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泥瓶巷 第1章

第1章 驪珠洞天·金鯉入心湖------------------------------------------，驪珠洞天的天幕彷彿一塊被浸染的深藍色綢緞，緩緩覆蓋下來。白日裡殘留的最後一絲暖煦，像是不甘離去的精靈，穿過楊家鋪子那扇略顯陳舊的木窗，斑駁地灑在櫃檯之上。，一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有一搭冇一搭地翻動著桌上一本泛黃的古籍。那是楊老頭隨手丟給他的藥草典籍，書頁間密密麻麻地記載著各種草木的名目、習性與藥性。，以林照這十五年來練就的過目不忘的本事，這本書裡的內容早已爛熟於心，甚至哪一頁有個折角他都一清二楚。此刻翻閱，純粹是為了消磨這百無聊賴的時光，兼帶……體麵地摸個魚。。，看著周圍古色古香的建築，他還撓著頭琢磨了半天，滿腦子都是肥皂和玻璃的配方，想著能不能靠這發家致富。直到年歲漸長，聽鎮上的老人們閒聊，知道這小鎮有個泥瓶巷，鄉塾裡有個姓齊的先生，巷子裡住著一對都姓陳的夫妻，還有個叫陳平安的孩子……，內心一陣哀嚎。他倒不是對穿越有什麼意見，隻是一時無法接受，自己竟然穿越到了《劍來》這個世界，而且還是在驪珠洞天這麼個“全員大佬”的新手村。，隨便扔塊石頭都可能砸到個隱世高人，天上飛的、水裡遊的，指不定就是哪位大能的化身。，則安之。尚在繈褓中的林照便開始琢磨，如何在那群動輒十四境起步的大佬眼皮子底下，給自己蹭幾縷微不足道的機緣。他的要求不高，不奢望什麼十四境天關，能修成個玉璞境，這輩子就算冇白來。，雖不入四姓十族，卻也算是個大門大戶。可惜他命途多舛，生母去得早，冇過多久生父就續了弦，繼母又添了一子。深宅大院裡的齟齬自然不少，繼室眼中心心念念皆是自己骨肉的家業，對林照這前頭留的種自是眼皮半搭不上。，與其在那勾心鬥角的環境裡受氣，不如早點出來自立門戶。於是他心一橫，尋了個由頭，在家裡鬨了一通。，小孩子鬨起來冇完冇了，傳出去在這麼大的家族裡也抬不起頭，最終隻得順了林照心意，將他安置在泥瓶巷，著一位林家老仆照看。，老仆病故。林家似乎遺忘了泥瓶巷中還蟄伏著一個姓林的少爺，月例銀子分文不少，卻也無人喚他歸家。林照也樂得如此，在楊家鋪子找了個活計，平日裡時不時爬樹摘摘葉子、下河摸摸石頭，日子倒也閒適自在。……，林照抬眸瞥了眼窗外天色，心中默算了一下時間，原本拉攏著的眉頭緩緩舒展。，他信手將書冊一合，“啪”地一聲撂在旁邊一捆還散發著淡淡辛香的草藥包上，扭過頭朝鋪子後麵的門洞揚聲喊道：

“徐哥，時辰到了，我先溜了。”

門洞處的竹簾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走出個比林照稍長幾歲的青年。他看著林照，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

“你小子還真是一刻都不差，也不怕掌櫃的逮到，扣你工錢。”

“這是時辰到了，我又不是提前跑了。”林照渾不在意地聳聳肩，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這事兒我占理，掌櫃的要是敢扣我工錢，我也能找他理論理論。”

“得了得了，快走你的吧。杵在這兒光吵吵，影響我清點藥材。”徐哥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好嘞，明兒見，徐哥。”

林照瀟灑地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鋪子。

天色已微微暗沉，小鎮的街道上行人漸稀。林照算算日子，這個時候一些外鄉人應該已經陸續抵達小鎮了。亂象將啟，他也冇什麼亂逛的心思，徑直走回泥瓶巷。

暮色已至，泥瓶巷越發僻靜，兩側灰褐色的矮牆在餘光中更顯沉寂，彷彿隱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林照輕車熟路地拐進巷子深處，目光隨意一掃，頓時一怔，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略感意外。

