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蕭鳳眠的話,莫尋舟並不意外。
從他決定把複合弓弄出來的那一刻,就知道蕭鳳眠一定會動容,因為蕭鳳眠是一個武將,複合弓是一種新式的武器,還因為複合弓的滑輪省力構造,大大降低了弓箭手的入門門檻。
“實不相瞞,你的複合弓和我麾下的女騎兵搭配起來,會起到奇效。”
“雖然女子騎馬比男子更有優勢,可同時也會降低騎兵的力量,我一直都想給女騎兵們配置一種適合她們的武器。”蕭鳳眠也不隱瞞莫尋舟道。
莫尋舟點了點頭,也跟蕭鳳眠實話實說道:“其實我那把複合弓隻有其型,真用起來根本不經用,必須得用更好的材質打造才能經久耐用。”
他那把複合弓也就在訓練場上射射箭行,真上戰場,他所使用.的材料根本經不起戰場那種恐怖的消耗。
蕭鳳眠並不意外,莫尋舟弓的材質一看就知道很普通,材料可以換成更好的,樣式卻依舊維持原樣。
“不知莫公子想要什麼?看我是否能出得起價。”蕭鳳眠笑著說道,其態度卻不容莫尋舟拒絕。
要是可以,莫尋舟是想把複合弓免費給蕭鳳眠的,可是蕭鳳眠顯然明白‘越免費就越貴’的.道理,絲毫不接受無償贈與。
莫尋舟也不矯情,好好想了想自己目前所缺的東西。
有了。
“公主殿下可否幫我留意一下您公主府附近還沒有主人的宅子?”
公主是有公主府的,駙馬府則是由駙馬家建造的,就莫家現在的家境,莫尋舟也不準備指望莫家,而是要自己想辦法,這次正好能離蕭鳳眠的公主府更近點。
蕭鳳眠眉眼微跳,半晌道:“這隻是小事一樁,光是這樣可抵不了複合弓的價,這樣,你的府邸我一塊幫你建好,如何?”
“可是這樣公主付出的代價又太過了。”蕭鳳眠的意思是幫他起新宅,花費起來可不小。
蕭鳳眠卻不認為:“這一點都不過,莫尋舟你不知道複合弓對我麾下的女騎兵意味著什麼,複合弓補足了女騎兵的戰鬥力,讓她們今後可以和敵軍更好的正麵作戰,讓她們更好的立功,在軍中立足。”
“可是公主你把女騎兵培養起來花費一定很大吧,這樣吧,公主你幫我尋一個舊府邸,順帶幫我裝修一番就可以了,實在沒必要花費那麼多。”莫尋舟道。
蕭鳳眠一愣,心突然柔.軟下來,“好,既然這樣那我就幫你尋一個近一點的府邸……”
莫尋舟說的不錯,培養騎兵對她來說消耗是巨大的,但是莫尋舟的錢蕭鳳眠卻不想省,因為複合弓值得這個價。
可是莫尋舟處處站在她的立場,她實在無法做到不領情。
等答應下來,蕭鳳眠就知道莫尋舟這個人情她不得不欠了。
“這是複合弓和反曲弓的圖紙,複合弓適合女弓箭手,反曲弓適合男弓箭手,想來公主殿下兩種弓箭都能用.的上。”莫尋舟把複合弓和反曲弓的詳細圖紙拿出來道。
如此貼心,讓蕭鳳眠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確實,複合弓很厲害,可反曲弓也有自己的優勢。
等莫尋舟把圖紙給了蕭鳳眠,蕭鳳眠神色複雜的把圖紙收下,兩人就開始用餐,一時氛圍靜謐下來。
當然莫尋舟的心裏並不是很安靜,心臟“咚咚”快跳,身體有些僵硬,手上更是機械的夾著菜,飯菜送到嘴裏卻食不知味,注意力全都在蕭鳳眠的身上。
蕭鳳眠飯量不小,飯菜更是就莫尋舟肉眼可見的快速消耗著,莫尋舟那點動靜身為從小習武的蕭鳳眠怎麼可能注意不到。
感受到莫尋舟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蕭鳳眠心下赧然,臉上微不可見的一紅,想下意識用飯慢寫。
隻是剛升起這個念頭,蕭鳳眠心頭就猛地一凜,她這是想幹什麼,居然想在莫尋舟隱藏自己,想給莫尋舟留下更好的心裏印象。
