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救人!”蘇梅軒瞳孔驟縮,快速吩咐道。
不管落水的人是誰,今天都是長公主府待客不周。
而水中,入水的瞬間,岸上的聲音就離莫尋舟遠去,不過莫尋舟並沒有因為突然入水而驚慌失措,因為他會遊泳。
這也是他為什麼第一時間抓住兇手的緣故。
不過可惜的是,對方明顯也會水,反應過來後就快速掙紮起來。
莫尋舟在手中使不出太大力氣,水泡瀰漫間連對方的臉也看不清楚,這讓莫尋舟更不能撒手,讓對方逃脫。
而對方顯然沒想到莫尋舟水性這麼好,這種情況下都不慌亂,反而困住他,讓他脫不了身。
掙紮間,對方手猛地掐上莫尋舟的脖子,想要讓莫尋舟窒息放手。
察覺到對方意圖,莫尋舟手上不由一鬆,對方也不戀戰,轉身就要逃離。
因為池中到處都是荷花,行動難免受阻,和對方拉開一定距離後,莫尋舟調整好呼吸,小口小口的吐著泡泡,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眼眸一眯,咻然抬起手臂,露出自己手臂上綁的東西。
隻見那是一個小巧的袖箭機關,就是不知道水中準頭怎麼樣。
這樣想著,莫尋舟對準兇手離開的方向,毫不猶豫的扣動機關,瞬間三枚精緻小巧的利箭就破水快速朝對方後心追去。
袖箭中沒中莫尋舟沒看到,不過前方水流驀然洇染出一絲血色。
那些血色很快融入水中,不過確信對方受了傷,莫尋舟這才浮出水麵。
“冒頭了,冒頭了!”幾個下水找人的小廝看到從水中冒頭的莫尋舟又驚又喜道。
不過因為水中荷花不少的緣故,他們一時半會沒辦法過來莫尋舟身邊。
而莫尋舟環顧了一下,藉著荷葉遮擋,隻怕那個推他入水的兇手也已逃脫。
“是莫公子……快去通知長公主。”看到落水的人是莫尋舟,蘇梅軒連忙讓人去通知長公主。
此時長公主已經在來的路上,身邊還有不少女客,男客這邊有人落水的動靜並不小,女客那邊難免擔憂是自己家眷落水,就趕緊跟過來一起看看。
到半路長公主看到駙馬身邊的人過來,再聽對方一說落水人的身份,瞳孔忍不住一縮。
蕭鳳羽因為身份的緣故離長公主並不遠,原本蕭鳳羽並不怎麼在意落水的人是誰,直到她耳邊隱隱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什麼?落水的是我姐夫!”蕭鳳羽驚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蕭鳳羽急道,再也顧不得那麼多,連忙小跑著過去。
要知道皇姐臨走前叮囑過她照顧好她姐夫,這她第一次帶人出來,就出了事,等皇姐回來她怎麼跟皇姐交代啊。
等蕭鳳羽小跑過來的時候,莫尋舟已經上了岸,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頭髮也披散下來,莫尋舟卻顧不得那麼多,見蘇梅軒過來,直接道:“立刻封鎖駙馬府,我是被人推進水裏的。”
“怎麼可能,要知道這可是大庭廣眾之下。”有人不敢置通道。
是啊,大庭廣眾之下動手,莫尋舟也不信,可它就是發生了。
上一次莫尋舟被人推出人群,還能說一句在外麵,人多眼雜,可是這次呢,這次莫尋舟可是在長公主府,究竟是旁人借長公主的手對莫尋舟出手,還是這就是長公主下的手。
蘇梅軒身為長駙馬自然也想到這個問題,語氣凝重道:“快去封閉府邸,還有莫公子,還請快去更衣,小心著涼了。”
蕭鳳羽過來還沒跟莫尋舟說話就見莫尋舟離開,蕭鳳羽索性直接留在原地,問長駙馬,“我姐夫他怎麼會落水?別說是我姐夫自己跳進去的!”
