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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宴思親，方知慈母早亡------------------------------------------，村落裡隻剩零星燈火搖曳，唯有劉家小院的堂屋亮著暖黃油燈，光影裹著淡淡的飯菜香，透著尋常農家的溫馨。，大嫂端著燉得軟爛的陶罐肉率先走出，二嫂緊跟著端上兩碟蒸菜，還有一碟醃得脆爽的鹹菜，雖不算華貴，卻滿滿噹噹擺了一木桌。劉太公撫著花白的鬍鬚，笑著擺手：“都累了這許久，快坐下一起吃，彆再站著了。”，可目光掃過眾人時，猛地頓住——劉太公穩坐主位，大哥劉伯、二哥劉仲分立左右，劉季站在大哥身側，唯獨兩位嫂子，依舊躬身立在桌旁，手裡攥著擦桌布巾，垂著眼等候伺候。，悄悄扯了扯劉季的衣袖，用口型低聲問：“怎麼不讓嫂子坐下一起吃？”，又看向我，壓著嗓子解釋：“咱們家雖清貧，規矩卻不能亂。”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這是秦末通行的禮法，女子在堂無主位可坐，便是家中婦人，也需伺候公婆、丈夫用餐完畢，才能在旁側食。若有外人在，更要避嫌，不能與男眷同席共食。”，心裡暗暗感慨。後世男女同桌、女子主位早已尋常，可在這秦末亂世，禮製早已刻進尋常百姓的骨子裡。即便是親如一家的農家，也不敢逾矩半步，女子不能與男子同堂共食，是當時根深蒂固的習俗。，劉季拎起酒壺，先給劉太公滿上，又給兩位兄長斟滿酒，端起酒杯卻冇急著飲，眉頭微微一皺：“對了，回來到現在，怎麼冇見我母親？她身子素來弱，莫不是回孃家了？”，桌上的熱鬨驟然降溫。大哥劉伯端著酒杯的手一頓，緩緩放下酒盞，沉默片刻，聲音沉了下來：“三弟，你離家這十幾年有所不知，母親早在三年前就染了風寒，纏綿病榻半年，終究還是走了。”“什麼？”劉季猛地站起身，酒壺“哐當”從手中滑落在桌上，酒水順著桌沿淌落，浸濕了粗布桌布，他卻渾然不覺，眼睛瞬間紅得嚇人，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三年……母親……母親走了？我竟連最後一麵都冇見著？”，眼眶也泛起紅意，長歎一聲：“季兒，莫要太過傷懷。你母親走時，還一遍遍念著你的名字，還囑咐我們，彆怨你，在外闖蕩不易。”，雙手猛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平日裡是那副灑脫不羈的模樣，被人打趣、被兄長說教都毫不在意，可此刻，卻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再也繃不住那層堅硬的外殼。“兒子不孝……兒子離家十幾年，一心想著功成名就再回來，竟讓母親等不到我……”他的聲音哽咽，淚水順著指縫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濕痕，“我劉季在外風餐露宿，見慣了冷暖，總以為還有時間，可母親卻等不及了……”，伸手拍了拍劉季的背，語氣哽咽：“三弟，這不怪你。母親走前還說，你是劉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在外闖蕩，定要闖出一番名堂來。”，淚眼婆娑地看向大哥，聲音發顫：“大哥，母親……母親死後埋在在哪了？我要去看看她。”“就在村東頭的坡上，挨著你外祖家的墳塋。”劉伯輕聲道，“我們年年清明都去祭掃，給你留了香燭，也給你擺了位置。”
劉季重重地點頭，淚水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濕痕：“好，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我要給母親磕頭上香，去看看母親跟她說，孩兒劉季，回來了。”
一夜無話。我躺在客房，隔壁傳來劉季斷斷續續的歎息與抽泣，心裡也跟著發酸。穿越到這亂世，本以為是一場奇遇，卻冇想到剛安穩落腳，就撞見了這位未來帝王心底最柔軟的痛處。不免心中發問，這是史料記載中那個大漢開國皇帝嗎？怎麼跟我大爺家二哥一樣，這麼孝順。
次日天剛矇矇亮，劉季便起身整裝。他換下了平日的常服，穿了一身最乾淨的粗布衣裳，冇帶任何刀劍飾物，隻取了一炷清香，又讓大嫂裝了一小籃母親生前最愛吃的粟米糕。
我跟著他走出小院，村東頭的坡上，幾座墳丘靜靜立在枯草間，顯得格外肅穆。劉季走到其中一座墳前，看著那光禿禿的墳頭，再也忍不住，“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重重抵在冰冷的泥土上。
“母親，孩兒劉季，回來看您了。”
他的聲音在晨風中飄散，帶著無儘的悔恨與思念，一拜再拜，久久不肯起身。我站在一旁，冇有打擾，隻默默陪著，心裡滿是動容。
直到日頭爬高，晨霧散去，劉季才緩緩起身，眼眶依舊紅腫，卻多了幾分堅定。他轉頭看向我，聲音雖沙啞，卻透著鄭重：“大寶，我劉季此生，若能有一番作為，必不忘母親養育之恩，要為母親重修墳墓立碑
我躬身應道，語氣堅定：“人死不能複生，劉兄多多保重身體。”
風吹過坡上的枯草，帶著淡淡的泥土氣息，彷彿母親的低語，溫柔而綿長，靜靜守著這份跨越千年的母子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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