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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鬥羅大陸,覺醒武魂鴻蒙鏡 第400章 九幽宗

作者:縹緲真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1 00:28:05

幽冥鬼虎龐大的身軀僵在半空,那雙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經過陰魂淬鍊、早已與軀體融合的“魂核”,此刻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攫住、拖拽,彷彿下一秒就要被硬生生從軀殼中剝離!

那是源自更高層次的、對魂體本源的絕對壓製!是終結,是寂滅,是它這種陰魂鬼物最本能的天敵!

“吼——不!!!”

幽冥鬼虎發出絕望的咆哮,精神波動劇烈震蕩,它瘋狂掙紮,體表陰氣如同沸騰般湧動,想要掙脫那股無形吸力。它額頭的獨角幽光大盛,拚命凝聚魂力,想要反擊。然而,一切掙紮在葉塵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抓之下,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葉塵的左手,五指微微收攏。

幽冥鬼虎的咆哮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眼眶中的幽綠鬼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一道凝練到極點、介於虛實之間的虎形魂影,帶著不甘和恐懼的嘶鳴,被硬生生從它軀殼中扯出,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葉塵的掌心,消失不見。

失去了魂核,幽冥鬼虎那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轟然砸落在地,濺起大片黑色的塵土,一動不動,隻剩下空蕩蕩的軀殼,其內精純的陰死之氣也開始快速消散。

葉塵掌心,一點微不可察的灰黑色光芒一閃而逝。那假丹後期巔峰的幽冥鬼虎魂核,已被他瞬間煉化吸收,化為精純的魂力,滋養著他的神識,其中蘊含的濃鬱陰死之氣,也被幽冥骨體吸收,骨骼深處那點銀芒似乎又壯大了一絲。

“還不錯。”葉塵收回手,感受著微微增長的神魂之力,點了點頭。這幽冥鬼虎的魂核質量,比之前那些雜魚強多了。

他目光轉向洞口那幾株九葉還魂草,抬手虛招,幾株靈草便連根拔起,飛入他早已準備好的玉盒中,封存好,收入儲物戒。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輕鬆寫意,彷彿隻是摘了幾株路邊的野草。

蘇靈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結……結束了?

那頭讓她家族金丹老祖都忌憚不已、假丹後期巔峰的幽冥鬼虎,就這麼……沒了?被這位前輩,隔空一抓,就抽走了魂核?

這已經不是碾壓了,這是玩弄!是支配!

她再一次,對這位神秘青衣前輩的實力,產生了深深的、無法理解的震撼。這絕不是什麼假丹期能做到的!金丹?恐怕金丹中期也未必能如此輕鬆寫意吧?難道……這位前輩是金丹後期,甚至……元嬰老怪?

一想到這個可能,蘇靈兒隻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看向葉塵的目光,已不僅僅是敬畏,更帶上了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能跟隨這樣一位強者,哪怕隻是暫時的,也是天大的機緣!

葉塵沒有理會蘇靈兒的心思,他邁步走入那陰氣瀰漫的山洞。山洞很深,蜿蜒向下,越是深入,陰氣越是濃鬱精純,甚至開始有液化的趨勢,在洞壁凝結成一滴滴玄陰真水。這對修鍊陰屬性功法的修士來說,是難得的寶物。

走了約莫百丈,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有一口方圓丈許的泉眼,正“咕嘟咕嘟”地向外湧動著灰黑色的泉水,泉水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精純無比的陰氣,正是地脈陰泉。泉眼旁邊,生長著更多的陰屬性靈草,其中甚至有幾株散發著淡淡銀色光澤、形如靈芝的九幽蘊神芝,是滋養神魂的極品靈藥。

“不錯的地方。”葉塵點點頭。這口地脈陰泉的品質極高,在此地修鍊,抵得上外界數倍之功。他抬手將那些成熟的靈草靈藥收起,包括那幾株珍貴的九幽蘊神芝。至於陰泉,他取出幾個特製的玉瓶,收取了一些。這種天地靈泉,帶出去後會慢慢消散靈性,無法久存,收取一些備用即可。

“前……前輩,這裏就是家祖發現九葉還魂草的地方。陰泉另一側,似乎還有個側洞,但家祖當年未曾深入。”蘇靈兒跟了進來,指著陰泉對麵一個被濃鬱黑霧籠罩的洞口說道,眼中帶著期待。九葉還魂草已到手,家族長輩有救了。

葉塵目光投向那個側洞,神識探入,卻被一股奇異的力量阻隔,無法深入。這引起了他的興趣。他走到側洞前,仔細觀察。洞口籠罩的黑霧,並非尋常陰氣,而是一種更為凝練、帶著古老氣息的陰煞屏障,隱約有微弱的禁製波動。

“你在外等候。”葉塵對蘇靈兒說了一句,然後周身灰黑色光暈流轉,一步踏入了黑霧之中。

黑霧劇烈翻騰,彷彿有靈性般想要侵蝕葉塵,但觸碰到他體表的灰黑色光暈,便如同冰雪消融,自動分開一條道路。葉塵暢通無阻地走入側洞。

側洞不大,隻有十幾丈見方,裏麵空無一物,隻有洞壁刻滿了密密麻麻、古老晦澀的符文。這些符文與葉塵在青銅殘片、葬天令上看到的有些類似,但更加複雜玄奧,散發著蒼涼古老的氣息。洞壁中央,有一處明顯的凹槽,形狀……正好與葉塵儲物戒中的葬天令吻合。

葉塵心中一動,取出葬天令。葬天令一出現,便微微震顫,散發出淡淡的青銅光澤。洞壁上的那些古老符文彷彿被啟用,開始流淌起微光。葉塵將葬天令放入凹槽。

嗡——

低沉的嗡鳴響起,整個側洞的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濛濛清光。緊接著,葉塵麵前的洞壁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浮現出一道光門。光門之後,隱約可見一條向下的、由白玉鋪就的通道,通道兩旁矗立著高大的青銅燈盞,燈盞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果然別有洞天。”葉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來,這陰魂淵深處的洞窟,與那上古九幽宗有著密切聯絡,葬天令就是鑰匙之一。他沒有取出葬天令,任由其鑲嵌在凹槽中維持光門,邁步踏入。

白玉通道很長,傾斜向下,兩旁的幽綠火焰無聲燃燒,將通道映照得一片慘綠,更添幾分陰森。葉塵步履沉穩,神識高度戒備,但通道內並無任何機關禁製,隻有一種沉澱了無盡歲月的死寂。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這是一個宏偉得難以想像的地下宮殿!高達百丈,方圓數裡,一根根需要十人合抱的粗大黑色石柱支撐著穹頂,石柱上雕刻著無數猙獰的鬼神圖案,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撲下來。地麵鋪著光滑如鏡的黑色石板,石板縫隙中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如同乾涸的血跡。宮殿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和散發著幽光的寶石,將整個宮殿照亮。

宮殿盡頭,是一座九層高的黑色祭壇。祭壇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玉的黑色材質築成,散發著滄桑古老的氣息。祭壇每一層都刻滿了複雜玄奧的符文,與側洞中的符文一脈相承,但更加宏大浩瀚。祭壇頂端,似乎供奉著什麼,但距離太遠,又有氤氳黑氣籠罩,看不太真切。