蘇梅軒忍不住閉上眼睛,道:“不出意外,莫公子是被人推進水裏的。”
“不知可否有人看見?”蘇梅軒去詢問之前附近的賓客們道。
當時還真有幾個人注意到莫尋舟這邊。
“當時莫公子身邊好像還有一個人,我有些記不清了。”畢竟當時誰能想到會出這事,他們也沒怎麼留意。
“快看,這裏有一份打碎的冰粥!”劉文升在莫尋舟之前落水的地方有所發現道。
要知道莫尋舟今天胃口不好,都沒怎麼動冰粥,那這一份打碎的冰粥就顯得蹊蹺了。
“對,我想起來了,之前莫公子身旁好像有一個小廝。”
“難道……”後麵的話賓客沒在說下去,眼神卻有些異樣。
光是小廝就足夠把賓客們排除在外,這裏可是長公主府,先是小廝打扮,又是冰粥,這說明對方完全有可能是長公主府的人。
“這件事情,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蕭鳳羽猛地看向長公主道。
感受到蕭鳳羽的氣勢,長公主心裏微不可見的一窒,也不願示弱道:“放心,這件事我自會秉公處置,還莫公子一個公道。”
說著長公主看向長駙馬蘇梅軒,蘇梅軒沖長公主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瞬間長公主心中一定,整個府邸算上他們的兒子,也不過三個主子,既然不是他們夫妻兩個吩咐的,那他們長公主府想要自證清白就容易許多。
“去把公子叫過來。”蘇梅軒想了一下,以防萬一也問問兒子。
沒一會長公主和蘇梅軒兩人的兒子過來,莫尋舟也換好衣服,麵色是說不出口的沉肅。
見到莫尋舟連頭髮都沒梳就過來,蘇梅軒拍了拍到自己腰間的兒子,讓他去他母親那裏,然後對莫尋舟道:“還請莫公子稍等,在下已經封鎖長公主府,內部正在搜查,不知莫公子可否提供更多線索。”
“對方應該是真正的小廝,他的手很粗糙……”說著莫尋舟不禁撫了撫脖子,彷彿還殘留著那抹粗糲感。
聽莫尋舟這麼說,賓客們皆鬆了一口氣,隻要確認是下人就好,他們來的時候可沒帶多少下人,這說明這件事和他們乾係不大。
“我之前在水中在水中動用了袖箭,不出意外對方身上現在應該有傷,隻要詳細檢查,應該很容易就能找到。”莫尋舟把一側的袖子往上一擼道,隻見莫尋舟的手腕上方綁著一個皮鐵製的開關,開關上有幾個凹槽,此時已經全都空掉。
蘇梅軒不禁眉眼一跳,沒想到莫尋舟赴宴身上還帶著暗器,不過對方既然受傷,那就好辦多了,蘇梅軒連忙吩咐人再仔細搜查。
蕭鳳羽來到莫尋舟身邊,擔憂道:“姐夫你沒事吧,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看到蕭鳳羽擔心,莫尋舟神色不由一柔,笑道:“我沒事,我會遊泳。”
聽到莫尋舟這麼說,蕭鳳羽放下心來,“那就好,我暫時可不想換姐夫。”
“暫時?”莫尋舟不禁聲音微揚,神色危險起來。
“咳,不是,我沒想著換姐夫,今天這件事你們長公主府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不要以為我姐夫還沒和我皇姐成親,你們就敢對他怠慢。”說到最後,蕭鳳羽厲聲道。
賓客們聞言連忙低頭,道:“不敢”。
羽公主是大公主一母同胞的妹妹,很多時候羽公主都代表大公主的態度,看來大公主對莫尋舟這個駙馬比他們想像中的還上心。
長公主搭著兒子的肩膀,唇不由微抿,道:“這件事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說著長公主手上不禁收緊,既不是他們夫婦,也不是他們兒子吩咐的,長公主府的下人怎麼敢異動,尤其還是謀殺當朝駙馬這件事。
就像蕭鳳羽說的,別看莫尋舟和大公主還沒成婚,彼此間的.名分卻是定下了,莫尋舟現在就是駙馬。
長公主府明顯也不是吃素的,就在莫尋舟說出對方受傷的特徵後不久,人就被逮到,壓到眾人跟前,“我們抓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屋裏給傷口上藥。”
莫尋舟見到對方的容貌,認出道:“沒錯,就是他。”
蘇梅軒和長公主眸色不禁一沉,心中再無僥倖,因為對方就是他們長公主府的人。
“說,究竟是誰指使你對大駙馬出手的!”長公主厲聲道。
那個被壓過來的下人抬頭看著長公主,嘴.唇囁喏,就是不開口。
莫尋舟突然道:“他既然是長公主的人,那可有其家人?”