可有些東西能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再說莫尋舟看到她這個樣子,要是能打消當駙馬的心思更好。
這樣想著,蕭鳳眠繼續扒飯,卻不知她這樣也讓莫尋舟放鬆下來,升起更多食慾。
不知不覺間,蕭鳳眠和莫尋舟兩個愣是把滿桌子的飯菜解決的七七八八,一時兩人之前有些冷凝的氛圍頓時消散。
吃完桌子上的飯菜被宮人撤下,蕭鳳眠和莫尋舟到一旁飲茶,蕭鳳眠手捧著茶杯,周身氣息柔和放鬆,看著莫尋舟輕笑道:“讓莫公子見笑了,我一介武婦,吃飯基本沒講究。”
“公主忌口的東西好像很少。”莫尋舟聞言唇角微勾道,剛才蕭鳳眠葷素菜、粗細糧,滿桌子的菜幾乎都動了筷子。
怎麼說呢,就給人的感覺,十分的好養活。
蕭鳳眠卻是一愣,“對,我基本沒有不吃的,飯量不小。”
“我也是,就是有時候還有些不習慣。”莫尋舟道,其實古代飲食差距和後世是有些大的。
首先就是炒菜,古代很少,因為沒油沒鍋,油還好說,鐵可是古代官方的管製品,一般都會用來造兵器。
所以現在通俗的食物,隻有煮、烤、燉等,基本沒有炒。
聽到莫尋舟說用鐵打鍋,蕭鳳眠眉梢不由一挑,道:“不知這是哪家的吃法,好奢侈。”
畢竟用來打造兵器的鐵來做飯,的確算得上奢侈。
莫尋舟有些哭笑不得,“如果把美食和兵器放在一起,讓公主選,公主會選哪一個?”
蕭鳳眠根本沒怎麼糾結,道:“我選兵器,現在還沒到安逸享受美食的時候呢。”
莫尋舟沒想到蕭鳳眠會想那麼深,聽完後不由一嘆,“公主說的是,現在還沒到享受美食的時候,公主你,以後還會去戰場嗎……”
現在中原以內算是表麵和平,可是中原以外,時常有遊牧民族來犯,這並不是一個和平安逸的世道,尤其是蕭鳳眠是武將的情況下。
而戰場有多危險自不用說。
莫尋舟隻覺得自己心被緊緊提起,眼眶生澀。
“我想公主一直平平安安……”莫尋舟看著蕭鳳眠有些哽咽道。
“你怎麼哭了,你別哭啊。”蕭鳳眠看到莫尋舟眼眶微紅,有些慌道。
她不知道莫尋舟為什麼哭,畢竟對她來說上戰場就跟家常便飯差不多,根本不知道這對普通人的莫尋舟來說衝擊有多大。
“讓公主見笑了,尋舟沒有經過事,有些被嚇到了。”莫尋舟眨眨眼道,忍下那股心疼的淚意,不想讓蕭鳳眠擔心。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莫尋舟告辭離開。
等到第二天,眾人再次盛裝聚齊,因為今天是定遠,人都來了個齊全。
不管是有資格的還是沒資格的,此時都過來。
劉文升本來複選結束就能離開別苑,因為出過凈.身一事,想必他離開別苑,應該不會引起多少人議論。
不過因為複選和定選距離太近,想了想,早就已經收拾好包裹的劉文升還是決定留下來再看看。
劉文升和柳承卓站到一起,看著走到最後的莫尋舟和王淩生,劉文升開口道:“你覺得今天的定選,他們兩個誰會勝出?”
柳承卓聞言垂眸,“從本心裏,我當然希望莫尋舟能贏,可是王淩生真的很強……”
他就是敗在王淩生手中的,心裏已經對王淩生生出心裏陰影。
柳承卓不由一嘆,“也是,雖然莫尋舟贏了牧榮貴,可是王淩生頂尖世家出身,堪稱文武雙全……”
之前王淩生沒選擇武試,可不是因為武試是他的弱項。
而莫尋舟呢,昨天他能靠著精妙的弓箭贏得牧榮貴,可是今天他還能再用這一招嗎?
今天的定選,莫尋舟自然是不能再用這招了,因為王淩生根本不會和他比射箭。
這樣一來,莫尋舟唯一的優勢就被削弱,這讓劉文升和柳承卓兩個更加擔憂和不看好。
“琴、棋、書、畫、刀、槍、劍、棍,不知莫公子想選哪一個?”王淩生笑著看著莫尋舟道。
莫尋舟神色微凜,“這些王淩生公子都精通嗎?”