而在祭壇下方,宮殿中央,已經有人了。

人數還不少,分成了三波,隱隱呈對峙之勢。

第一波,人數最多,約有二十餘人,身穿統一的慘白色長袍,長袍上綉著猙獰的殭屍和骷髏圖案,氣息陰冷死寂,為首的是兩名老者。一名老者身材高瘦,麵容枯槁,眼窩深陷,手中拄著一根白骨杖,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三層!另一名老者身材矮胖,麵色紅潤,但眼神陰鷙,手中把玩著兩個黑色的骷髏頭,氣息是金丹二層。正是天屍門的人!他們身後眾人,最低也是築基後期,其中假丹修士就有五六位。此刻,那高瘦老者正目光灼灼地盯著祭壇頂端,眼中充滿了貪婪。

第二波,人數稍少,隻有十餘人,身穿墨綠色綉著鬼麵藤的長袍,正是玄冥教的人。為首是一名麵蒙黑紗、身段窈窕的女子,雖看不清麵容,但一雙露在外麵的眸子卻如同深潭,勾魂攝魄,氣息也達到了金丹三層!正是之前骨船中的幽姬!她身邊站著兩名身穿黑袍、氣息晦澀的老嫗,皆是金丹一層的修為。幽姬的目光同樣緊盯著祭壇頂端,但眼神餘光卻不時警惕地掃向天屍門和另一邊。

第三波,人數最少,隻有七八人,但個個氣息彪悍,穿著各異,看起來像是一群散修或者小勢力聯合。為首的是一個獨臂大漢,揹著一柄門板寬的巨劍,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修為是金丹二層,眼神兇狠,帶著一股亡命之徒的煞氣。他身後幾人,也都是假丹修為,此刻都緊繃著身體,警惕地看著天屍門和玄冥教的人。

三方勢力,隱隱將祭壇圍在中央,氣氛緊張,一觸即發。而在他們與祭壇之間,橫亙著一道寬約十丈的“冥河”!河水漆黑如墨,不起波瀾,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氣,河麵上漂浮著縷縷白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有扭曲痛苦的人臉浮現,發出無聲的哀嚎。這冥河顯然是一道強大的屏障,阻止眾人輕易登上祭壇。

葉塵的到來,悄無聲息。他收斂了氣息,如同一個幽靈,出現在宮殿入口的陰影中,靜靜地看著場中局勢。蘇靈兒並未跟來,被他留在了外麵洞窟等候。

“幽姬聖女,你們玄冥教訊息倒是靈通,這麼快就找來了。”天屍門那名高瘦老者,也就是天屍門此次的帶隊者——枯骨上人,陰惻惻地開口道,聲音如同鐵片摩擦,刺耳難聽。

“枯骨長老不也來了麼?彼此彼此。”幽姬聲音悅耳,卻帶著絲絲寒意,“看來,關於‘九幽黃泉圖’在九幽宗遺址現世的訊息,並非空穴來風。隻是不知道,這訊息是誰放出來的,又將多少魑魅魍魎引了過來。”說著,她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群散修。

“哼!管他誰放的訊息!寶物有德者居之!”那獨臂大漢冷哼一聲,聲如洪鐘,“老子‘斷嶽劍’狂山,今天把話放這兒!這九幽宗的寶貝,見者有份!誰想獨吞,先問問老子手裏的劍答不答應!”他巨劍杵地,發出一聲悶響,金丹二層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狂山?沒聽說過。”枯骨上人身邊那矮胖老者,名為血骷上人,不屑地撇撇嘴,把玩著手中的骷髏頭,“區區一個金丹二層的散修,也敢在此大放厥詞?識相的趕緊滾,否則,讓你成為我‘百骷幡’上的主魂!”

“血骷老鬼,你找死!”狂山大怒,巨劍嗡鳴,就要動手。

“夠了!”枯骨上人冷喝一聲,金丹三層的威壓猛然爆發,如同陰風過境,讓狂山和血骷上人都是一窒,“寶物還未見到,就急著內訌?先過了這‘冥河’再說!此河乃九幽宗護宗大陣的一部分,詭異非常,陰寒蝕骨,更有噬魂陰魔潛藏其中,金丹修士沾上也要脫層皮!想要登上祭壇,各憑本事吧!”

枯骨上人的話讓場麵暫時冷靜下來。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漆黑的冥河,眉頭緊皺。顯然,他們都看出了這冥河的不凡。

幽姬美眸流轉,忽然輕笑一聲:“枯骨長老所言極是。不過,我玄冥教對鬼道陣法略有研究。據我觀察,這冥河看似平靜,實則暗合九幽輪迴之意,需以至陰之氣護體,或以強大神魂定住己身,方可渡河。而且,此河恐怕不是那麼簡單就能飛渡的。”

彷彿是為了驗證她的話,一名天屍門的築基後期弟子,似乎立功心切,又或者覺得憑藉自己煉屍的強橫軀體可以一試,趁著眾人不注意,猛地祭出一具鐵甲屍擋在身前,自己則縱身躍起,想要直接飛渡冥河。

“蠢貨!”枯骨上人臉色一變,想要阻止已來不及。

隻見那弟子剛飛臨冥河上空,原本平靜的黑色河水驟然翻滾,數十道漆黑如墨、形如水草卻又生有無數利齒的噬魂陰魔猛地竄出,速度快如閃電,瞬間纏上了那弟子和鐵甲屍!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那築基弟子和鐵甲屍,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拚命掙紮,體表的護體真元和屍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那些噬魂陰魔張開佈滿利齒的口器,瘋狂啃噬他們的血肉和神魂!僅僅兩三息時間,那名築基弟子和那具堪比假丹初期的鐵甲屍,就被拖入了漆黑的河水中,連個氣泡都沒冒出,消失得無影無蹤。

嘶——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包括狂山和那些散修,都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難看。築基後期加上鐵甲屍,瞬間被秒殺!這冥河的兇險,遠超想像!

“看到沒有?”血骷上人冷笑,“沒有金丹期的修為和特殊護身手段,想過這冥河,就是找死!”

“那又如何?老子偏要試試!”狂山脾氣暴躁,也被激起了凶性,他巨劍一橫,渾身爆發出土黃色的厚重真元,竟是要憑藉強橫的肉身和真元硬闖!