“……有,來人,把他的家人都帶上來。”長公主忍不住閉眼道。
“不,這都是我一人所為,和我家人沒關係!”原本不打算開口說話的兇手急道。
“你恐怕今天是第一次見我吧,既然如此你來說說你和我有什麼仇怨?”莫尋舟冷笑道。
“你要是還不肯說實話,那今天就和你家裏人一塊赴黃泉吧。”莫尋舟眸色陡然轉冷道,話裡不留一絲餘地。
別人都要置他於死地,他要是還為對方一家老小著想,那得聖父到什麼程度。
再說莫尋舟也不是沒見過血,上一次那些敢對莫尋舟動手的人,上麵清查他們的時候莫尋舟也去看了。
更不用說這次,再一再二,真當他是好惹的。
“不,我說,我其實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對方隻是找到我,給了我十兩銀子,說我把你推下去再救上來就不會有事。”兇手情緒崩潰道。
原本計劃的挺好,可是誰能想到莫尋舟反應那麼快,居然把他也一塊帶了下去,這樣一來他躲都來不及,更遑論成為莫尋舟的恩人。
而莫尋舟真要是被對方所救,卻沒有被人看見他推自己,難免要吃下這個啞巴虧。
就連賓客們聽到這個計劃也覺得太過誅心,得虧莫尋舟會水呢,要是不會水,被仇人救上來,莫尋舟得慪死。
“隻是十兩銀子?原來我莫尋舟的命隻值十兩銀子,不過算了,你隻要把我的玉佩還回來,我可以給你留一個全屍。”莫尋舟忍不住發笑道。
“什麼玉佩?我沒有拿玉佩啊?”誰知對方卻對莫尋舟的要求滿頭霧水道。
“莫公子的玉佩我們可以幫你補上,現在當務之急是處置他……”蘇梅軒看著莫尋舟欲言又止道。
儘管莫尋舟身為外人,處置長公主府的下人不合規矩,可是誰讓對方是苦主呢。
“你真的沒拿我的玉佩?”莫尋舟蹲下.身看向對方的眼睛道。
對方急切的向莫尋舟辯解,眸光並不心虛,莫尋舟這才確信玉佩真的不在對方手中。
“可能是之前不小心掉進湖裏了……”畢竟剛上岸時莫尋舟也沒注意,直到換了衣服,莫尋舟才發現自己玉佩沒了。
“既然你沒拿玉佩,那就五馬分屍吧,讓你的親人都眼睜睜看著,看著你怎麼死。”莫尋舟聲音涼道,看著想害自己的兇手神色沒有一絲溫度。
大夏天的,眾人愣是感覺到一絲寒意,看著莫尋舟神色變得忌憚。
“不,求公子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就饒過小的這次吧。”兇手被人控製著,想沖莫尋舟磕頭求饒道。
莫尋舟沒有絲毫鬆口,反而道:“你越這樣,就越說明這個懲罰對,是嗎,長公主殿下?”莫尋舟看向長公主這個長公主府的主人。
“……以下犯上,這都是他自找的,去行刑吧,讓他的家人都看著。”長公主深呼一口氣道。
她的懷裏,八歲左右的小男孩看著麵不改色就對人處以極刑的莫尋舟眼中浮現出恐懼和畏懼之色。
蕭鳳羽很是快意,“這也算殺雞儆猴了吧,希望有人在做小動作的時候能夠收斂點,要不然到時候我皇姐回京,要是知道我們被欺負了,絕不會手下留情。”
說著蕭鳳羽環視一週,眾人不管是心虛的還是不心虛的,都忍不住避開蕭鳳羽的視線,不敢直視。
兇手還想說些什麼,已經被人捂住嘴拖下去,莫尋舟相信長公主不會因為一個下人而失信於人,“好了,該找我的玉佩了。”
“不知莫公子的玉佩是何模樣?我們可代為賠償。”蘇梅軒對莫尋舟道。
不出意外,莫尋舟的玉佩應該是落水裏了,要是不太貴重,完全沒必要去找。
“我不知道那塊玉佩的價值,隻知道它是大公主所贈,對我意義深重,如果可以,我還是想要原來那塊玉佩。”莫尋舟對長公主府的補償不感興趣,要是一般玉佩也就算了,可是他那塊明顯不是一般玉佩。
“那塊玉佩是不是紅色的,鳳凰的形狀?”蕭鳳羽問莫尋舟道。
莫尋舟點了點頭,長公主眸色一沉,“派三十個水性好的,下池子去把玉佩撈上來。”
“那是鳳凰玉佩,是由一枚稀有的玉石掏出來的,整個世間唯二的存在。”蕭鳳羽道。
“唯二?還有一枚同樣的玉佩嗎。”莫尋舟眼睛不由一亮道,難不成這就是大公主送給他的定情信物?!