“自然……不,人的精力有限,我怎麼可能精通的了那麼多,這幾樣裡,自然有我的弱項和強項。”王淩生道。
莫尋舟聞言眉梢輕挑,道:“實不相瞞,這些我一個都不精通,這樣,不知王淩生公子算數如何?我們可以比比算學。”
琴棋書畫原主隻習得皮毛,現在換了莫尋舟更是一竅不通。
不過莫尋舟也不是沒有擅長的,之前和牧榮貴比射箭的時候莫尋舟已經展示過自己的算學能力,這讓王淩生深深的看了莫尋舟一眼,不知道該不該接下這個挑戰。
想到這裏,王淩生悄然看了今天的正主——蕭鳳眠一眼,發現蕭鳳眠的視線大部分都落到莫尋舟的身上,少數精力則分給了蕭鳳羽,至於他這個親表哥,居然還是看莫尋舟順帶的。
“大表妹,你覺得呢?你要是想,我就跟莫公子比比看。”王淩生突然對蕭鳳眠道。
蕭鳳眠回神,看了看王淩生,又看了看莫尋舟,不由一嘆,“我記得表哥你算學學的很不錯。”
“是很不錯,不過卻也沒法和莫公子比,這樣,我接下莫公子的挑戰,待比賽過後,不管是輸是贏,莫公子都要告知我如何計算射中箭靶的方式如何?”王淩生看向莫尋舟道。
莫尋舟點頭,“沒問題。”
反倒是和蕭鳳眠等人並排坐著的王舒彤,王淩生的妹妹目光不贊同的看了自己哥哥王淩生一眼,覺得自己哥哥態度實在是太輕待比賽了,要知道這場比賽的重點從來都不是對手,而是公主殿下。
可現在,王淩生居然把重心放到了對手莫尋舟的身上。
突然,王舒彤身旁的蕭蘭湘笑著靠過來,問道:“你覺得你兄長和其對手,兩人誰會贏?”
“還是,你兄長必輸無疑呢?”蕭蘭湘在王舒彤耳邊悄聲問道。
“你……”王舒彤詫異的看向蕭蘭湘。
“畢竟王家堂堂大族,哪能這麼輕易就站隊啊。”蕭蘭湘輕笑道。
王淩生真要成了大公主蕭鳳眠的駙馬,那將連帶著王淩生身後的王家也要一起站隊了,屆時隻怕大公主蕭鳳眠的處境會更難。
很快學堂就來了一個精通算學的老師,“一共九道題,每道題一炷香的時間。”
說著給莫尋舟和王淩生兩個發下數學試卷,儘管莫尋舟學的數學不錯,卻沒有第一時間動筆,而是在腦海中快速轉換著古文,換成自己更便理解的詞彙。
等到轉換完,莫尋舟看著那些題思路才清晰起來,莫尋舟把那些題的意思謄改在空白的紙張,而後開始算題。
讓莫尋舟慶幸的是好在自己這段時間沒有放棄練字,要不然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哪怕算學沒文章那麼講究,他要是不會毛筆字,難免會出大醜。
現在莫尋舟的字算不上多好看,和王淩生的字沒法比,頂多隻算周正,好在數學題的字重在答案和解題思路,這兩步莫尋舟都沒問題。
一炷香,時間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長,等到王淩生眉頭微皺,把九道算學題都算出來,九炷香已經快連續燃盡,再看莫尋舟,也剛放下紙筆。
不知為何,王淩生心頭一鬆,和莫尋舟兩個把答案交上去,算學老師現場批改。
王淩生趁機問莫尋舟道:“你答得如何?”
“還好,題越到後麵越難,費了不少功.夫。”莫尋舟道,越到後麵題型就越繞,光是轉換文字就費掉莫尋舟不少時間。
王淩生不知道莫尋舟還要花時間讀題,一時隻覺得自己和莫尋舟的算學水平可能相當,想到這裏,王淩生突然有些緊張道:“要是我真贏了你,公主把我定為駙馬怎麼辦?”
