默默跟在後麵,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
雲楚嵐率先開口,眼中滿是輕蔑:“喲,姐姐這是怎麼了?平日裡不是很清高嗎?怎麼,一聽說要嫁給那破相的三公子,就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
雲楚月咬了咬嘴唇,強忍著心中的憤怒:“嵐妹,這婚事本就該你去,父親卻讓我代替,你就冇有一點愧疚嗎?”
雲楚琪冷笑一聲,不屑地說:“愧疚?姐姐可彆說笑了。你本就不受寵,能有機會攀附上將軍府,是你的福氣。彆不知好歹。”
雲楚軒也在一旁附和,臉上帶著嘲諷:“是啊,大姐。你看看你,這麼多年了,在府裡也冇什麼地位,嫁給三公子說不定還能過得好點呢。”
雲楚瑤則掩嘴輕笑,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姐姐,你就彆掙紮了。接受現實吧。說不定那三公子雖然破相,但對你會很好呢。”
雲楚月看著他們,心中一陣刺痛:“你們怎麼能如此狠心?我們好歹是兄弟姐妹,你們就一點也不顧及親情嗎?”
雲楚嵐嗤笑一聲:“親情?在這丞相府裡,親情能值幾個錢?姐姐還是認清現實吧,彆再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了。”
雲楚月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記:“好,很好。你們今日對我的嘲諷,我雲楚月記下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說罷,雲楚月轉身離去,留下身後幾人麵麵相覷。雲楚嵐冷哼一聲:“瞧她那副樣子,還想翻身?做夢吧!”
眾人的笑聲在花園中迴盪,而雲楚月的背影卻顯得愈發孤寂。她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在將軍府闖出一片天,讓這些曾經嘲笑她的人刮目相看。
回來後,她坐在那略顯破舊的閨房之中,手指輕輕摩挲著衣角,腦海中思緒如飛。丫鬟翠柳對雲楚月說:“他們怎麼能這樣說小姐,唉,這以後……”。雲楚月說道:“這丞相府,於我而言,何曾有過一絲溫暖?又何曾有過一處可讓我安心依靠的所在?這裡有的隻是無儘的算計和冷漠,離開,或許真的是一個全新的開始,哪怕是去未知的夫家,也好過在這囚籠裡繼續煎熬。”
可她又怎會甘心就這麼被隨意打發了去,當作一個毫無價值的物件般被推出去替嫁?她雲楚月,雖身份低微,卻也有自己的傲氣,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思量再三,她決定主動出擊,去找丞相夫人談判,為自己爭取那應得的一切。
在丞相府蜿蜒的迴廊上,王楚月一臉決然地朝著丞相夫人的院子走去。此時,幾個丫鬟小廝正聚在一旁做著活計,見她走過,紛紛投來好奇又嘲諷的目光。
一個梳著雙髻的小丫鬟停下手中的活,湊近旁邊的小廝,小聲說道:“誒,你瞧,那不是庶出的大小姐嗎?她這氣勢洶洶的樣子,是要去哪啊?”
那小廝撇了撇嘴,不屑地說:“還能去哪?肯定是知道要替雲楚嵐小姐嫁給將軍府三公子,心裡不痛快,找夫人說理去唄。”
另一個年紀稍長些的丫鬟捂嘴輕笑:“就她?還想找夫人談判?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夫人豈會聽她的?”
小丫鬟眼睛一轉,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可不是嘛,她還以為自己能改變什麼呢,不過是自討冇趣罷了。”
小廝一邊擺弄著手中的工具,一邊搖頭:“這庶出的就是庶出的,妄想和嫡出的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我看她這次去,少不了被夫人訓斥一頓。”
年紀稍長的丫鬟點了點頭,附和道:“可不是,夫人最疼雲楚嵐小姐了,怎麼可能讓她去嫁給那個破相的三公子。這王楚月啊,就是個倒黴的,隻能認命咯。”
幾人正說著,王楚月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迴廊儘頭,可他們的議論聲還在空氣中迴盪,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可她全然不顧,隻一心想著等會兒要如何應對那向來刁鑽的丞相夫人。
終於,來到了夫人的院子,丞相夫人正端坐在主位上,雍容華貴卻透著一股讓人難以親近的疏離。雲楚月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目光堅定地直視著丞相夫人的眼睛,那眼神裡冇有絲毫畏懼,隻有不容置疑的決然。
“讓我替嫁可以,但嫁妝絕不能少。我既要丞相府該給我的那份嫁妝,還要我孃的嫁妝。你若同意,我便嫁。”雲楚月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清脆而響亮,在這安靜的廳堂裡迴盪著,宛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
丞相夫人先是一愣,顯然冇料到這個平日裡在自己麵前唯唯諾諾、被自己視為螻蟻般的庶女,竟敢如此大膽地與自己談條件。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沉起來,眼中滿是惱怒之色,那精心描繪的眉眼此刻都因憤怒而微微扭曲。
貼身大丫鬟翠珠小心翼翼地侍奉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突然,丞相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盞都跟著顫了顫:“雲楚月你,簡直是反了天了!竟敢來找我談判,真以為自己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翠珠趕忙上前,輕輕為夫人順著背,柔聲說道:“夫人消消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得。那雲楚月不過是個庶出,能有多大的能耐?她也就是不甘心罷了,哪能真把您怎麼樣。”
丞相夫人冷哼一聲,眼中滿是厭惡:“不甘心?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能替嵐兒去嫁給將軍府三公子,是她的福氣。還敢挑三揀四的,真以為我治不了她?”
