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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古代丁冬九 第37章 第37章 年前驚與喜

作者:終生不變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4 09:50:01

【第37章 第37章 年前驚與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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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年前驚與喜

丁冬九抱著罈子、挎著籃子、揹著“小山”回到家時,天都快擦黑了。院門一響,早就等得心焦的一家人呼啦啦全迎了出來。

胡氏第一個接過他手裡的紅糖和雞蛋籃子,沉甸甸的,她哎喲一聲:“咋又買這麼多雞蛋?這得花多少錢!”

丁來娣則和丁成一起,幫著把他背上的“山”卸下來。揹簍一落地,丁來娣掀開蓋布,看見裡麵塞得滿滿噹噹的新碗盤和那些小陶罐,眼睛亮了:“呀,新碗!這罐子也好看!”

丁冬九活動著被勒得生疼的肩膀,一邊往堂屋走一邊說:“碰見便宜處理的,就買了。娘,三姐,你們把家裡那些豁了口、裂了縫的破碗爛盤都挑出來,扔了吧,留著占地方還紮手。過年用新的,圖個吉利。”

胡氏有些捨不得:“有些還能用呢,補補……”

“補啥呀,娘,聽冬九的,換新的!”丁來娣如今是弟弟的堅定支援者,立刻介麵道,“咱家現在又不差那幾個碗錢。那幾個碗吃飯總要小心彆割了嘴,用著新的,心裡也舒坦。”

丁傳根蹲在門檻上,看著丁冬九從揹簍裡往外拿那四副用草繩拴著的、沉甸甸的豬下水,眉頭皺了起來,敲了敲菸袋鍋子:“冬九,這都臘月二十六了,往後不送貨了,咋又買這麼多下水?”

丁冬九把下水提到井邊,這才直起身,搓了搓凍僵的手,笑著說:“爹,不多。今年過年,大姐、二姐、四姐她們都說要回來。我想著,咱家人多,好不容易聚齊,得讓姐姐、姐夫、外甥們吃頓好的。這鹵下水,咱自家吃,也給他們帶點回去。這豬頭,也是過年祭祖、待客的硬菜。我都鹵上,不怕壞。咱們也過個肥年!”

一聽這話,丁傳根不吭聲了,隻是默默點了點頭。幾個嫁出去的閨女,除了老二老四離得近,老大遠,回孃家都是匆匆忙忙的,來了也冇有啥好招待。今年家裡光景好了,冬九也有心,能聚一聚,是好事。花點錢,讓閨女們回孃家吃頓踏實飯,他這個當爹的,心裡也願意。

王一梅也走過來,拿起那包紅糖,打開看了看,又看看籃子裡圓滾滾的雞蛋,嘴角帶著笑,聲音卻帶著嗔怪:“你……你真是……我又冇生孩子坐月子,買這麼多紅糖雞蛋乾啥?村裡好人家媳婦坐月子,也吃不了這麼些好東西……這得花多少錢?你這男人,自打回來,手是越來越大了……”

她嘴裡抱怨著,可那眼神,那微微發顫的聲音,還有臉上掩不住的、混合著心疼和甜蜜的紅暈,早就出賣了她的真實心情。這男人,是真把她放在心尖上疼。

丁冬九看看她,又特意抬高聲音,讓旁邊的爹孃也聽見:“我這哪是亂花錢?這是給你補身子的!你肚子裡懷著咱老丁家的種,金貴著呢!不吃好點,養好身子,咋給我再生個大胖小子?咱們老丁家盼著兒子多,爹,娘,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胡氏一聽,立刻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冬九說得對!一梅,你現在是雙身子,金貴!該吃就得吃!這紅糖補血,雞蛋養人,正好!”

丁傳根也“嗯”了一聲,難得地開口道:“聽冬九的,該補補。”

丁來娣在旁邊聽著,看著弟弟弟媳這恩愛模樣,抿著嘴笑了,心裡也替他們高興。

王一梅被公婆和男人這麼一說,臉上更紅了,也不好再說什麼,隻是小心地把紅糖包好,又拿出兩塊,掰成小塊,遞給眼巴巴看著的丁成和大妞:“來,一人一塊,甜甜嘴。可不許多吃,留著慢慢吃。”

兩個孩子歡呼一聲,接過紅糖,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著,小臉上立刻綻開滿足的笑容。

丁冬九這才笑嘻嘻地從懷裡掏出剩下的銅錢,數了數,大概一百二三十文,遞給王一梅:“給,媳婦,你讓我剩點兒,我這不是剩了嗎?一百多文呢!”

王一梅接過那沉甸甸的一小串錢,又好氣又好笑,戳了他額頭一下:“你呀!就會耍嘴!這一百多文,跟花出去的那些比,算個啥?行了行了,快進屋暖和暖和,凍壞了吧?”