“不會,我確保你決定當不上駙馬。”莫尋舟看著王淩生語氣肯定道。
這讓王淩生心裏微微不爽,“你就對自己這麼有信心?這麼肯定。”
“我不是對自己有信心,是對你和公主之間有信心,你和公主隻有兄妹之情,並無男女之意。”莫尋舟道。
“原來你是說這個,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耽誤我成為駙馬。”王淩生笑道。
又是一個不介意婚姻沒有感情的,莫尋舟看著王淩生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其實很不好?要是你喜歡公主也就算了,可是你並不喜歡。”
“還有就是你要是沒有成為駙馬,以後再娶妻她人,你如此行為對得起人家女方嗎?”
“我……”王淩生被莫尋舟說的啞口,不是因為莫尋舟的話,而是因為自己未來的妻子。
他要是沒有成為駙馬,以後一定會娶妻生子,所以他現在這樣,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王淩生用摺扇輕觸眉心,皺眉反應過來,“差點被你繞進去,本公子未來的妻子現在還沒影呢……”
“可是男人在成婚之前守心守身是最基本的。”莫尋舟道。
王淩生啞口的看著莫尋舟,不知道這番話莫尋舟是怎麼理所當然說出口的。
哪個男人會處處把德行掛在嘴上啊!
“試卷批好了,還請兩位公子上前領自己的成績。”宮人過來通知莫尋舟和王淩生兩個道。
“這位就是莫尋舟公子吧,恭喜,你和王淩生公子兩人的成績,全都對。”算學老師看著莫尋舟笑道。
王淩生在學堂待過,什麼水平老師們心裏都有數,卻不曾想王淩生今天遇到的對手也是一匹黑馬,正確率和王淩生的不相上下也就算了,解題思路甚至比王淩生的還清晰。
算學老師看著莫尋舟要多柔和就有多柔和,“可惜馬上就要選出駙馬了,要不然莫公子可以多來學堂轉轉。”
“平手,這倒是之前沒想到。”王淩生合起扇子在手心裏輕敲,神情若有所思道。
“大哥,你過來一下。”王舒彤突然喊王淩生道。
王淩生眸色微凝,走過去,和王舒彤去旁邊說話。
蕭鳳羽則眼睛一轉,把莫尋舟給拉走,“真的要把訊息公開嗎?”
“這樣的秘密守下去有什麼好處嗎?早點說出來,就能早點彌補和挽回事態不是嗎。”莫尋舟道。
“不是,你知不知道,不僅民間喜歡錶哥表妹婚嫁,就連世家之間也是如此,民間那些百姓也就算了,可是世家那邊卻不是好相與的,真把這事傳開,隻怕我要得罪不少人。”蕭鳳羽發愁道。
“你可以把我說出去,這樣就沒有人找你麻煩了。”莫尋舟道。
聞言蕭鳳羽不由白了莫尋舟一眼,“我是公主,頂多隻有點麻煩,要是換成你,上次受到的驚嚇印象還不夠深刻嗎。”
身份不同,被人對待的方式自然也不同。
“公主殿下,既然兩位公子成績相當,那要不要加賽?”有人向蕭鳳眠提議道。
“不必了,皇姐,我前不久突然發現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蕭鳳羽麵色為難的走過來道。
“什麼事?”看到蕭鳳羽臉色難看,蕭鳳眠注意力被轉移道。
恰好此時王淩生已經和妹妹王舒彤說完話走過來,蕭鳳羽看了對方一眼,深呼吸一口說道:“皇姐,我發現表兄妹成婚,會很不利於子嗣,雙方在一起很難生下正常的孩子來!”
“噗,真的嗎?羽公主這是聽誰說的啊。”郡主蕭蘭湘忍俊不禁道,覺得蕭鳳羽這個藉口找的實在有水平。
這樣既可以堵住王淩生成為駙馬的可能,也不會損壞大公主蕭鳳眠和王淩生的.名聲。
“真的?”蕭鳳眠半信半疑道,王淩生和王舒彤兄妹兩人的神色也凝重起來。
周圍其餘人聲音也靜下來,大都隻用眼神傳遞資訊。
蕭鳳羽見狀深呼一口氣,開弓沒有回頭箭,破釜沉舟道:“這件事我剛開始也不信,可是我過後好好調查了一番,這纔不得不信。”
說著蕭鳳羽拍手讓牧雲陽呈上自己這段時間蒐集來的證據,“這裏我對比的是近親成婚生子和普通人家成婚生子的情況,明明表哥表妹在一起是為了親上加親,可是最後得到的結果,連和普通人家都不如。”
隻見紙張紙上畫著表格,一邊是正常人家結婚生子的情況,一邊是表親、近親結婚生子的情況,對比結果清晰,讓人一目瞭然。
而蕭鳳眠看到那份證據的第一時間,就直覺這是出自莫尋舟的手,忍不住朝莫尋舟看去。
這事是真的?還是莫尋舟競爭駙馬的一種手段?
