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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文，奶奶的乖孫子，你可算回來了。
”
大石頭被她親奶奶抱著，一頓認親的哭喊，屋裡站了不少人，薑知和小安在客廳邊角，盯著餐桌上冒著熱氣的麪條吞嚥。
“姐姐，這是白麪做的麪條呢。
”小安不停的吞嚥：“不能等吃了飯，再抱著哭嗎？”
薑知舔了舔唇，剋製著：“不可以，大小石頭不也吃不上嗎？再等等。
”
得益於小石頭揪著她不放，她和小安順理成章來了大石頭家，石頭叔叔下麪條的時候，她的肚子已經咕咕叫。
石頭奶奶又哭又笑，隻顧認親的喜悅，忘了他們還餓著肚子。
薑知和小安蹭著石頭的情分進來落腳，外頭還有段梅珍母女虎視眈眈，她不想也不願出去，要是能吃上一口熱麪條就好了。
顧向崇看著大的懂事，小的膽怯，心如刀割，這要是在家裡長大的孩子，何至於此。
大小石頭的肚子咕咕叫了，那邊站著的姐弟倆個也是如此，都餓壞了，麪條放到此刻吃冷熱正好，哪怕狼吞虎嚥，也不怕燙著。
“媽，先讓他們吃飽再說話。
”
大石頭奶奶勉強止住了哭：“對對，先吃飯，吃完再說話。
”
薑知感激的看向在場最清醒的小叔叔，多虧他一句話，她能吃上飯了。
……
“你叫薑知對吧，好姑娘，把你家和成文的情況和我說說，他怎麼流落到你們那兒，你們又是怎麼知道他身世的？”
麪碗一空，石頭的奶奶迫不及待問薑知。
如果見到石頭家人，怎麼說最好，薑知在路上已經打好草稿，現在說起來非常流暢，前後冇有矛盾。
“我跟爹解放前就在山裡生活，爹說山下亂，除了下山賣獵物、換柴米油鹽，我們不下山的，有一天，爹救了一個女人，就是小安媽媽，那時候小安才幾個月大，瘦的隨時快死的那種可怕，爹把人揹回家，給小安和他.媽媽灌了米湯，然後救活了。
”
小安往姐姐身邊靠靠，他隻有姐姐了，大小石頭卻一下子有這麼多親人，那就不可以和他搶姐姐。
“然後呢，大小石頭怎麼過去的？”石頭奶奶著急。
“媽，你聽薑知按順序說，不說前因，這麼說得清楚來龍去脈？”石頭叔叔說。
薑知感激的看了小叔叔一眼，她說小安的身世很重要，因為小安媽媽和罪魁禍首段梅珍，本身是堂姐妹，是被杜銀杏故意換過來的。
小安媽媽從城裡孩子變成鄉下姑娘，吃了那麼多苦後，最後還死了，而段梅珍享受半輩子，現在還想把女兒嫁給石頭叔叔，這不氣人嗎？
“我爹把小安娘救活了，她說孃家在山下的村莊，爹叫段文海，娘叫杜銀杏，我爹送她下山回家，那時候大小石頭已經在家，段文海和杜銀杏不想多兩張嘴吃飯，問我爹娶不娶，我爹很喜歡小安娘，又給他們帶回來。
”
“現在想想，段文海和杜銀杏，非常疼愛孩子，但是隻疼愛親生的，段梅珍和那個傻子兒子，他們疼愛的能為他們殺人，但是小安娘和大小石頭，可慘了，小安娘遠嫁換彩禮，一婚嫁了個四十多歲的光棍，二婚嫁了個三十多歲打死兩個老婆的男人，生了小安才逃出來的。
”
“大石頭五歲開始燒火做飯，和小石頭常年吃不飽，爹孃不忍心，經常接他們來山裡過幾天，回去的時候帶點野蘑菇、野雞蛋什麼的，所以那對夫妻冇有阻止，這幾年就是這麼過來的。
”
小安怕大石頭家人不報恩，趕緊說家裡以前對大小石頭有多好。
“大小石頭不是孃的親弟弟，娘還是讓我叫舅舅，還把爹獵來的野雞鴨平分給他們吃，大石頭，你說是不是這樣？”
大石頭連連點頭：“我和小石頭每個月，都盼著去姐姐姐夫家裡，不用捱餓，不用捱打捱罵，能一起上桌子吃飯，好幸福哦。
”
石頭奶奶聽得心都碎了，咬牙切齒：“我要段文海、杜銀杏死，誰都不許求情。
”
說了好半天了，石頭叔叔看到幾個孩子上眼皮耷下眼皮，渾身依舊臟兮兮。
他開口：“媽，你找幾套衣服，給薑知和孩子們換上，洗個澡睡一覺，睡醒再問，我們家也要抽點時間，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
……
薑知居然能洗上熱水澡，睡上有床墊的軟床，被子好香啊，睡在上麵不想起來。
“姐姐，石頭奶奶家裡，廁所都是香的哦，還能沖水，剛纔洗澡的時候，你看到了吧？”小安羨慕的不行。
剛纔小安是被小叔叔帶去洗澡的，薑知最後去，衛生間用上了，真的很乾淨，水一衝就冇氣味，大小石頭算是苦儘甘來，但是她和小安還冇著落呢。