“對啊,當初那塊玉石掏出兩塊玉佩,被雕刻成鳳凰的形狀,被我母皇送給了我和皇姐。”蕭鳳羽道。
所以另一塊玉佩是在蕭鳳羽手中。
“哢”,莫尋舟心裏的美好期望破碎。
既然是一對玉佩,為什麼不成雙成對?好吧,之前蕭鳳眠和蕭鳳羽都還沒成婚,又是姐妹兩個,一人一塊玉佩也挺正常的。
聞言長公主眸光複雜的從得意的蕭鳳羽身上略過。
荷花池中已經數十人下水,儘管他們人數不少,可是荷花池也大,尤其是裏麵還有諸多荷花,池子底部還有淤泥,幾十人下水摸索了幾回,都沒什麼收穫。
“也許玉佩是在別的地方呢?”蘇梅軒派人去別處也仔細找找。
莫尋舟則去向劉文升打聽,他之前剛過來的時候,腰上是不是有一塊玉佩。
劉文升仔細回想了一下,道:“沒錯,在室內的時候你腰上的玉佩的確還在。”
所以莫尋舟的玉佩隻可能落在室外,最有可能的就是荷花池。
眼見幾十人搜尋都無果,長公主皺眉,想叫眾人回來,就聽莫尋舟道:“既然下水沒什麼效果……”
“那就把水池的水挖乾吧,這樣找的更清楚。”莫尋舟道。
“把水池挖乾?”就是蕭鳳羽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要知道長公主府的水池可不小,那得挖到什麼時候啊。
長公主眸色不由一沉,十分懷疑莫尋舟是在挑釁。
可是沒辦法,誰讓她府中的人出了錯,哪怕處置了人也沒辦法徹底蓋過這件事,因為指使行兇的人還沒找出來。
想到此,長公主深呼吸,平息心底的火氣,冷聲吩咐道:“沒聽見莫公子說的,去把荷花池的水挖乾。”
莫尋舟的確是故意刁難長公主府,他受邀前來,卻遭遇這種危險,自然不是處置一個小嘍囉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的。
隻是挖乾水池出點體力而已,又不是讓長公主府幫他找出想要害他的兇手。
很快長公主府的下人就帶著水桶和盆過來開始運水,這一幕直讓賓客們看的有些坐立難安。
“那個長公主殿下,我們是不是能離開了?”賓客中有人忍不住道。
長公主聞言一愣,而後神色一緩道:“今天是長公主府招待不週,讓諸位受累了。”
“沒有沒有,我們也沒受什麼累……”就是稍微有點驚嚇而已,畢竟他們又不是害莫尋舟的兇手,也不是被莫尋舟五馬分屍的存在。
這樣一想,賓客們越發待不下去,急著想離開。
長公主和長駙馬蘇梅軒去相送眾人,等再回來,隻剩下他們夫婦兩人。
莫尋舟和蕭鳳羽兩個則就在荷花池附近待著,蕭鳳羽有些佩服莫尋舟的膽量,“你剛落過水,居然還敢離荷花池這麼近。”
就算莫尋舟會遊泳,發生那樣的事後還能離荷花池這麼近,也夠讓人欽佩的了。
“玉佩要緊。”莫尋舟垂眸道,隨著時間過去,莫尋舟心裏越發緊張。
好在將近天黑之際,荷花池裏的水終於被清理大半,再加上下人們在水中不停的摸索,終於,臨到晚膳之際,傳來好訊息:“找到玉佩了!”