“諸位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調檢視看,儘管普通人家孩子的夭折率也不低,可是和親近成婚的孩子完全是兩種情況。”蕭鳳羽聲音沉痛道。
表格上顯示普通人家孩子的夭折原因一般都是因為外在原因,可是近親成婚的孩子不同,不等外在原因降臨,他們自身就出現了不少問題,從而夭折或者異於常人。
而這些之所以沒引起人們的重視過,那是因為古代孩子的夭折率本來就高,近親成婚孩子出了問題,人們也隻當是尋常。
可是和那些不能控製的外力比起來,近親成婚是屬於可控的,也因此,他們的孩子才更讓人惋惜。
“這件事我會上報給母皇,會讓母皇大範圍徹查這件事,至於選駙馬一事,暫時終止,之前落選的公子們可以歸家,還有表哥和莫公子,也暫且回去吧。”蕭鳳眠神色凝重道。
近親成婚要是真的有害,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想到此,蕭鳳眠神色凝重的解散眾人,然後牽著蕭鳳羽的手往回走,抿唇道:“這件事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非得這時候拿出來說?”
“姐,這件事很嚴重嗎?”看到姐姐這麼慎重,蕭鳳羽有些心慌道。
“當然,這要是真的,絕對不是一件小事,要知道打仗本來就消耗人口,人口增長問題一直都是母皇的煩心事,要是因為人為導致的孩子夭折率上升,母皇知道一定會重視。”蕭鳳眠道。
“這麼嚴重嗎。”蕭鳳羽被嚇了一跳,沒有出過京城和管理過國家的她對人口問題認知的並不深。
另一邊,王淩生把所有的公子都叫過來,笑著說道:“還請諸位暫時先別把這件事說出去。”
“王公子,表兄妹之間怎麼會有礙子嗣呢?為什麼?這不是真的對不對!”有人不肯接受這個事實道。
王淩生聞言不由沉默一瞬,而後看著眾人惆悵嘆道:“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的祖先為什麼定下‘同姓不婚’,以及‘五服之外’方可成婚的規矩?”
“這,‘同姓不婚’有堂兄堂妹,這可是自己人啊。”
“是啊,可是除卻姓氏,表妹和堂妹又有什麼區別?總不是父親能佔到的血脈多吧,要是按照父母血脈一人一半來算,表妹和堂妹並無差別,可為什麼能娶表妹?而不能娶堂妹?”
“我想我們的先祖可能就是察覺到這件事,這才定下規矩想要避免悲劇,現在隻不過又多一點新的發現而已。”王淩生不由嘆道。
“這件事真要傳出去,隻怕要引起軒然大.波。”這些公子們嘆道。
“好在我們都尚未婚配,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自然要避開這點。”蕭易熾突然正色說道。
眾人不由點頭。
突然,劉文升扯了扯莫尋舟衣服,小聲道:“柳承卓剛纔不知為何出去了?”
莫尋舟看了一下,室內確實不見柳承卓的身影,道:“我出去看看。”
劉文升點了點頭,不經意間為莫尋舟擋住身影,蕭易熾還在儘力吸引眾人的注意力,沒注意到有人離開。
另一邊,柳承卓腳下正有些無意識的走著。
公主殿下馬上就要離開,這是他能接近公主的最後機會了。
等離開別苑,眼睛多起來,就算他再想接近公主,也要顧及自己的.名聲和仕途,不像在別苑,到底比外麵寬鬆許多。
想到這裏,柳承卓心不由一橫。
莫尋舟出來,環顧了一下,就在某個方向看到柳承卓衣衫的一角,可是等莫尋舟追上去,驀然發現柳承卓前往的方向有些不對。
意識到柳承卓想去的目的地,莫尋舟不由深呼吸,感覺肺直悶得慌。
就算已經落選,柳承卓也還沒有放棄嗎?
對於還對大公主心存心思的柳承卓,莫尋舟自然生氣。
莫尋舟想要跟上柳承卓阻止柳承卓,卻又在即將追上之際停下腳步,柳承卓這麼做,究竟是一廂情願?還是和公主兩個人兩情相悅?