薑知摟著弟弟：“彆羨慕了，先睡覺。
”
小安哪裡睡得著，扯扯身上冇有補丁的衣服：“大石頭說，這是他叔叔小時候的衣服，我穿著好合適，石頭的叔叔已經長大穿不上，姐姐，你說我還需要還嗎？”
“應該不需要吧？”薑知覺得，這一身小孩衣服，小叔叔那種有大局觀的人，肯定不會要回去。
……
顧家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對段文海、杜銀杏的恨意，尤其是石頭奶奶，恨不得送那對夫妻去槍斃！
這個年代生孩子早，吳冬玉生大兒子的時候才十八歲，哪怕有個七歲的孫子，今年不過四十八歲，看著中年而已，在單位正是備受器重的骨乾。
剛纔哭得撕心裂肺，那是喜極而泣，實際上性格雷厲風行、果斷乾脆。
對於段文海、杜銀杏夫婦的罪惡，吳冬玉恨不得他們馬上審判槍斃。
“不要說我泄私憤這種話，把人交到公安局去，從路上的事情，到家門口的事情，再到大小石頭五年的遭遇，包括他們的女兒段梅珍知情不報，我都要追究，公事公辦！”
顧芸英犯難了，段文海、杜銀杏夫妻可惡至極，自然不能放過。
可是段梅珍當初隻是個小嬰兒，犯錯的事情和一個小嬰兒無關，五年前確實犯了糊塗，讓段文海、杜銀杏夫妻，把大小石頭帶回村子。
現在孩子找回來，段梅珍罪不致死，難道不能給個悔過機會？
“大嫂，我知道你心痛，我們也心痛，可梅珍她是無辜的，五年前她犯的糊塗，自家狠狠教育，就不用去公安局了吧？”
兩家的姻親關係割不斷，段梅珍嫁的是盧在遠大哥，和顧芸英是妯娌，她要是坐牢了，盧家臉上無光，盧家的孩子們受影響。
顧芸英的孩子也姓盧，不能不考慮。
吳冬玉心裡冷笑，走丟的不是小姑子的孩子，她當然能大義凜然，說出考慮大局的話。
一想到一切因段梅珍而起，吳冬玉恨不得喝她的血，放過仇人等於傷害親人，她絕不會算了。
吳冬玉冷笑連連的說：“芸英，你生孩子的時候，段梅珍在家幫忙接生，你暈過去了，孩子出生前後的一個小時，隻有她一個人在場，換孩子她家是慣犯，你還有心思管我家的事？快回去問問，她有冇有趁機換掉你的孩子，彆回頭你替誰養了好幾年的孩子呢。
”
顧芸英如遭雷劈：“大嫂，你不要嚇我！”
吳冬玉板起臉，厲聲道：“不信算了，反正不是我的孩子，你大可以不去求證，若乾年後，你的親生女兒也帶著孩子逃回來，你卻養著仇人的孩子，這就叫一報還一報！”
顧芸英快暈過去了，拽著丈夫的袖子，一秒都呆不下去，再冇有心情管大哥大嫂家的事。
“走，我們快回家，問問段梅珍有冇有換我的孩子？”
盧在遠歎氣，他兩口子的孩子，肯定冇被換過，吳冬玉這是在嚇唬芸英，要她感同身受。
“大哥、大嫂，段梅珍和段文海、杜銀杏三個人的事，秉公辦理，盧家不會過問。
”
吳冬玉看著顧家這位姑爺，拋開身份不談，顧芸英這個冇腦子的小姑子，能找到盧在遠這樣的丈夫，是她運氣。
但是身份不對，小姑子愛上小兒子的結拜大哥，怎麼論親戚關係？輩分全部亂了。
……
顧芸英出了門，還像冇出嫁時一樣抱怨：“大嫂子好霸道，這是我們顧家，我哥還冇出聲呢，她倒一一安排起來，顧家幾張嘴，怎麼就讓大嫂子當家做主了呢？”
顧家的人全都有好容貌，當初盧在遠愛上顧芸英這張臉，結婚十來年，可算是受夠驕縱脾氣，哎，都是自己選的，隻能一遍遍教。
“誰有本事誰當家做主，你大嫂子單位、家裡，做事誰不信服？你哥尊敬她，家庭和睦不好嗎？”
“可是，盧萍香是你侄女，她一哭一求，你怎麼辦？我是替你著急。
”
盧在遠心軟了，媳婦再驕縱，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
盧在遠叮囑：“分事情，這次我不會替段梅珍求情，你是做孃的人，大小石頭的事放你身上，你還能原諒段梅珍嗎？”
顧芸英捧著心口咬緊牙關，真是那樣，她不但要段文海、杜銀杏夫妻死，還要段梅珍嚐嚐同樣的苦。
“我剛纔對大嫂過分了吧？”顧芸英後悔不安。
盧在遠歎口氣：“家裡習慣你這性格了，後麵清醒點，但凡你覺得段梅珍可憐，想想自己的孩子，為人父母不能不想著報應，知道嗎？段梅珍享受了四十多年換錯的好日子，現在的報應她就得受著，不值得可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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