聞言長公主和蘇梅軒夫婦兩人不禁霍然起身,莫尋舟已經快步走過去接過玉佩。
長公主府的下人驚訝,要知道這塊玉佩可是剛從淤泥裡撈上來的,還沒清洗過。
莫尋舟卻絲毫不嫌臟,用手抹去玉佩身上的黑色淤泥,露出玉佩本身散發的紅光來,再看款式,莫尋舟心裏一喜,道:“是我的玉佩。”
玉佩找到後莫尋舟心裏的氣也消了,很快就沖長公主告辭。
隻留下長公主府一片狼藉還沒收拾。
“公主,荷花池可要重新蓄水?”公主府的管家問長公主。
聽到這個,長公主頭不禁有些疼,擺手道:“都晚上了還蓄什麼水,讓人把池裏的蓮藕摘摘都分了吧。”
當天晚上,整個長公主府都瀰漫著蓮藕味。
等吃完飯,長公主讓人把兇手的家人們都帶過來,看到他們眼中畏懼混合著一絲怨恨,長公主看了一會,垂眸吩咐道:“把他們都送到安順侯那吧。”
蘇梅軒不禁抬眸,目光落到長公主的身上,長公主卻恍若未覺。
把人送走沒多久,就有人連夜趕來長公主府。
“小妹……”來人腳下跨過門檻,看著坐著一動不動的長公主,聲音驀然卡在嘴裏。
蘇梅軒適時的起身,道:“我送孩子回房。”
隨後把空間留給那對兄妹,眸色於夜色中晦澀,牽著兒子的手離開。
路上,蘇梅軒感覺兒子更加靠近自己,開口道:“爹爹,那個下人真的被五馬分屍了嗎?感覺好嚇人啊。”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會被五馬分屍嗎?”蘇梅軒聲音輕道,於夜色中有些縹緲。
“知道……他是因為想害大姨父。”
“可是爹爹,為什麼要選在我們長公主府?”為什麼要在長公主府對人出手,抹黑他們長公主府的.名聲。
蘇梅軒不禁回眸忘了一眼,無聲的冷笑道:“可能對方是把咱們長公主府當成自己的地盤,以為咱們會把這件事壓下去。”
“爹爹你是說……安順侯舅舅嗎。”蘇興源睜大眼睛道。
他知道,和其他的舅舅不一樣,安順侯舅舅和他母親一母同胞,關係比其他人都更親近。
“是啊,因為你安順侯舅舅……要不是因為他,你母親何至於這麼辛苦。”後半句蘇梅軒聲音弱的微不可聞道。
要不是因為安順侯的存在,長公主一個公主,也不會跟女帝陛下鬧得那麼難看。
這也就算了,畢竟兩人一母同胞,關係的確比和女帝陛下親近。
可是誰想長公主處處護著安順侯,安順侯卻根本不在意長公主這個妹妹,要是在意,這次怎麼可能會在長公主府動手。
室內,長公主正在和一母同胞的親哥安順侯對峙。
“這次的事是你做的吧,你要是還當我是你妹妹就別否認!”長公主對安順侯厲聲道。
見到長公主生氣,安順侯身上的氣勢不自覺的弱下來,低頭道:“我也沒想這次的事會鬧這麼大,我隻是想給那小子一個教訓,並沒有想要他的命。”
畢竟是女帝的女婿,真要有個三長兩短,他絕對摘不幹凈自己。
誰知聽了安順侯的解釋長公主心中怒氣越發高漲,“你和莫尋舟有仇?”