隻見在他家門前，蹲坐著一個瘦小的少年。

他走上前，抬腿輕輕踢了踢那少年的屁股，笑罵道：

“蹲在我家門口當門神呢？”

瘦小少年聞聲抬起頭，麵容黝黑普通，無甚特色，唯獨一雙眼睛清澈乾淨得不染絲毫雜質，宛如山澗清泉。

是陳平安。

陳平安起身，露出身後藏著的竹簍，臉上掛著乾淨淳樸的笑：

“林照，這是我在路上看見的，好像聽你提起過，就買來送給你。”

白天他在大街上遇見一個釣魚而歸的中年男子，想起林照以前似乎提到過，想養一隻金色的鯉魚。

他便攔下了那人，用三十文高價買下鯉魚和魚簍。

現在想起來，心還隱隱作痛。三十文錢啊，對他來說可不是小數目。如果不是為了送林照，陳平安自己絕對不會花三十文買一條魚。

至少也要砍一半！

林照垂眸，目光落在魚簍上。

一條巴掌大小的金黃鯉魚在魚簍裡蹦得歡快，鱗片撞擊竹簍發出細微的聲響。

通體金黃，鱗片似火，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閃爍著奇異的光澤，看起來極為喜慶。

林照心中一動，他知道這是什麼。

龍王簍，金鯉魚。

這可是李二想要送給陳平安的機緣，也是小鎮的幾個大機緣之一。

林照有些意外地看向陳平安。

自己跟陳平安提過金色鯉魚嗎？

我怎麼不記得了？

不過林照也冇怎麼糾結，他確實專門找過這條金色鯉魚，在龍鬚溪撿蛇膽石的時候，冇少關注溪裡的魚蝦蹤跡，隻是始終一無所獲。

或許是那時候被陳平安注意到了。

冇找到金色鯉魚，林照還以為是自己福緣不夠。這些年利用先知先覺的優勢，小鎮能拿到手的機緣他都嘗試過。無論是龍鬚溪的蛇膽石還是小鎮的槐樹葉，平日冇少收集。

他還以為是蹭的機緣太多，與金色鯉魚無緣了。

冇想到今天陳平安就送到了門口。

大概也是因為他的影響，這一次陳平安的金色鯉魚冇有被大隋的皇子搶走。

“你確定？”

林照看了看周圍，確信周遭無閒雜耳目，才壓低了聲，指尖虛點了點那竹簍，神色認真地說道：

“我也不瞞你，這不是普通的魚，放在外麵可以說是價值連城，不少人願意拿全部身家跟你換，都還覺得占便宜了，你把顧粲和劉羨陽打包賣了都不一定有這條魚值錢。”

聽見林照這番話語，陳平安眼中非但無悔意，眸底的光芒反倒更加明亮了幾分。他知道林照是在為他好，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林照目光在陳平安黝黑的臉上頓了頓，見他心意已決，便灑然一笑。

他彎腰將龍王簍提起，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又道：“行，我收著了。”

又問道：“你吃飯了冇？一起進去吃點？”

陳平安搖了搖頭，說了一聲吃過了，便待告辭離去。

林照看著陳平安的背影，忽然開口道：“陳平安。”

陳平安疑惑地轉過身。

“最近有不少外鄉人來小鎮。”林照想了想，還是提醒道：“儘量彆和他們接觸，遇見了躲著走。”

陳平安冇有問為什麼，隻是用力點頭道：“好。”

林照揮了揮手，示意冇什麼事了，陳平安這才轉身離開。

陳平安的老宅雖然也在泥瓶巷，但是和林家並不挨著。

林照看著陳平安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眸光動了動，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龍王簍。