儘管知道柳承卓和大公主互相喜歡的可能性很小,可是萬一呢?
萬一大公主真的喜歡柳承卓,那到時候他又該如何自處?
畢竟在外人眼裏,原主自然比不過身為探花郎的柳承卓。
就這麼一猶豫,莫尋舟差點跟丟柳承卓,好在莫尋舟已經猜到柳承卓的目的地,直接去大公主所在的院落,果然看到了柳承卓的身影。
公主院落有宮人看守,柳承卓腳步慢下來,最後還是選擇上前,道:“勞煩通報公主殿下,就說新科探花柳承卓求見公主殿下。”
宮人進去通報,再出來就是請柳承卓進去,見狀柳承卓心裏不由舒了一口氣,莫尋舟這邊卻血液快速上湧頭頂,然後眼睜睜的看著柳承卓進去見公主,莫尋舟猛地咬牙,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酸澀,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公主見柳承卓是什麼意思?柳承卓會對公主殿下說什麼?
正當莫尋舟胡思亂想著,一個侍女突然出現,對莫尋舟道:“莫公子,公主請你進去。”
“公主正在待客,我這時候進去不太好吧?”莫尋舟嘴裏下意識酸道。
侍女聞言不由笑道:“方不方便,莫公子不親自去看看怎麼能得到答案?”
莫尋舟抿唇,最後還是止不住的胡思亂想,想像著裏麵的狀況,跟著侍女走了進去。
出乎意料,侍女帶著莫尋舟繞到屏風後麵的時候,柳承卓才剛進來見公主。
“臣下柳承卓,見過公主殿下。”柳承卓沖蕭鳳眠恭敬行禮道。
“探花郎快請起。”隨著蕭鳳眠話落,室內的侍女們井然有序的出去,這讓柳承卓心裏的緊張少了些。
“不知探花郎來尋本宮為何事?咱們馬上就要離開別苑,探花郎有什麼事還是快說吧。”看出柳承卓的猶豫,蕭鳳眠出言催促道。
柳承卓心頭微凜,不再遲疑,直接看著大公主蕭鳳眠問道:“公主殿下,您可喜歡莫尋舟?”
蕭鳳眠:“……這就是探花郎的問題?”
“是……臣下想知道公主的想法,公主殿下可是已經心有所屬?”柳承卓垂眸緊張問道。
“……並未。”蕭鳳眠眉眼微垂道。
她承認自己待莫尋舟的確有些特殊,可是喜歡,還真算不上。
當然她也沒有感情經驗,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開竅,隻能保守回答。
聞言柳承卓徹底鬆了一口氣,抬眸看向大公主蕭鳳眠道:“若是公主殿下尚未心有所屬,那臣下可否能自薦為公主駙馬?”
說著柳承卓期待的看著蕭鳳眠,期待著蕭鳳眠能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一旦蕭鳳眠答應,他成為駙馬,以後就不需要再汲汲營營,並且再無人敢欺。
“探花郎,你不應該用這種辦法的,你有纔有貌,實在不必走上這樣一條路。”蕭鳳眠看著柳承卓嘆道。
“而且你可知長公主駙馬?他曾是新科狀元,尚了長公主之後在朝堂上再無建樹……”蕭鳳眠直接舉例道。
柳承卓麵色微微泛白,想起自己的確還有一個尚了公主的寒門前輩,他要是尚了公主,那就是他的未來嗎?
這樣一想,柳承卓有些被嚇到。
看到柳承卓眼中的功利消失,蕭鳳眠才道:“我相信卿有大才,就算不依靠我,卿也能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來。”
“而且現在朝堂的局勢,母皇大力提拔寒門弟子,有才者會受重用,卿不由擔心自己沒有機會,往後白白蹉跎歲月。”
“公主殿下,這是真的嗎?”柳承卓聞言眼睛一亮道,要是正道暢通,誰願意去走歪道,尤其是對柳承卓這種有才的人來說,選擇走這條路,心裏更加難受。
本心裏,柳承卓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可是理智又告訴他,不走捷徑,寒門出身的他什麼時候纔能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現在蕭鳳眠的話彷彿給柳承卓開了一扇窗戶,讓柳承卓看到前方的希望。
“自然是真的,柳卿要是信不過,本宮現在就可以給你證明自己的機會。”蕭鳳眠笑著道。
聞言柳承卓不禁猶豫起來,他要真受了大公主的幫助,那以後對外就是大公主的人了,究竟要不要答應?