“……無仇,好吧,我跟你說,是大皇子給我傳話,讓我動手給莫尋舟一個教訓的。”安順侯道。
“大皇子,你為什麼要聽他的?你為什麼非要跟大皇子摻和在一起?難道這件事是大皇子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讓你做的!”長公主情緒激動道。
“夠了,那個莫尋舟不也沒出事嗎,等他出事了你再責怪我不遲。”看著義憤填膺的妹妹,安順侯也生氣起來。
“我為什麼願意幫大皇子辦事,那是因為他承諾過我他上位以後會幫我恢復親王之位,妹妹,我不像你是個公主,隻需要招駙馬生完孩子在家裏相夫教子就行,我不一樣,我是男人,身為皇子,我想拿回我該有的身份難道有錯嗎!”安順侯眼睛紅道,同樣憤怒道。
“如珠,你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的親人了,為什麼就不能再多幫我一點!”
“我幫你的還不夠多嗎?是不是要我把整個長公主府都為你賠進去你才能滿意?”長公主蕭如珠看著自己最親的哥哥眼睛不禁澀道。
這件事明明是安順侯不佔理,偏偏他還強詞奪理。
“嗬,也是,反正就算你不幫我你也還是長公主,對你來說這樣自然穩妥,可是我不行,我不像你有辦法在新帝手裏保留住尊位,以後我不會再借你長公主的力量了,這下你總算滿意了吧。”安順侯看著長公主這個妹妹半是嘲諷半是恨道。
憑什麼兄妹兩人一母同胞,換了帝王後,蕭如珠的地位沒有任何影響,反倒是他跟其他兄弟一起降了侯。
如果當初他保留下了親王之位,蕭如珠變成郡主,難道他會不會護著這個妹妹,哪還需要汲汲營營。
“啪!”蕭如珠再也忍不住,紅著眼睛直接給了安順侯一巴掌。
不等安順侯反應過來,蕭如珠就道:“把你在我府邸安插的那些人都給收回去,我會檢查,要是發現我的長公主府裡還有你的人手,絕不會手下留情。”
“你……”安順侯捂著臉震驚又憤怒的看著長公主這個妹妹,一旦他把人手徹底,以後就真沒辦法藉助長公主府的力量了。
之前他那句話說的隻是氣話,可是正在氣頭上的長公主直接讓他把話坐實。
“你不是說不藉助長公主府的力量嗎,現在我成全你。”蕭如珠恨聲道。
安順侯嘴.唇蠕動幾瞬,看著這個和自己最親的妹妹眼中浮現出冷意,“你以後可別後悔……”
這時候長公主府要是不幫忙,以後大皇子上位後,肯定是不會對長公主府另眼相待的。
聽到安順侯的話蕭如珠隻覺得心寒徹骨,隻是一次沒順著他們來,就把她以前的付出全都否認了。
不知什麼時候安順侯已經離開,蘇梅軒過來就看長公主麵沉如水的坐著。
看到蘇梅軒,長公主盡量打起精神,“從明天開始起,徹查一番長公主府吧。”
蘇梅軒聞言微愣,長公主府是有安順侯的人手的,這是經過長公主這個府邸主人預設的。
現在長公主這麼下令,之前她和安順侯之間發生了什麼?
不過儘管心裏開懷,蘇梅軒麵上卻沒表現出來,畢竟長公主和安順侯一母同胞,兄妹兩個說不定哪天就和好了。
另一邊,“確定是安順侯嗎?”莫尋舟問道。
雖然他人回來了,卻暗中留了人在長公主府盯梢,這不,臨睡前就來了訊息。
“回公子,確定是安順侯,可是應該是巧合吧,畢竟公子你和安順侯連見都沒見過。”來喜有些遲疑道。
確實,不管是原主還是穿越後的他都沒見過安順侯,對方的確沒有出手對付他的理由。
不過對方既然已經自動遊進網裏,那肯定是有嫌疑的。
“你們再去仔細打探打探,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想對我出手。”莫尋舟垂眸道。
其實有些事情就算沒有證據,他心裏也有所猜測,畢竟他近期得罪的無非就是那幾個。
“如果真的是對方的話,那對方答應錢家的承諾還真不虛啊。”莫尋舟嘆道,要知道他再怎麼說也算是對方的妹夫,還是親妹夫的那種。
就為了區區外人,直接得罪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真的值得嗎?