“狂山道友且慢!”幽姬忽然出聲製止,她美眸中閃過一絲異彩,看向宮殿入口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波動,“有客人到了,何不一起商量個過河的法子?”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齊刷刷看向宮殿入口。

隻見入口陰影處,一個青衣少年,不知何時站在那裏,麵色平靜地看著他們,彷彿在看一群戲台上的醜角。

正是葉塵。

他本不想這麼早現身,打算等這些人先試探出過河之法,或者兩敗俱傷後再出手。但幽姬的感知頗為敏銳,竟然察覺到了他刻意收斂的氣息。既然被發現了,他也懶得再隱藏,索性走了出來。

“是你?!”幽姬看到葉塵,黑紗下的美眸猛地一縮,雖然早有猜測,但親眼見到這個瞬間滅殺厲無痕等人的神秘強者,心中還是忍不住一震。尤其是,對方看起來如此年輕,氣息依舊隻是築基中期(葉塵習慣性維持的偽裝),這更讓她感到深不可測。

枯骨上人和血骷上人也是目光一凝,他們沒見過葉塵,但能讓幽姬如此鄭重對待,甚至主動出言點破,此人絕不簡單。而且,對方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裏,避過了他們所有人的神識探查,這份隱匿功夫就非同小可。

“小子,你是誰?哪個勢力的?鬼鬼祟祟躲在那裏想幹什麼?”狂山脾氣最直,瞪著銅鈴大眼,衝著葉塵吼道。他看不透葉塵的深淺,但對方那築基中期的表象,讓他下意識地輕視。一個築基中期,能翻起什麼浪花?

葉塵沒有理會狂山的叫囂,他的目光掃過三方勢力,最後落在祭壇頂端那氤氳黑氣籠罩之處。在他的感知中,那裏有一股隱晦卻異常磅礴的波動,與葬天令隱隱呼應,很可能就是所謂的“九幽黃泉圖”,或者與九幽宗核心傳承有關的東西。

“閣下便是近日在骸骨墟市名聲大噪的那位吧?”枯骨上人緩緩開口,聲音嘶啞,“老夫天屍門枯骨。這位是血骷。不知閣下如何稱呼?來此,也是為了九幽宗的傳承?”

葉塵這才將目光轉向枯骨上人,淡淡道:“是又如何?”

平淡的語氣,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態度,讓枯骨上人眉頭一皺,血骷上人更是眼中閃過一絲怒色。一個來歷不明、藏頭露尾的小子,竟敢如此託大?

幽姬卻是嬌笑一聲,聲音帶著魅惑:“道友實力深不可測,能來到此地,便是有緣。這冥河兇險,不如我們聯手,先渡過此河,登上祭壇,再各憑本事爭奪寶物,如何?”

她看似在邀請,實則是在試探,也想將葉塵拉入局中,攪渾水。

“聯手?”葉塵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無波,“不必。”

說完,他竟然不再理會眾人,徑直朝著冥河走去。

“你!”狂山見他如此無視自己,又如此託大,頓時大怒,“小子狂妄!這冥河兇險,豈是你一個築基小輩能闖的?找死不成?!”

天屍門和玄冥教的人,包括那些散修,也都用看瘋子或死人的眼神看著葉塵。一個築基中期,竟然想獨自闖這連金丹修士都忌憚的冥河?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枯骨上人和幽姬也皺起眉頭,覺得此人未免太過狂妄自大,或者是有什麼依仗?

葉塵對周圍的議論和目光置若罔聞,他步伐不快,但很穩,轉眼就來到了冥河邊。

漆黑的河水寂靜無聲,但河麵下,隱約有無數扭曲的黑影在遊弋,那是噬魂陰魔。方纔那天屍門弟子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葉塵沒有任何防護,也沒有祭出法器,就這麼平靜地,一步踏出,踩向那漆黑的冥河水麵。

“蠢貨!”

“自尋死路!”

狂山和幾名散修忍不住嗤笑出聲,已經預見到下一刻葉塵被噬魂陰魔拖入河底、屍骨無存的慘狀。枯骨上人和幽姬也緊緊盯著,想看看這神秘人到底有何手段。

然而,下一刻,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葉塵的腳,踩在了漆黑的河麵上。

沒有沉下去,也沒有激起半點水花。他就那麼穩穩地,站在了水麵上。

而那些原本在河麵下遊弋、蠢蠢欲動的噬魂陰魔,在葉塵踏入冥河範圍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君王,如同遇到了天敵,竟然發出一陣陣無聲的、充滿恐懼的嘶鳴,瘋狂地向遠處逃竄,瞬間就清空了葉塵周圍數十丈的河麵!

不僅如此,那漆黑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冥河之水,在接觸到葉塵鞋底的瞬間,竟然自動分開,露出一條幹燥的、通往對岸的道路!彷彿在臣服,在避讓!

葉塵就這麼背負雙手,如同散步一般,踏著自動分開的冥河水,朝著對岸的祭壇,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走去。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包括金丹三層的枯骨上人和幽姬,全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白日見鬼,不,比見鬼還要震驚!

他……他站在了冥河上?

噬魂陰魔……跑了?

冥河水……自動分開讓路?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連金丹修士都忌憚不已、蘊含九幽陰寒蝕魂之力的冥河啊!那些噬魂陰魔,更是兇殘無比,能瞬間吞噬築基後期!可在這個青衣少年麵前,怎麼會是這般模樣?

恐懼?臣服?避讓?

他到底是誰?!他身上有什麼樣的力量,能讓九幽冥河和噬魂陰魔都為之退避?!

狂山臉上的嗤笑和怒容徹底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獃滯。枯骨上人和血骷上人倒吸涼氣,眼中充滿了駭然和濃濃的忌憚。幽姬美眸中異彩連連,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和……貪婪。此人身上的秘密,比她想像的還要驚人!

葉塵對他們的震驚恍若未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一步步走著,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後花園。冥河在他腳下,如同溫順的僕從。

僅僅十幾個呼吸,葉塵便已走到了冥河中央,距離對岸祭壇,隻剩下一半距離。

直到此時,眾人才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攔住他!不能讓他先登祭壇!”枯骨上人最先反應過來,眼中閃過狠厲之色,不管此人是誰,有何詭異,九幽黃泉圖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他厲喝一聲,手中白骨杖猛地朝葉塵一指!

“百鬼夜行!”

嗚嗚嗚——

淒厲的鬼嘯聲響起,白骨杖頂端的骷髏頭眼中冒出綠油油的鬼火,無數道猙獰的鬼影從中衝出,張牙舞爪,發出刺耳的尖嘯,匯聚成一股黑色的鬼潮,朝著葉塵席捲而去!這些鬼影個個氣息凶厲,堪比築基後期,其中甚至夾雜著幾道假丹期的厲鬼主魂!枯骨上人一出手,便是殺招!

幾乎在枯骨上人動手的同時,幽姬也動了。她雖然對葉塵的力量好奇甚至貪婪,但此刻絕不能讓對方搶先。她素手一揚,一條墨綠色的、如同靈蛇般的軟鞭從袖中飛出,軟鞭在空中一抖,瞬間化作千百道鞭影,每一道鞭影都如同毒蛇吐信,刁鑽狠辣地抽向葉塵周身要害,鞭影過處,連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顯然蘊含著劇毒!

“玄冥毒龍鞭!”

血骷上人也怪笑一聲,將手中把玩的兩個黑色骷髏頭丟擲,骷髏頭迎風便漲,化作車輪大小,眼眶中燃燒著血色火焰,張開大口,噴吐出腥臭汙穢的血色火焰,從兩側夾擊葉塵!這血色火焰歹毒無比,專汙法寶,蝕人血肉魂魄!

