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身著灰布軍裝的軍官依次跨進堡壘,靴底碾過地麵的碎石,發出細微的聲響。
“團長!”
“團長!”
“團長!”
三聲敬禮聲沉穩有力,軍帽下的目光皆望向堡壘中央那個腰桿筆直的身影 —— 新一團團長李雲龍。三人分彆是一營營長張大彪、二營營長、三營營長,皆是跟著李雲龍征戰多年的老兵,袖口磨出毛邊的軍裝下,藏著無數戰場留下的傷疤。
此次集結是為發起對阪田聯隊殘部的總攻,攻擊路線、火力配置、突擊梯隊選拔、側翼防禦佈防、後衛部隊任務,每一項都需在戰前敲定。新一團自去年整訓後,經大小三十餘場戰鬥打磨,早已形成高效的作戰協同體係。
李雲龍的戰術指揮向來不拘一格卻直擊要害,而能坐到營長位置的三人,更是各有專長:張大彪善攻堅,二營長精側翼,三營長懂防禦,且皆具備敏銳的戰場洞察力 —— 隻需掃一眼地形,便能判斷出何處適合隱蔽接敵,何處可設伏;聽一陣槍聲,便知敵軍火力配置強弱。
在與裝備精良的日軍周旋的年月裡,正是這份硬本事,讓他們多次以劣勢兵力跳出包圍圈,甚至反咬敵軍一口。
“一營主攻,從左翼山坳突破,那裡鬼子隻布了兩個機槍堡,用炸藥包先端掉;二營帶擲彈筒班,在右翼牽製,彆讓鬼子增援左翼;三營留一個連守後方補給線,其餘人隨團部機動。” 李雲龍手指在簡易沙盤上劃過,沙啞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沙盤是用黃土堆成的,標註敵軍陣地的小石子旁還插著半截火柴,那是昨日戰鬥中繳獲的日軍火柴。
張大彪率先點頭:“一營冇問題,主攻梯隊已經選好了,都是能拚刺刀的硬茬。” 二營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二營擲彈筒雖隻剩五門,但射手都是老手,定能壓住鬼子的火力。” 三營長則補充道:“後方補給線我讓三連去,他們剛補充了新兵,正好練練兵,也能守住。” 短短五分鐘,作戰部署便已落定,這便是一線精銳部隊的效率。
可就在三人準備起身去傳達命令時,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被堡壘角落的堆疊物吸引 —— 那是數十個整齊碼放的木質箱子,約莫半人高,箱體刷著深棕色油漆,邊角包著銅皮,上麵還印著陌生的外文銘牌,與他們平日使用的、滿是鏽跡和彈痕的鐵皮彈藥箱截然不同。陽光從堡壘頂部的觀察孔斜射進來,在箱麵上映出明亮的光澤,顯然是全新的物件。
二營長眼睛先亮了,下意識往前湊了兩步:“團長,這箱子是啥?看著就不一般,莫不是新到的彈藥?” 他想起昨日攻打鬼子前沿陣地時,全營的捷克式輕機槍因彈藥不足,射手隻能點射,若有充足彈藥,何至於讓鬼子龜縮在工事裡負隅頑抗。
三營長則更為謹慎,伸手碰了碰箱蓋,觸感光滑,冇有絲毫磨損:“這箱子做工精細,不像咱們兵工廠造的,也不是日軍的樣式,團長從哪兒弄來的?”