可是,大公主要是不會因為這個生氣呢?
之前對他動手的是外人,大公主能夠秉公處置,可要是換成她的大哥呢?要知道人家纔是一家人。
這樣想著,莫尋舟心裏有些酸澀,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個猜測告訴蕭鳳眠,萬一蕭鳳眠在親情和感情裡選了親情怎麼辦?畢竟他跟蕭鳳眠認識的時間還不長,沒有太深的感情。
而大皇子呢,就算對方再怎麼和蕭鳳眠不對付,兩人也是一母同胞,一塊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親兄妹。
莫尋舟手中遲遲下不了筆,第一次放任自己的鴕鳥心態。
就這樣,一晚上過去,莫尋舟給蕭鳳眠的信都沒寫完。
第二天,莫尋舟想了一下,去拜訪羽公主,準備側麵打探一下大公主對大皇子是什麼看法。
不巧的是四皇子蕭宏青也在,兩人見麵,四皇子沖莫尋舟生疏有禮的點了點頭,客套道:“昨天莫公子沒受驚嚇吧?”
昨天莫尋舟落水,今天臉色卻很紅潤,可見是沒什麼大礙。
不過蕭宏青心裏卻對這樣的莫尋舟越發警惕,一般人就算是會水,驟然遇到這種事,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恢復過來。
可是莫尋舟已經恢復正常,就好像昨天發生過的事並不存在一樣。
“多謝四皇子掛念,還好我沒得什麼風寒。”莫尋舟同樣客套道。
昨天在長公主府他就喝了一碗薑湯,回去後又喝了一碗,夜裏出了一身汗,倒是沒有感冒,莫尋舟推測可能是自己最近加強鍛煉,身體免疫力上升的緣故。
有四皇子,莫尋舟倒是不方便跟蕭鳳羽直接說事,四皇子也看出來什麼,跟蕭鳳羽說了一句,“該說的我都說了,就先告辭了。”
“三哥慢走。”蕭鳳羽去送蕭宏青道。
等送走蕭宏青,蕭鳳羽看向莫尋舟,“你怎麼過來找我了?是有什麼事吧,說說看。”
莫尋舟點了點頭,也不隱瞞,直接問蕭鳳羽:“羽公主對昨天的幕後之人有猜測嗎?”
聞言蕭鳳羽有些遲疑,眼眸微不可見的輕沉道:“你是想說雪鹽生意,我大皇兄吧。”
“我之前從我三哥那裏得知,大皇兄他掌控市麵上的鹽價,我們賣過鹽,知道裏麵有多利潤,利益太大,完全會把人變得麵目全非。”
掌控市麵上的鹽價,這莫尋舟先前倒是不知道,不知道大皇子野心居然這麼大,要知道現在市麵上的鹽分官營和非官營,莫尋舟之前和蕭鳳羽兩人合作的雪鹽生意就是非官營。
“想要控製市麵上的鹽價談何容易,不僅需要搞定民間眾多的鹽商,還有官鹽……難道負責定製鹽價的戶部官員已經是大皇子的人了。”要不然大皇子憑什麼野心勃勃的想靠鹽價掙大錢。
“你說的沒錯,這事其實也不是太隱秘,隻是大皇兄已經表明態度,於情於理我們都該給他一個麵子,要是我之前就知道大皇兄想控製鹽價,可能不會跟你合夥做生意,這樣你也不會被我大皇兄盯上。”蕭鳳羽有些後悔道。
她是公主,儘管雪鹽利潤不低,倒也沒到讓她瘋狂的地步。
莫尋舟就不一樣了,要是沒有雪鹽,莫尋舟昨天根本不會遭遇那一出。
“怎麼光往壞處想,往好處想想,我可是賺了不少錢,哪怕離開家族也有活的更好的底氣,我隻是想知道……大公主對這件事會是什麼態度?”莫尋舟垂眸道。
“我皇姐,要是知道後一定會很生氣吧。”說起自己姐姐,蕭鳳羽不由笑道。
“哪方麵的生氣?會不會覺得我太自不量力了?”莫尋舟有些緊張的問道。