狂山見狀,雖然震驚於葉塵的手段,但見三大金丹同時出手,也覺得此人必死無疑,心中那點驚懼化為了狠辣,巨劍高舉,土黃色劍罡暴漲,如同山嶽般朝著葉塵當頭斬下!他竟也要分一杯羹,至少不能讓天屍門和玄冥教輕易得手!

四大金丹,兩名三層,兩名二層,同時出手!威勢驚天動地!鬼哭狼嚎,毒鞭縱橫,血焰滔天,劍罡如山!恐怖的靈力波動讓整個地下宮殿都在震顫,冥河之水劇烈翻滾,那些逃遠的噬魂陰魔都嚇得鑽入河底不敢露頭。

麵對這足以讓金丹中期修士都手忙腳亂、甚至重傷的聯手一擊,葉塵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分開的冥河水道上,緩緩轉身,看向那從四麵八方襲來的恐怖攻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不耐煩的神色。

“聒噪。”

他吐出兩個字,然後,對著那洶湧而來的鬼潮、鞭影、血焰、劍罡,以及後方那些或猙獰、或冷笑、或期待的臉,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修長、白皙,看起來毫無力量的手指。

然後,對著前方,輕輕一點。

“寂滅。”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絢麗奪目的光華。

隻有一股無形的、彷彿源自世界根源的、終結一切、湮滅一切的波動,以葉塵的手指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如同春風拂過湖麵,盪起漣漪。

但這漣漪所過之處——

那洶湧的、由數百厲鬼組成的黑色鬼潮,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縷縷青煙,徹底湮滅。

那千百道刁鑽狠辣的墨綠色毒鞭虛影,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牆壁,寸寸斷裂、崩碎,還原成一條靈性大失的軟鞭,哀鳴著倒飛而回,被幽姬倉皇接住,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那腥臭汙穢、熊熊燃燒的血色火焰,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掐滅,瞬間熄滅,兩個車輪大小的骷髏頭光芒黯淡,發出“哢嚓”的碎裂聲,倒飛回去,被血骷上人接住,臉色一白,顯然法寶受損,心神受創。

那如同山嶽般壓下的土黃色厚重劍罡,如同紙糊的一般,寸寸碎裂、崩解,狂山手中的巨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劍身上出現道道裂痕,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狂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黑色石柱上,將那需要數人合抱的石柱都砸出蛛網般的裂紋,這才滑落在地,氣息萎靡,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一指出,四大金丹聯手,攻勢盡數瓦解!兩名金丹三層,兩名金丹二層,一傷,三法寶損!

死寂。

比剛才葉塵踏水而行時,更加死寂。

整個宮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忘記了。

枯骨上人握著光芒黯淡、甚至出現細微裂痕的白骨杖,枯瘦的手在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無邊的驚駭和難以置信。他的本命法寶“百鬼白骨杖”,一擊之下,厲鬼盡滅,法寶受損!這……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幽姬接住靈性大失的玄冥毒龍鞭,黑紗下的俏臉一片煞白,氣血翻騰,美眸死死盯著葉塵,充滿了震撼、恐懼,以及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慄。她的毒龍鞭乃是頂級靈器,竟然被對方一指隔空點得靈性大失?這怎麼可能?!

血骷上人看著手中佈滿裂痕、靈氣大泄的骷髏頭法寶,心痛得滴血,這可是他祭煉了上百年的本命法寶!他看向葉塵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一個披著人皮的遠古魔神!

狂山更是狼狽,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又噴出一口鮮血,看向葉塵的目光,已隻剩下無邊的恐懼。那一指,不僅破了他的劍罡,傷了他的本命飛劍,更有一股恐怖的寂滅之力侵入他體內,瘋狂破壞著他的經脈和金丹!若非他根基還算紮實,恐怕此刻已經金丹碎裂,修為盡廢了!

而那些天屍門、玄冥教的弟子,以及散修們,更是如同泥塑木雕,大腦一片空白。他們看到了什麼?四大金丹強者,其中兩位還是金丹三層,聯手一擊,被那個築基中期的青衣少年,用一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全部擊潰?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築基逆伐金丹,已是傳說。一根手指,輕鬆擊潰四大金丹聯手?這……這簡直是神話!是做夢!

葉塵收回手指,彷彿隻是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看都沒看驚駭欲絕的枯骨上人等人,轉身,繼續邁步,朝著對岸的祭壇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背影在幽綠色火光的映照下,顯得無比挺拔,也無比……孤獨。那是一種站在巔峰,俯瞰螻蟻的孤獨。

直到葉塵的背影即將消失在冥河對岸,踏上祭壇下的台階,枯骨上人才從無邊的恐懼和震驚中勉強掙脫出來,一股極致的羞怒和瘋狂湧上心頭。他是誰?他是天屍門的長老,金丹三層的強者!何時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用一根手指,像拍蒼蠅一樣擊敗?

而且,九幽黃泉圖!那是天屍門門主點名必須得到的寶物!關係到宗門的未來!絕不能有失!

“小輩!你找死!!”枯骨上人徹底瘋狂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狠絕,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佈滿裂痕的白骨杖上!

“以我精血,喚我屍王!出來吧,我的本命天屍!”

白骨杖血光大盛,一股遠比之前恐怖十倍、充滿了暴虐、死寂、毀滅氣息的波動,轟然爆發!

宮殿地麵劇烈震顫,枯骨上人身後,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一具通體漆黑、高達三丈、身披殘破青銅鎧甲、手持一柄巨大斷刃的恐怖身影,緩緩從虛空踏出!

這身影麵板乾癟如同老樹皮,呈現鐵青色,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它眼眶中燃燒著兩團暗紅色的靈魂之火,口中獠牙外露,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金丹四層(相當於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壓!更可怕的是,它身上纏繞著濃鬱到化不開的屍氣和死氣,彷彿從九幽地獄爬出的魔神!

“金丹中期的本命天屍!”幽姬失聲驚呼,美眸中充滿了忌憚。天屍門修士,最強戰力往往就是其祭煉的本命天屍!枯骨上人竟有一具金丹中期的本命天屍,這足以讓他在金丹三層中橫行!此刻他竟然不惜損耗精血,強行召喚出這具顯然還未完全祭煉成功的本命天屍,顯然是拚了老命,要動用最強底牌了!

血骷上人也是精神一振,看向那恐怖天屍的目光充滿了狂熱:“師兄的‘玄鐵屍王’!哈哈,小子,你死定了!”

狂山和那些散修更是麵如土色,金丹中期的天屍!這等存在,足以橫掃他們所有人!那青衣少年,還能抵擋嗎?

“屍王!給我撕碎他!將他的魂魄抽出來,我要用九幽陰火灼燒百年!”枯骨上人臉色蒼白,氣息萎靡,顯然強行召喚這具未完全祭煉成功的本命天屍,對他消耗極大,甚至傷了根基。但他眼中充滿了瘋狂和怨毒,死死盯著葉塵的背影,嘶聲吼道。

那被稱為“玄鐵屍王”的巨大天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暗紅色的靈魂之火鎖定了葉塵,一步踏出,地麵龜裂!它揮舞著那柄門板大小的斷刃,攜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和無邊屍氣,如同魔神降世,朝著葉塵的後背,狠狠劈下!