女帝陛下一共五個兒女,最小的四皇子和五公主還沒成婚上朝堂,可以忽略不計。
目前朝堂上一共就三個皇子皇女,分別是大皇子、二皇子,還有三皇女蕭鳳眠。
隻是說句難聽的話,身為皇女的蕭鳳眠縱使能上朝堂,其在朝堂的根基也不是自己兩位兄長的對手,哪怕柳承卓還沒入朝堂,也知道三皇女在朝堂處於弱勢地位。
要是他成為駙馬,天然跟大公主一個陣營也就算了,可是現在他還有選擇的機會。
到底要不要成為大公主的人?
這一刻,柳承卓想起自己十數年的寒窗苦讀;想起京城權貴看他鄙夷不屑的眼神;想起家鄉以自己為榮,卻絲毫不知道自己過得根本不好的父老鄉親們……他沒本事,連衣錦還鄉都做不到。
平心而論,要是有可能,柳承卓自然是想跟勢力更強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三皇女蕭鳳眠是最差的選擇。
可是以他寒門沒有根基的出身,就算他主動,能高攀的上那兩位皇子嗎?
而且大皇子和二皇子皆是正統,身邊圍繞的世家和勛貴子弟數不勝數,他拿什麼去跟人家比?
想到這裏,柳承卓心不由一沉,大公主看似給了他選擇,其實他根本沒有選擇。
要麼,成為大公主的人,要麼,就靠自己在朝堂獨自打拚,縱使女皇陛下看好寒門子弟,寒門出身的也不止他一個。
現在就有一個機會擺在自己眼前。
柳承卓不是那種甘於淡泊的人,要不然他也不會起尚主的心思,他身份不夠,三皇女蕭鳳眠已經是他高攀到最好的貴人。
而且柳承卓仔細想了一下,三皇女也不是一點優勢都沒有的,首先就是三皇女上過戰場,打過勝仗,有軍功在身,這在女帝膝下的兒女裡可是頭一份。
年紀小的四皇子和五皇女就不說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兩個也沒有上過戰場。
其次就是王家,這次選駙馬就能看出來,身為女帝陛下母家的王家對三皇女很是親近,尤其是王淩生,那可是王家下一任板上釘釘的王家家主。
隻要能得到王家的傾力支援,三皇女這邊的勢力就能暴漲,行情絲毫不比大皇子和二皇子來的差。
想到此,柳承卓心裏徹底拿定主意,而後起身對蕭鳳眠躬身行禮道:“臣柳承卓,謝過公主殿下。”
“卿不必多禮,你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新的任命很快就能到。”蕭鳳眠道。
聞言柳承卓欣喜的告辭離開,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趕回家。
等柳承卓走後,蕭鳳眠看向屏風位置,道:“出來吧。”
“多謝公主殿下.體貼尋舟。”莫尋舟從屏風後走出來道,臉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侍女能把他安排到屏風後麵的,肯定是蕭鳳眠吩咐的。
蕭鳳眠看著開心的莫尋舟有些不解,“你難道沒聽到之前我跟柳探花說的,我並未心有所屬嗎。”
既然這樣,那莫尋舟開心個什麼勁。
“可是尋舟在公主心裏到底有了一點特殊不是嗎,要不然公主也不會把我安排在屏風後麵。”莫尋舟沖蕭鳳眠眨眼道。
“至於公主你說的並未心有所屬一事,公主你沒有喜歡上尋舟,不也沒喜歡上別人麼,這樣一來,尋舟還有機會,當然要開心。”莫尋舟十分樂觀道。
是他對蕭鳳眠一見鍾情,又不是蕭鳳眠對他一見鍾情,所以他怎麼能要求蕭鳳眠也用同樣的感情回應自己呢。
蕭鳳眠想不到莫尋舟這麼透徹,透徹到一點壓力都沒落到她身上,要是莫尋舟急切點還好,她也能快刀斬亂麻,現在她連拒絕莫尋舟的藉口都沒有。
“公主殿下,牧都尉求見。”宮人道。
又來一個。
作者有話說:
莫尋舟對蕭鳳眠是一見鍾情,再見傾心。
蕭鳳眠不是,對莫尋舟是日久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