蕭鳳羽詫異的看了莫尋舟一眼,沒想到一向聰明的莫尋舟居然沒聽出她話裡的意思。
“我皇姐當然是生大皇兄的氣了,因為大皇兄這已經不是在做生意,而是仗勢欺人,更別說你和我皇姐的關係,大皇兄對你出手,也是打我皇姐的臉。”蕭鳳羽道。
“這麼說大公主會站在我這邊了。”莫尋舟唇角忍不住勾起道,心放下大半。
“這是當然,你可是我皇姐的駙馬,她以後的夫君,她不站你這邊,難道還能站我們大皇兄那邊。”
“其實,我也明白你的顧慮……也許在你看來,我們和大皇兄一母同胞,儘管如此,我們兄妹五個的關係卻沒有你想像中的親近。”說著蕭鳳羽低頭道。
“我和皇姐小的時候也就算了,隨著我們年齡越長,和兄弟間的關係就越生疏……”
“你知道我皇姐當年差點去和親的事吧,當年蕭家提出這件事的時候,我大皇兄和二皇兄兩個從沒有表過態,不知道他們是怕失去蕭家的支援,反正是沒為我皇姐——他們的親妹妹說一句話,他們當初要是在朝堂上說不上話也就算了,可是他們明明可以,卻選擇保持沉默,預設蕭家的提議,從那以後,我們兄妹幾個之間就有了嫌隙。”
就算是一母同胞,也不是關係必須好的,尤其是對方不仁在先。
而蕭鳳眠顯然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這下莫尋舟總算徹底放心了。
回去後,莫尋舟立馬就給蕭鳳眠去了信,心裏訴說著他遭遇這件事的恐懼和委屈。
那封信很快就到了蕭鳳眠手中,信裡的內容直讓蕭鳳眠眉心猛地一跳,手不自覺的攥緊,“大皇兄……你是真不怕跟我撕破臉啊。”
蕭鳳眠想到自己臨走前給莫尋舟留的那塊玉佩,不禁苦笑一聲,那塊玉佩也許能防止大部分心懷不軌的人,可是和她同為母皇子嗣的大皇兄卻不在忌憚的範圍。
不過對自己的親妹夫出手,哪怕沒打算置人於死地,也做的太過了。
可惜她現在離京城太遠,沒辦法立馬跟她大哥對上。
而莫尋舟這邊也不需要蕭鳳眠做些什麼,事實上對莫尋舟來說,蕭鳳眠不在京城更好,要知道莫尋舟可不是一個會打掉牙往肚子裏咽的人,對方既然已經對他出手,他怎麼也得回回禮吧,蕭鳳眠要是還在京城他倒是不太好辦。
就在等蕭鳳眠回信的幾天裏,莫尋舟可沒有閑著,一邊蒐集更多的資訊,一邊私下聯絡京城的各大鹽商們。
大皇子想掌控鹽價,各大鹽商是不可能繞過的,各大鹽商背後基本都有人,就算不如大皇子的勢力,卻也不容小覷。
人家生意做的好好的,你突然強勢加入,還想斷了別人的財路,被盯上的各大鹽商怎麼可能同意。
莫尋舟讓人把大皇子想掌控市場鹽價的訊息告訴各大鹽商,各大鹽商頓時群情激憤,想要聯合起來讓大皇子好好給他們一個說法,莫尋舟卻沒讓他們輕舉妄動,這讓各大鹽商十分不解。
“為什麼?就算是大皇子,也不該如此橫行霸道才對。”
“就是,要知道當今陛下可不止大皇子一個兒子,真惹急了我們,大不了我們去支援二皇子。”知道大皇子打算的鹽商們憤怒道。
大皇子名下的鹽商數量不少,但是和全天下的鹽商比起來就不夠看了,這是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他們甚至有一定程度左右皇位繼承人的能力。
畢竟哪個皇子不缺錢,真要讓這些鹽商鬧起來,大皇子固然有損失,碰上天上掉餡餅的二皇子隻怕能樂死。
作者有話說:
莫尋舟:撒嬌的男孩最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