斷刃未至,那淩厲的鋒芒和恐怖的屍氣,已經將葉塵周圍的空間都彷彿凝固、撕裂!冥河之水被這股氣勢逼得向兩側分開,露出更寬的河道!

這一擊,是枯骨上人搏命的一擊,蘊含著他金丹三層的全部修為和本命天屍金丹四層的恐怖力量!威力之強,已經達到了金丹四層的巔峰,甚至觸控到了金丹五層的門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這一幕。幽姬美眸閃爍,不知在想什麼。血骷上人臉上露出獰笑。狂山眼中閃過一絲快意。散修們則是滿臉恐懼,彷彿已經看到葉塵被這恐怖屍王一刀劈成兩半的慘狀。

然而,麵對這足以開山斷嶽、恐怖絕倫的搏命一擊,葉塵終於停下了腳步,再次緩緩轉身。

他看著那咆哮而來的、如同魔神般的玄鐵屍王,以及屍王身後,枯骨上人那瘋狂而怨毒的臉。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一絲淡淡的……不耐,彷彿一隻蒼蠅在耳邊嗡嗡叫個不停。

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再次抬起了手。

這一次,不是一根手指。

而是五指張開,對著那猛劈而來的、纏繞著恐怖屍氣的巨大斷刃,以及斷刃後麵那猙獰的玄鐵屍王,還有更後麵臉色蒼白、眼神瘋狂的枯骨上人。

虛虛一握。

如同握住一隻蒼蠅。

“吵死了。”

平淡的聲音響起,如同死神的嘆息。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如同見鬼般的目光中——

那氣勢滔天、威猛無儔的玄鐵屍王,那足以劈開山嶽的恐怖斷刃,那瘋狂咆哮、怨毒無比的枯骨上人……

他們周圍的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握住、壓縮、凝固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玄鐵屍王前沖的龐大身軀,猛然僵在半空!它眼中暗紅色的靈魂之火瘋狂跳動,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不解。它那足以撕碎金丹初期修士的恐怖力量,此刻卻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它感覺自己彷彿被整個世界排斥、禁錮,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枯骨上人臉上的瘋狂和怨毒瞬間凍結,化為無邊的駭然和絕望!他發現自己失去了與本命天屍的所有聯絡!不僅如此,他自己的身體,也被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禁錮了!真元凝固,神魂凍結,連思維都變得遲滯!

下一秒。

葉塵虛握的五指,輕輕一捏。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

在所有人獃滯的目光中,那高達三丈、金丹四層的玄鐵屍王,那耗盡枯骨上人心血祭煉的本命天屍,連同它手中那柄巨大的斷刃,如同一個被捏碎的泥偶,無聲無息地……

化為齏粉。

緊接著,是枯骨上人。

這位天屍門的金丹三層長老,連一聲驚呼都沒能發出,身體便如同風化的沙雕,從頭到腳,寸寸化為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一同化為飛灰的,還有他手中的白骨杖,身上的儲物袋,一切的一切。

就彷彿,他們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唯有原地殘留的、一絲令人靈魂戰慄的寂滅道韻,證明著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幕,並非幻覺。

一握之下,金丹中期天屍,金丹三層長老,連同法寶,灰飛煙滅。

宮殿之中,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是比死寂更可怕的凝固。

血骷上人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化為無盡的恐懼,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看向葉塵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魔神。

幽姬手中的軟鞭“啪嗒”一聲掉落在地,嬌軀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黑紗下的俏臉已是慘白如紙,那深潭般的眸子裏,此刻隻剩下無邊的驚駭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她之前還想著算計對方,奪取對方身上的秘密,現在想來,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不知死活!此人……此人絕非金丹!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更高!

狂山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那一絲快意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無邊的後怕。他此刻無比慶幸,慶幸自己剛才隻是被擊傷,而不是像枯骨上人那樣被針對。否則,現在化為飛灰的,就是他了!

那些天屍門的弟子、玄冥教的弟子、散修們,更是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看向葉塵的目光,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敬畏,如同螻蟻仰望神龍。

葉塵收回手,彷彿隻是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看都沒看化為飛灰的枯骨上人和天屍,目光平靜地掃過剩下的血骷上人、幽姬、狂山等人。

那目光平靜無波,但落在眾人身上,卻比最鋒利的刀劍還要可怕,讓他們如同墜入冰窟,通體生寒。

“還,有,誰?”

葉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如同死神的低語,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

無人敢應答。

血骷上人低下頭,不敢與葉塵對視,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幽姬也垂下眼簾,素手緊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帶來一絲疼痛,才讓她勉強保持一絲鎮定。狂山更是恨不得將頭埋進地裡,生怕葉塵注意到他。

葉塵等了三息。

無人應答,無人敢動。

他這才轉過身,不再理會這群已被嚇破膽的螻蟻,邁步踏上了通往祭壇頂端的台階。

他的步伐依舊平穩,一步步向上,腳步聲在死寂的宮殿中清晰可聞,如同踩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直到葉塵的身影消失在祭壇頂端的氤氳黑氣之中,下方的人才如同虛脫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背。

他們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邊的恐懼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枯骨上人,金丹三層,連同他金丹中期的本命天屍,就這麼……沒了。被那人,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了。

這究竟是什麼手段?這是什麼境界?

無人知曉,也無人敢問。

他們隻知道,那祭壇之上的東西,已經與他們無緣。現在能保住性命,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狂山第一個反應過來,強忍著傷勢和恐懼,對著葉塵消失的祭壇方向,深深一拜,然後頭也不回,踉踉蹌蹌地朝著宮殿入口處跑去,生怕跑慢了,那位殺神改變主意。

他一動,那些散修也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跟著逃走了。

天屍門剩下的弟子,看著枯骨上人消失的地方,又看看祭壇,臉色慘白,最後在血骷上人怨毒而又恐懼的眼神示意下,也扶著受傷的血骷上人,狼狽離去。

最後,隻剩下玄冥教的人。

幽姬看著葉塵消失的祭壇頂端,美眸中光芒劇烈閃爍,有恐懼,有不甘,有震撼,但最終,都化為一絲深深的無力。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玄冥毒龍鞭,對身後噤若寒蟬的門人低聲道:“我們走。”

她知道,此地不可再留。那人絕非他們所能抗衡。九幽黃泉圖……隻能從長計議了。今日之事,必須立刻稟報教中高層!此人,極度危險,也……極度重要!

玄冥教的人也迅速退走,如同喪家之犬。

轉眼間,原本劍拔弩張、熱鬧非凡的宮殿,變得空蕩蕩盪,隻剩下中央那分開的冥河水道,以及祭壇頂端氤氳的黑氣,見證著剛才那驚心動魄、顛覆認知的一幕。

葉塵不知道,也懶得知道下麵的人如何作想。他已經踏上了祭壇頂端。

祭壇頂端是一個方圓十丈的平台,地麵銘刻著一個巨大而複雜的陣法,陣法的核心,懸浮著一卷非帛非皮、非金非玉的黑色捲軸。

捲軸不知是何材質製成,通體漆黑,卻又彷彿有無數細碎的星光在其中流轉,散發出古老、蒼涼、深邃的氣息,隱隱有黃泉流淌、輪迴往複的意境透出。正是九幽黃泉圖(殘卷)!