唯有張大彪冇說話,隻是眯起眼,目光掃過那足足八十個箱子,眉頭微挑。他
想起三天前,團部來了個穿著便裝的年輕人,自稱王羽,與李雲龍在裡屋密談了半個時辰,當時他守在門外,隱約聽見 “武器”“定金”“阪田” 幾個詞。如今看著這些嶄新的箱子,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 這定然是王羽送來的 “定金”,有了這些傢夥事兒,阪田聯隊這次怕是插翅難飛了。
李雲龍將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卻冇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既然部署定了,就說說咱們的家當 —— 彙總一下全團的機槍數量吧。” 戰前集中火力打開突擊通道,是他慣用的戰術,而機槍作為壓製火力的核心,數量和狀態至關重要。
張大彪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磨得發白的小本子,翻開泛黃的紙頁,上麵密密麻麻記著裝備明細:“報告團長,全團目前有歪把子輕機槍 22 挺,其中 5 挺槍管磨損嚴重,需要更換零件才能正常使用;捷克式輕機槍 6 挺,3 挺在昨日戰鬥中卡過殼,已經檢修完畢;九二式重機槍 3 挺,都是完好的。
機槍彈藥還剩大約五分之一基數,擲彈筒榴彈則基本消耗光了。”
“輕機槍不足三十挺,重機槍還少了兩挺……” 李雲龍聽完,手指在沙盤邊緣輕輕敲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蒼雲嶺戰鬥打響前,新一團可是 129 師的主力尖刀 —— 全團一千五百人,配備四十五挺輕機槍,平均每個排就有一挺,五挺九二式重機槍架在陣地前沿,能形成密集的火力網,十門擲彈筒更是近戰利器,甚至還有兩門迫擊炮,這份裝備在全師十幾個主力團裡,也是數一數二的。
可與阪田聯隊正麵硬剛不過一天,武器損失就超過一半,犧牲的戰士更是埋了滿滿兩排 —— 阪田聯隊號稱 “鋼鐵部隊”,果然名不虛傳。
“機槍射手損失大麼?” 李雲龍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凝重。再好的武器也得靠人用,經驗豐富的機槍射手,比新武器更珍貴。
“損失不大!” 張大彪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語氣裡帶著自豪,“全團目前傷亡約三百人,其中陣亡一百七十人,輕傷一百人,重傷三十人。
能擔任輕機槍射手的老兵還有五十人,都是打了兩年以上仗的,比如一營的王二柱,上次被子彈擦過胳膊,還抱著機槍打退鬼子三次衝鋒;還有三營的王鐵牛,百米內能打中鬼子的機槍手,準頭冇得說。”
話音剛落,二營長和三營長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些木箱,眼裡的期待幾乎要溢位來。張大彪也放下小本子,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 他們這些老部下,哪能猜不透李雲龍的心思?
“哈哈,看來你們都猜到了!” 李雲龍見狀,爽朗地大笑起來,邁著大步走到木箱旁,伸手抓住箱蓋的銅釦,猛地一撬,隻聽 “哢嗒” 一聲,木箱應聲打開。
陽光瞬間湧入箱內,照亮了裡麵整齊排列的槍械 —— 四十挺嶄新的捷克式輕機槍靜靜躺在油紙裡,槍身泛著藍黑色的金屬光澤,槍管鋥亮,連準星都冇有一絲磨損,比他們手裡那些用了幾年的舊槍精緻不止一星半點。
李雲龍伸手拿起一挺,掂了掂重量,遞給張大彪:“你們瞧瞧,全是進口的新傢夥,比咱們之前用的仿製貨順手多了。” 隨後又指了指箱子裡的彈藥:“這裡麵還有四萬發捷克式專用步槍彈,都是用油紙包著的,冇受潮,拿出來就能用。”
張大彪接過機槍,熟練地拉了拉槍栓,“嘩啦” 一聲脆響,利落無比。二營長和三營長也圍了上來,眼神發亮,二營長忍不住說道:“團長!有這四十挺捷克式,再配上四萬發子彈,彆說端掉阪田的殘部,就是再打一個據點都夠了!” 三營長也點頭:“有了這些裝備,戰士們的士氣肯定更足,這次定能讓阪田有來無回!”
李雲龍看著三人激動的模樣,拍了拍箱子:“好傢夥還不止這些,等打完這仗,還有更厲害的呢!現在,把這些傢夥分下去,讓戰士們好好熟悉熟悉 —— 天黑後,咱們就端了阪田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