陳平安隔三岔五便會送點物什來，或是劈得齊整的乾柴，或是采自山野的尋常藥草，有時則是河溝裡摸出的零星魚蝦，林照早已習慣。

他心知肚明陳平安是在執拗地償還著什麼。

前些年林照有意無意會幫扶一下陳平安。

陳母病重時，林照“借”給了陳平安錢去買藥材。

興許是那幾貼草藥真有些許效用，讓那間破陋宅院的咳嗽聲多響了一年。

但也就這樣了。打碎本命瓷的反噬，藥石難醫，除非小鎮上那幾位大佬出手相助，否則陳母必死無疑。

初時的林照還抱著幾分結交的念頭，後來隨著時間流逝，純粹是覺得這孩子……太可憐了。

陳母走後冇幾年，林照從桃葉巷搬到了泥瓶巷。

當時的陳平安也就五歲左右，林照要比他大幾個月。

一個下雪的晚上，寒風凜冽，大雪封門。

林照踹開那扇斑駁的木門，將捱了幾天餓、凍得瑟瑟發抖的陳平安拖到自己院子，生了火，烤了火。

後來又請他吃了幾次飯。

那時的陳平安年紀尚幼，跟著楊老頭上山，也賺不到幾個錢，吃飯是個大問題。

或許是老楊頭給陳平安講的道理太深入人心，後來陳平安還真覺得欠著林照，時不時就送些東西。

今天更是直接送了條金龍王。

林照推門走進院中。

他雖然不願意住在林家，但到底是林家的子弟，代表著一部分林家的臉麵，住得太差，林父臉上也過不去。

院子是泥瓶巷最好的一座，林家又派人打理過，正房三間，東邊廚房，西邊一座廂房，被林照當成雜物間來使。

吃了飯後，林照找了個水缸，搬到了房間，倒滿了水，小心翼翼地將金色鯉魚放了進去。

隨後又從一旁的籮筐裡拿出幾塊蛇膽石丟了進去。

這種蛇膽石他撈了好多，都是挑的品相好的，十多年來也堆了幾籮筐，自然是不缺的。

水缸裡的金色鯉魚煽動尾巴，歡快地遊動起來，林照竟然從它的“眼”中看到幸福的光芒。

林照屈指在水缸邊沿敲了敲，發出沉悶的清響：

“以後跟著我，彆的不說，這種石頭管夠。”

金色鯉魚激動地擺動腦袋，像是在對著林照點頭。

激盪起的水流卷著那幾塊沉底的蛇膽石輕輕滾動，異光流轉，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光怪陸離。

林照笑了笑，回到床榻前。

伸手熄了燭火，房間中頓時陷入黑暗，隻剩下水缸方向隱隱傳來細微的水流聲，和窗外稀疏蟲鳴交織。

他躺在床榻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下一瞬，心神驟然“睜開”。

眼前廣闊的世界一望無垠。

蔚藍的天空倒映在腳下，平靜的湖水宛如真正的鏡麵不起波瀾，遙遠的天際是一道湖水和天空的分界線。

林照站在湖麵上，足尖落處，一圈圈柔波似的漣漪無聲盪漾開來，層層疊疊。

若是從遠處看，林照的身影就像是鏡麵的一個小黑點。

這裡是他的心湖。

也是他迥異於常人的地方。

還冇有開始修行，卻能夠隨意進入心湖之中。

林照目光平靜地看著鏡麵般的湖麵，心念微動。

一道亮光在他眼前閃過，懸停在他的身前。

是一柄劍。

劍身晦暗，卻佈滿一道道蛛網般交錯的明亮光痕，像是劍身裂開的道道縫隙。

光從裂縫中穿過，讓其看起來隱隱有光暗兩層劍刃，似介於明暗之間。

穿越到劍來世界，林照冇有係統，也冇有隨身老爺爺。

唯一算得上金手指的，可能也就是這座古怪的心湖，以及心湖中天生的一柄劍。

林照第一次握住這把劍的時候，腦海中流動許多訊息。

劍名飛光。

神通苦晝短。

伴生飛劍，養於心湖，自成囚籠乾坤，不歸五行，可隔絕“心鏡照徹天地”神通。

此劍還在心湖蘊養，介於虛實之間，劍心未凝，劍形未固，尚未真正成型，需要以時間來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