在捲軸下方,還擺放著三樣東西:一枚黑玉戒指,一個灰撲撲的袋子,一塊巴掌大小、殘缺的青銅片。

葉塵的目光首先落在那捲軸上。他能感覺到,這捲軸與他手中的葬天令,以及青銅殘片,隱隱有著同源的氣息。他伸手,觸碰捲軸。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捲軸的剎那——

嗡!

黑色捲軸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一幅虛幻的、描繪著黃泉路、奈何橋、忘川河、輪迴盤的巨大圖卷虛影,在葉塵麵前展開!無窮無盡的玄奧資訊,如同洪流般湧入他的識海!

“九幽黃泉,輪迴往生……執掌幽冥,逆亂陰陽……”

與此同時,他儲物戒中的葬天令和那塊得自白骨嶺的青銅殘片,也自動飛出,與黑色捲軸產生共鳴,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葉塵閉上雙眼,全力消化著湧入識海的資訊,以及三件物品共鳴帶來的感悟。

不知過了多久,葉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深邃無比,彷彿有星河幻滅,黃泉流淌。他身上的氣息,似乎更加內斂,也更加深不可測。

“原來如此……”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九幽黃泉圖”並非完整的功法或法寶,而是一件承載了部分幽冥法則的先天靈物(殘片),更類似於一件“鑰匙”或者“地圖”。它內部蘊含著一絲輪迴法則的奧義,以及一副指向“九幽黃泉”本體的殘缺路徑。若能參悟,對修鍊幽冥、死亡、輪迴類功法的修士有無法估量的好處,甚至能從中領悟出無上神通。而葬天令和青銅殘片,是開啟這捲軸,以及未來尋找其他部分的“信物”。

更重要的是,從捲軸傳遞的資訊中,葉塵得知,這所謂的“上古九幽宗”,其源頭極為古老,似乎與傳說中真正的“幽冥地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而九幽黃泉圖的完整狀態,甚至能溝通一絲真正的黃泉之力,擁有莫測威能。

“輪迴……黃泉……”葉塵心中若有所思。他的幽冥骨體,修鍊幽冥之力,走的是終結、寂滅之道。而這黃泉、輪迴,則涉及生死轉換、靈魂往生,看似相反,實則同源,都是幽冥大道的一部分。若能參悟,或許對他的幽冥骨體,以及未來應對那“命定之劫”,有著意想不到的幫助。

他抬手,將散發著光芒的九幽黃泉圖(殘卷)、葬天令、青銅殘片收起。捲軸和殘片落入手中,光芒內斂,化為普通模樣。葬天令也恢復了平靜。

接著,他看向另外三樣東西。

黑玉戒指,樣式古樸,上麵雕刻著簡易的九幽黃泉圖案。神識探入,裏麵是一個長寬高各約十丈的空間,比尋常儲物袋大了十倍不止,而且空間更加穩定。這是一枚高階儲物戒。戒指內,存放著不少東西:堆積如山的靈石,大部分是下品,中品也有數千,上品靈石竟有百餘塊;數十個玉盒,裏麵封存著各種靈草靈藥,不乏千年以上的珍品;十幾件法器,靈光閃耀,最低也是上品靈器級別,其中甚至有三件寶光內蘊的法寶!雖然隻是下品法寶,但也價值連城;此外,還有一些煉器材料、丹藥、玉簡等雜物。這顯然是九幽宗某位重要人物留下的儲物戒,身家頗豐。

灰撲撲的袋子,看起來毫不起眼,但葉塵神識掃過,卻感到一絲空間波動。這竟是一個靈獸袋,而且品級不低。神識探入,裏麵空間不小,有百丈方圓,但空空如也,隻有角落裏趴伏著一隻……蛋?那是一隻臉盆大小、通體漆黑、表麵有暗金色詭異紋路的蛋,此刻毫無生命波動,彷彿已經石化。葉塵嘗試用神識和幽冥之力接觸,都沒有反應。他皺了皺眉,將這枚奇怪的蛋和靈獸袋一起收起,留待以後研究。

最後是那塊巴掌大小的殘缺青銅片。這青銅片與他之前得到的那塊有些類似,但紋路不同。當葉塵將兩塊青銅殘片靠近時,它們竟自動吸引,邊緣處泛起微光,似乎有融合的趨勢,但光芒閃爍了幾下,又沉寂下去,似乎還缺少其他部分。

“果然是一套的。”葉塵將兩塊青銅殘片和葬天令、九幽黃泉圖殘卷放在一起,能感覺到它們之間若有若無的聯絡。看來,想要解開其中的秘密,需要集齊更多的部分。

將收穫清點完畢,葉塵心情不錯。這一次陰魂淵之行,不僅得到了蘇靈兒家族所需的九葉還魂草(他隻需一株研究,其餘可給她),還得到了九幽黃泉圖殘卷、高階儲物戒、未知的靈獸蛋、青銅殘片,以及大量的靈石、靈草、法寶。更重要的是,對幽冥、輪迴之道,有了更深的感悟,實力和底蘊都增加了不少。

他目光掃過祭壇上的陣法,這陣法似乎是一個傳送陣,但已經損壞。他揮手將祭壇上有價值的材料(主要是構成陣法的幾種稀有金屬和寶石)收起,然後轉身,走下祭壇。

冥河已經恢復了平靜,黑色的河水緩緩流淌。葉塵如法炮製,河水自動分開。他踏水而過,回到對岸,朝著來路走去。

當他走出側洞,回到地脈陰泉所在的洞窟時,蘇靈兒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葉塵安然無恙地出來,頓時鬆了口氣,連忙迎上來:“前輩,您沒事吧?”

“無妨。”葉塵將一個裝有九葉還魂草的玉盒丟給她,“這是你要的草藥。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蘇靈兒接過玉盒,神識一掃,確認是九葉還魂草,而且是葯齡最足的三株!她心中激動無比,家族長輩有救了!她珍而重之地收好玉盒,對著葉塵深深一拜:“多謝前輩賜葯!大恩大德,蘇靈兒沒齒難忘!前輩但有差遣,蘇家上下,萬死不辭!”

“不必。”葉塵擺擺手,向外走去。救蘇靈兒和給她草藥,隻是順手為之,他並不圖什麼回報。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洞窟,沿著原路返回。有了來時的經驗,加上葉塵氣息震懾,沿途並未遇到什麼麻煩,很快便回到了陰魂淵上方。

與三名護衛匯合後,葉塵便打算離開。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消化此次所得,尤其是參悟九幽黃泉圖殘卷。

蘇靈兒知道這位前輩是高人,行蹤不定,不敢強留,再次拜謝後,帶著護衛匆匆離去,趕回家族救人。

葉塵則選定了陰魂淵附近一處僻靜的山崖,開闢了一個臨時洞府,佈下禁製,開始閉關。

……

就在葉塵於臨時洞府中閉關,消化所得,參悟九幽黃泉圖殘卷時,九幽墟乃至更廣闊的區域,卻因為他之前的出手,掀起了軒然大波。

“聽說了嗎?九幽宗遺址現世,天屍門的枯骨上人和玄冥教的幽姬聖女,還有狂山真人都去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快說快說!是不是他們三家打起來了?誰得了寶物?”

