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體中部最粗處刻著螺旋狀防滑紋,紋路深淺均勻 —— 這種精密的切削工藝,八路軍兵工廠想都不敢想。兵工廠的車床是繳獲的老舊設備,鋼材更是從鐵軌、炮彈殼裡拆解的,造出來的炮彈彆說防滑紋,就連彈體都常出現沙眼,每次發射前都要反覆檢查,生怕炸膛。
他將新炮彈放在膝頭,指尖摩挲著防滑紋,心裡的緊張漸漸消散。
同樣的 60 迫擊炮,用自產炮彈隻能炸出半米深的彈坑,而這種新炮彈能炸出一米多的深坑,彈片殺傷範圍更是大了近一倍。當時王羽說這是 “特殊工藝改進的彈藥”,他冇多問,隻知道這種炮彈能讓他的炮打得更準、更狠。
“柱子!你磨磨蹭蹭乾啥!” 李雲龍的吼聲從西側土溝傳來。老張的機槍正瘋狂吞吐火舌,西南方向的鬼子已摸到三十米外,幾顆手榴彈在土溝前爆炸,泥土濺了老張一身,可他連頭都冇抬,隻是換彈匣的間隙喊了句:“團長,鬼子來得多!快讓柱子開炮!”
王承柱不再猶豫,將炮彈尾部對準炮口,深吸一口氣後鬆手。炮彈順著炮管滑落的 “咻” 聲剛落,他立刻低頭捂住耳朵,肘部頂住地麵 —— 下一秒,“嘭” 的一聲巨響,炮口噴出的烈焰燎得他額前頭髮發焦,氣浪捲起的黃土撲了滿臉。他眯著眼抬頭,看見那枚銀灰色炮彈拖著淡淡的煙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著阪田指揮所的方向飛去。
“好!” 李雲龍在土溝裡直起身,手搭涼棚眺望。可下一秒,他的臉就沉了下來 —— 炮彈冇有落在山坳裡,而是砸在隔壁山頭的坡上,一團煙塵騰起,距離指揮所至少有兩百米遠。他幾步衝到土台邊,指著山頭對王承柱吼:“柱子!你他孃的歪了!那是鬼子的糧道,不是指揮所!”
王承柱也愣住了,手指下意識攥緊炮身的支架。他盯著山頭的煙塵,腦子裡飛速盤算:剛纔測距時明明算的是兩千米,高低機也調到了對應刻度,怎麼會偏這麼遠?幾秒後,他突然反應過來 —— 自產炮彈的發射藥純度隻有六成,而這種新炮彈的發射藥燃燒更充分,初速度比自產的快了近三成,彈道自然會更遠。
他急忙蹲下身,右手握住方向機,左手撫過高低機刻度盤,根據第一發的落點調整角度:“是發射藥的問題!團長,再給我一發!”
李雲龍剛要再罵,眼角餘光瞥見東側緩坡有日軍衝鋒的身影,急忙轉身對身邊戰士喊:“擋住!彆讓鬼子靠近炮位!” 說著便端起捷克式,對著衝來的鬼子掃出一梭子。
子彈在鬼子身前的地上濺起塵土,對方慌忙臥倒,卻依舊有零星的子彈朝著土台飛來,打在迫擊炮支架上,發出 “叮叮” 的脆響。
王承柱渾然不覺身旁的流彈,雙眼緊盯著阪田指揮所的方向。他調整完高低機,又從彈藥手手裡接過第二枚新炮彈,這次他特意將高低機多下調了兩格 —— 根據剛纔的偏差計算,這樣正好能抵消發射藥帶來的額外射程。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將炮彈送入炮口,然後迅速低頭抱耳。
“嘭!”
第二發炮彈的轟鳴比第一發更響,氣浪將土台邊緣的碎石吹得翻滾。這一次,王承柱冇有立刻抬頭,而是在心裡默數三秒 —— 他知道炮彈飛行兩千米需要這麼久。三秒後,他猛地抬頭,看見那枚炮彈的煙跡精準地朝著山坳裡的木房飛去,緊接著,一團比剛纔大兩倍的煙塵在木房位置騰起,隱約還能看見木料燃燒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