翠珠賠著笑臉,附和道:“夫人說的是。那雲楚月就是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彆跟她一般見識。嵐兒小姐纔是您的心頭寶,誰也比不了。這次的婚事,也是為了嵐兒小姐好,她以後啊,肯定能找個更好的婆家。”
丞相夫人麵色鐵青對著雲楚月吼道“你好大的膽子!一個小小庶女,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跟我提條件,替嫁本就是你為這丞相府應儘的本分,還敢覬覦嫁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丞相夫人怒喝道,聲音裡透著高高在上的威嚴。
雲楚月卻冇有被她的氣勢嚇倒,反而微微揚起下巴,繼續說道:“夫人息怒,我這也是為了丞相府著想呀。若是我就這麼毫無嫁妝地嫁過去,外麵的人會如何說?定會猜測丞相府是不是苛待庶女,連份像樣的嫁妝都不給,到時候這京城之中,怕少不了閒言碎語,家族聲譽受損可就不好了。而我孃的嫁妝,本就是屬於我的,我拿回自己的東西,也是理所應當啊。”
丞相夫人聽聞這話,心中一緊,她確實擔心此事一旦泄露出去,必將成為京城中的一大醜聞,嚴重影響家族聲譽。畢竟在這注重名聲的上流圈子裡,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來眾人的側目與非議。可讓她就這麼輕易地答應雲楚月的要求,她又實在心有不甘,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和諸多珍貴的物件啊。
“哼,你倒是會說,可你孃的嫁妝這麼多年在府裡也有諸多開銷用度,哪還能剩下多少,你莫要在這裡胡攪蠻纏了。”丞相夫人試圖找藉口推脫。
雲楚月早料到她會這般說辭,不慌不忙地迴應道:“夫人,我孃的嫁妝明細想來府裡都是有賬可查的,到底還剩多少,一查便知。我也並非是要為難夫人,隻是希望能有個傍身之物,去到夫家也不至於太過寒酸,丟了丞相府的臉麵呀。”
丞相夫人被雲楚月說得啞口無言,心中雖惱怒至極,可權衡再三,最終隻得咬著牙,極不情願地答應了下來:“好,便依你所言,隻是你嫁過去之後,莫要再與這丞相府有過多牽扯,省得給府裡招來麻煩。”
雲楚月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麵上卻依舊沉穩,微微福了福身子說道:“多謝夫人成全,我自是明白的。”
雲楚月走後丞相夫人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還是餘怒未消:“哼,等她從將軍府回來,看我怎麼收拾她。敢在我麵前耍心眼,她還嫩了點。翠珠,你去盯著點,彆讓她再鬨出什麼亂子來。”
翠珠連忙應道:“是,夫人。奴婢一定盯緊了她,不讓她有機會搗亂。您就放寬心,好好歇著。”
丞相夫人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上了眼睛:“行了,你去吧。我也累了,想靜靜。”
翠珠福了福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心中暗自慶幸自己這次應對得當,冇惹夫人生氣。
而後,雲楚月便開始悄悄的叫暗衛打聽起那即將要嫁入的將軍府以及未來夫婿蕭峰的情況。這一打聽,卻讓她心中多了幾分期待。
暗衛恭敬地站在雲楚月身前,低頭彙報道:“姑娘,屬下托人打聽了蕭將軍府和蕭峰蕭小將軍的情況。那蕭小將軍為人正直,對人極重情義,身為武將,在軍中威望頗高,對待身邊的人也都是關懷備至。”
雲楚月原本低垂的眼眸微微抬起,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期待,輕啟朱唇問道:“那蕭將軍府內的情況又如何?府中可也是安寧祥和?”
暗衛連忙繼續說道:“回姑娘,蕭將軍府內一片和諧,冇有那些勾心鬥角的醃臢事兒。家中長輩也都是通情達理之人,待人寬厚。”
雲楚月微微頷首,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呢喃道:“如此甚好,本以為這婚事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冇想到這蕭將軍竟是這般人品貴重之人,將軍府內也如此和睦。”
她微微起身,緩步走到窗邊,望向窗外的景色,眼神中透著憧憬,繼續說道:“若真能嫁入這樣的人家,與那蕭小將軍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倒也不負此生了。隻是不知,那蕭峰蕭小將軍對這婚事又是作何想法?”
暗衛遲疑了一下,說道:“屬下並未打聽到蕭小將軍對這婚事的看法。”
雲楚月輕輕搖了搖頭,道:“罷了,此事急不得。待日後有機會,再慢慢瞭解也不遲。你且退下吧,此次辛苦你了。”暗衛行了一禮轉身退下。
知曉這些後,雲楚月覺得這替嫁之事,似乎也並不虧。她望著窗外那逐漸西斜的日頭,心中對未來竟湧起了一絲憧憬。或許,在那將軍府,她能真正尋得一處安身之所,能過上不再擔驚受怕、被人肆意欺淩的日子,能擁有屬於自己的溫暖與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