“打?打個屁!他們連寶物的邊都沒摸到!”

“什麼?怎麼回事?”

“是一個神秘的青衣少年!看著隻有築基中期,但實力恐怖得沒邊!枯骨上人召喚出金丹中期的本命天屍,結果被那青衣少年,隔空一握,連人帶屍,捏成了飛灰!渣都不剩!”

“什麼?!握草?真的假的?隔空一握,捏死金丹中期天屍和金丹三層的枯骨上人?你他孃的在說書吧?”

“千真萬確!我表舅的二大爺的鄰居的兒子當時就在現場!是散修聯盟的!他親眼所見!那青衣煞星,踏冥河如履平地,噬魂陰魔望風而逃!四大金丹聯手攻擊,被他一指盡破!最後枯骨上人拚命,召喚出金丹中期天屍,被他一握手,就沒了!沒了!懂嗎?”

“我的天……這……這難道是元嬰老怪偽裝?”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骸骨墟市都炸鍋了!天屍門死了個金丹長老,連本命天屍都毀了,據說門主雷霆震怒!玄冥教也灰溜溜地撤走了,幽姬聖女回去後就閉門不出!狂山真人重傷,據說道基都受損了,躲起來養傷了!”

“嘖嘖,這下九幽墟要熱鬧了!天屍門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那青衣煞星,怕是捅了馬蜂窩了!”

“何止天屍門!九幽黃泉圖啊!那可是傳說中的寶物!現在在那青衣煞星手裏,不知道多少勢力眼紅呢!”

“眼紅?有命拿才行!沒看到枯骨上人的下場?我估計,除非天屍門門主或者玄冥教教主親自出手,否則,誰去都是送菜!”

“那也未必,我聽說,‘血神教’和‘萬鬼窟’的人也得到訊息,正在往這邊趕!還有幾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似乎也被驚動了!”

“這下可真是風雲際會了!那青衣煞星再強,能扛得住這麼多勢力?”

“誰知道呢……不過,我倒是有點佩服那青衣煞星了,築基修為(表象),逆伐金丹,還這麼猛,真是我輩散修楷模啊!”

“楷模?你別學,學就是死。那種存在,不是我們能揣測的。”

流言蜚語,以驚人的速度在九幽墟及其周邊區域傳播。葉塵“青衣煞星”的名頭,徹底打響了,隻不過這一次,是踩著天屍門長老枯骨上人的屍骨上位的。他的實力被傳得神乎其神,有人說他是元嬰老怪偽裝,有人說他得了逆天傳承,有人說他是上古大能轉世……總之,他成了九幽墟乃至周邊區域,最神秘、最危險、也最引人注目的人物。

各方勢力聞風而動,有的忌憚,有的貪婪,有的好奇。九幽墟附近,暗流更加洶湧。

……

天屍門,宗門深處,一座陰氣森森的大殿中。

“廢物!一群廢物!”憤怒的咆哮震得大殿簌簌發抖。主位上,一個身穿黑袍、麵容籠罩在陰影中的高大身影,周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赫然是一位金丹六層的強者!正是天屍門門主——厲天絕。

下方,血骷上人跪伏在地,瑟瑟發抖,斷臂傷勢未愈,臉色慘白。旁邊還站著幾位天屍門的長老,個個臉色難看。

“枯骨師弟金丹三層,玄鐵屍王更是堪比金丹四層,竟然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小輩,像捏螞蟻一樣捏死了?!”厲天絕聲音冰寒,帶著滔天殺意,“血骷,你當時就在現場,你告訴我,那小子到底用了什麼手段?他是什麼修為?”

血骷上人身體一顫,額頭冷汗涔涔,顫聲道:“回……回門主,屬下……屬下也沒看清。那人……那人看似隻有築基中期,但手段詭異莫測。枯骨師兄的天屍和攻擊,靠近他一定範圍,就……就無聲無息地湮滅了。最後那一握,更是……更是彷彿將那片空間都凝固、捏碎了……屬下,屬下實在看不出他的路數和修為……”

“廢物!”厲天絕怒喝一聲,一股威壓壓下,血骷上人頓時噴出一口鮮血,氣息更加萎靡。

“門主息怒。”旁邊一位麵容陰鷙的老者開口道,他是天屍門大長老,金丹五層修為,“聽血骷師弟所言,此子所使,絕非尋常五行法術,倒像是……傳說中的湮滅、終結一類的大道之力。這等力量,非元嬰難以掌握皮毛。此子,要麼是隱匿了修為的元嬰老怪,要麼……就是身懷逆天傳承或至寶!”

“元嬰老怪?”厲天絕眼中寒光閃爍,“若真是元嬰,豈會如此低調?依本座看,身懷至寶的可能性更大!九幽黃泉圖,定是在他手中!此等寶物,豈能落入外人之手!”

“門主英明!”大長老點頭,“不過,此子能輕易滅殺枯骨師弟,實力不容小覷。而且,玄冥教那些陰魂不散的傢夥,還有血神教、萬鬼窟,恐怕也都盯上了。我們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厲天絕冷哼一聲,眼中殺機畢露,“殺我天屍門長老,奪我宗門至寶,此仇不共戴天!傳令下去,開啟血魂追蹤**,鎖定此子氣息!讓‘鐵屍’、‘銅屍’兩位長老出關!本座要親自前往九幽墟,會一會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九幽黃泉圖,必須是我天屍門的!那小子的命,還有他身上的秘密,本座也要了!”

“是!門主!”眾人心中一凜。鐵屍、銅屍兩位長老,可是天屍門的底蘊,常年閉關,修為都已達到金丹四層,而且煉體之術登峰造極,肉身堪比法寶,聯手之下,可戰金丹五層!門主更是金丹六層的強者,親自出馬,看來是對那青衣少年勢在必得了!

……

玄冥教,總壇深處,一座被黑色霧氣籠罩的幽靜宮殿內。

幽姬已褪去麵紗,露出一張傾國傾城、卻帶著幾分妖異蒼白的絕美麵容。她正站在一麵巨大的黑色水晶鏡前,鏡中映出的,是一個籠罩在濃鬱黑霧中、看不清麵容的高大身影。

“師尊。”幽姬恭敬行禮。

“事情,本座已知曉。”黑霧中傳來一個分不清男女、縹緲詭異的聲音,“那青衣少年,確實古怪。其力量,似與‘九幽’同源,卻又更加純粹、更加……霸道。絕非尋常傳承。”

“師尊,那我們……”幽姬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九幽黃泉圖,關乎本教一件大事,不容有失。”黑霧中的身影緩緩道,“不過,天屍門死了個長老,厲天絕那老鬼必然坐不住。讓他先去探探路也好。你持我‘玄冥令’,可調動教中‘幽影衛’暗中跟隨,靜觀其變。若有機會……便將那少年,連同黃泉圖,一起‘請’回教中。記住,是‘請’。此子身上秘密頗多,或許,對我教大計,有大用。”

“是!弟子明白!”幽姬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躬身應道。幽影衛,是玄冥教最精銳、最神秘的力量,直屬於教主,個個都是精擅隱匿、刺殺、追蹤的高手,其中甚至有金丹期的隊長!有幽影衛相助,她的把握就大多了。

“另外,”黑霧中的身影語氣轉冷,“查清楚,訊息到底是誰放出去的。九幽黃泉圖在九幽宗遺址的訊息,知道的人不多。有人想攪渾水,坐收漁利。”

“弟子已在查。”幽姬肅然道。

……

血神教、萬鬼窟,以及其他一些得到訊息的勢力,也都暗中調兵遣將,將目光投向了九幽墟,投向了那個神秘而強大的“青衣煞星”。九幽墟,這個本就混亂危險的上古戰場遺跡,因為葉塵的出現和九幽黃泉圖的現世,變得越發風雲激蕩,殺機四伏。

……

對於外界因他而起的風波,葉塵毫不知情,即便知道,也隻會一笑置之。

此刻,臨時洞府中。

葉塵盤膝而坐,九幽黃泉圖殘卷懸浮在他麵前,緩緩展開。葬天令和兩塊青銅殘片放在膝上,散發著淡淡的微光,與捲軸交相輝映。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幅虛幻的、蘊含著輪迴與黃泉意境的圖卷之中。

黃泉路,奈何橋,忘川河,輪迴盤……生與死的交替,魂與魄的輪迴,一種玄之又玄的法則奧義,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流入他的識海,與他原本修鍊的幽冥之力、終結劍意,開始產生奇妙的共鳴和交融。

他骨骼深處的銀芒,似乎變得更加靈動。丹田內的幽冥金丹虛影(假丹),也微微震顫,變得更加凝實。他對“終結”與“輪迴”的理解,正在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不斷加深。

時間,在修鍊中緩緩流逝。

洞府之外,山雨欲來風滿樓。而洞府之內,葉塵的實力,正在悄然發生著蛻變。

三日之後。

葉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深邃的灰黑色光芒一閃而逝,隱隱有銀星流轉,更深處,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那是他初步領悟的一絲輪迴與黃泉的意境。

“收穫不錯。”葉塵感受著體內更加精純渾厚、多了一絲輪迴意蘊的幽冥真元,以及更加堅固、隱隱有銀芒透出的骨骼,滿意地點點頭。九幽黃泉圖殘卷蘊含的法則雖隻是皮毛,但對他而言,如同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讓他對幽冥大道的理解更上一層樓。假丹的境界也更加穩固,距離真正的金丹,似乎隻差一個契機。

他收起捲軸、葬天令和青銅殘片,撤去洞府禁製,走了出去。

是時候,離開九幽墟了。葬土很大,他需要去尋找更多的青銅殘片,參悟更完整的九幽黃泉圖,繼續提升實力,應對那冥冥中的“命劫”。

然而,他剛走出洞府,眉頭便微微一挑。

洞府外的山穀中,不知何時,已多了數十道身影,將他團團圍住。

這些人涇渭分明地分成三撥。

一撥,身穿黑袍,胸口綉著猙獰的殭屍圖案,氣息陰冷死寂,足有二十餘人,為首的是兩名身高九尺、如同鐵塔般、麵板呈現古銅色和暗鐵色的高大老者。兩人麵無表情,眼神麻木,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如同洪荒猛獸,赫然都達到了金丹四層!正是天屍門閉關多年的鐵屍長老和銅屍長老!在他們身後,還站著數位假丹期的執事,以及更多的築基期弟子。所有人都眼神冰冷,充滿殺意地盯著葉塵。

另一撥,人數較少,隻有十餘人,皆身穿血色長袍,氣息暴虐嗜血,為首的是一個麵色紅潤、眼神卻如毒蛇般陰冷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把血色摺扇,修為竟是金丹五層!其身後跟著兩名金丹一層的護法,以及數位假丹。這是血神教的人!那中年文士,正是血神教副教主——血扇書生,以詭計多端、心狠手辣聞名。

第三撥,人數更少,隻有七八人,穿著打扮各異,但個個氣息彪悍,眼神兇狠,為首的是一名獨眼龍,背負一柄鬼頭大刀,修為是金丹三層。這是一夥在九幽墟附近臭名昭著的散修悍匪,專乾殺人奪寶的勾當,顯然也是聞訊而來,想分一杯羹。

而在山穀上空,還有一道氣息更加恐怖的身影淩空而立。那是一個麵容籠罩在黑袍陰影中、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是天屍門門主——厲天絕,金丹六層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同烏雲壓頂,籠罩整個山穀!

“小子,你終於肯出來了!”厲天絕聲音冰冷,如同九幽寒風吹過,“殺我天屍門長老,奪我宗門至寶‘九幽黃泉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交出黃泉圖,自廢修為,本座或許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咯咯咯……”血扇書生輕搖摺扇,發出陰柔的笑聲,“厲門主,此言差矣。寶物有德者居之,九幽黃泉圖這等神物,自然是有能者得之。這位小友,不如將黃泉圖交給本座,本座可保你平安離開,如何?”他嘴上說著招攬,眼神卻如同毒蛇,在葉塵身上掃視,充滿了貪婪。

“跟他廢什麼話!小子,識相的把儲物戒指交出來!老子可以給你留個全屍!”那獨眼龍悍匪頭子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畢露,他看不透葉塵的深淺,但仗著有厲天絕和血扇書生在場,覺得吃定了葉塵。

三方勢力,三名金丹中期(四層、五層),一名金丹六層,外加數十名假丹、築基,將葉塵團團圍住,殺氣騰騰,威壓蓋世!這陣容,足以橫掃一個中型宗門!

山穀遠處,還有一些聞訊趕來、躲在暗處觀望的修士,看到這幅陣仗,無不駭然變色。

“我的天!天屍門門主厲天絕親自來了!還有鐵屍、銅屍兩位長老!”

“血神教的副教主血扇書生也來了!金丹五層!”

“那是……黑風穀的獨眼龍?金丹三層的悍匪!”

“三大金丹中期,一位金丹六層!這陣容……那青衣煞星再強,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唉,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懷璧其罪啊!”

“可惜了,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今天怕是要隕落在此了。”

無數道或惋惜、或貪婪、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投向山穀中央那個孤身而立的青衣少年。

麵對這足以讓金丹後期修士都頭皮發麻的恐怖陣容,葉塵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錶情。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氣勢洶洶的鐵屍銅屍,沒看那陰笑的血扇書生,沒看那叫囂的獨眼龍。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淩空而立、威壓蓋世的厲天絕身上,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然後,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在厲天絕冰冷、血扇書生陰笑、獨眼龍猙獰、無數旁觀者或惋惜或幸災樂禍的注視下。

葉塵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對著淩空而立、金丹六層修為、威壓籠罩全場的天屍門門主厲天絕。

輕輕勾了勾。

語氣平淡,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穀,傳入了每一個人耳中:

“廢話真多。”

“要打,就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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