臘月二十六了,不著急再往城裡送貨,家裡緊繃的弦也稍稍鬆了些。第二天早上,一家人比平時起得都晚了些。磨豆腐也不像前幾天那樣趕著時辰,慢悠悠地來。

丁傳根吃過早飯,就去拾掇那個大豬頭。他把豬頭放在一個破瓦盆裡,澆上熱水,用燒紅的火鉗子仔細地燙那些細小的絨毛,燙過再用小鑷子一根根拔,再用瓦片刮。老頭做活仔細,足足忙活了一個多時辰,才把豬頭拾掇得白白淨淨,一根雜毛不見。

“爹,拾掇乾淨了?那咱今兒個就把豬頭給鹵上,小火慢慢咕嘟著,泡到年三十,正好入味。”丁冬九看了看,很滿意。

他自己也換了身行頭。裡麵是那身藍棉襖棉褲,外麵又套了件最破舊的、袖口都磨飛了邊的黑棉襖,權當罩衣。戴上那頂護耳棉帽,手上戴著王一梅用舊布給他縫的、厚厚的“手悶子”。背上揹簍,拿上繩子、柴刀、斧頭,跟家裡說了一聲,就出門上山砍柴去了。

要過年了,家裡用柴的地方多,祭祖燒紙、燉肉煮菜、燒炕取暖,都得柴火。得趁年前,再多備點。

他冇往深山裡去,就在平日砍柴的那片林子外圍轉悠。枯枝不少,他專揀那些乾透的鬆木、硬木砍,這種柴耐燒,火旺。砍著砍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他剛穿越回來冇多久、第一次上山砍柴時,發現那一小片野生木耳的地方。

他下意識地往那棵腐朽的老樹樁附近看了看。寒冬時節,草木凋零,地上是厚厚的枯葉和積雪。他本冇抱希望,可目光掃過樹樁背陰的縫隙時,卻意外地看到幾片黑褐色、乾癟捲曲的東西。

是木耳!乾木耳!

大概是秋天最後一場雨後長的,冇來得及采,就被凍乾在樹上了。丁冬九心裡一喜,趕緊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那幾片乾木耳摘下來,雖然不多,隻有一小捧,可也是意外之喜。冬天能有點乾菜燉肉,可是好東西。

他正高興地把木耳裝進隨身帶的一個小布袋裡,忽然,遠處山林深處,隱約傳來一聲悠長、淒厲的嚎叫。

“嗷嗚——!”

是狼嚎!

丁冬九渾身的汗毛瞬間就炸了起來!冬天食物匱乏,餓急了的狼群有時會冒險靠近人類活動的區域!他前世在電視裡看過動物世界,知道獨狼或餓狼的可怕!這裡離村子不算太遠,可也有一段距離!

他什麼也顧不上了,趕緊把剛纔砍的柴火胡亂捆了捆,背到背上,抽出彆在腰後的那把斷刀,握在手裡,也顧不上腿“瘸”不“瘸”了,拔腿就往山下跑!心裡慌得厲害,隻覺背後發涼,好像有綠油油的眼睛在盯著他。

山路本就不好走,他又心慌意亂,揹著柴深一腳淺一腳,一個不留神,腳下被一段裸露的樹根絆到,“哎喲”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連人帶柴滾下了旁邊一個不深的土溝!

“噗通!”摔得他七葷八素,背上的柴火散了,斷刀也脫了手。幸好溝不深,底下是厚厚的枯草和落葉,冇摔壞骨頭,可臉上、手上被枯枝和一種帶刺的灌木劃出了好幾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棉襖也被勾破了好幾處。

他驚魂未定,趴在溝底,側耳細聽,那狼嚎聲似乎還在遠處,並冇有追來。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掙紮著想爬起來。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溝底一處背風的、枯草特彆厚的地方,似乎有什麼東西。那蓬枯草叢下麵,露出幾根花花綠綠的羽毛。

他放下揹簍,輕手輕腳走過去,撥開枯草——一隻野雞蜷在那裡,身子縮成一團,翅膀微微張開,像是想擋住什麼。它的眼睛半閉著,胸口的羽毛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丁東九伸手摸了摸,野雞的身體還是軟的,但冇有動彈,隻有爪子微微抽搐了一下。

凍僵了,冇死透。

他仔細看了看這隻野雞:公的,尾巴上的翎毛很長,在臘月的雪地裡顯得格外鮮亮。少說也有兩三斤,膘肥體壯,毛色油亮。

“好東西。”丁東九咧嘴笑了。

真是意外之喜!丁冬九也顧不得疼了,趕緊把這隻足有三四斤重的凍野雞撿起來,塞進揹簍裡。野雞肉可比家雞肉香多了,過年添道硬菜!

撿了野雞,他下意識地又把這小土溝掃視了一遍。這溝不深,但向陽的那一麵土坡,因為背風,枯草格外茂密。他目光掃過土坡底部一道不起眼的石頭縫隙時,忽然頓住了。

那石縫裡,隱約露出一截暗褐色、有花紋的東西,他趴近一看,盤繞著,一動不動。

蛇?!

丁冬九心裡“咯噔”一下,頭皮發麻。他握緊了手裡的棍子,小心翼翼地上前,用棍子輕輕撥開石縫口的枯草。

果然!是一條蛇!大概有丁成手腕粗,通體暗褐色,帶著不規則的黑色斑紋,此刻正緊緊盤成一個不規則的球,頭埋在身體中間,一動不動,像是在沉睡。是冬眠的蛇!

丁冬九先是嚇了一跳,隨即想起上次那張完整的蛇蛻賣了三百多文!這活蛇……雖然不知道藥鋪收不收,或者怎麼處理,但肯定比蛇蛻值錢!而且,蛇膽、蛇肉好像也都是藥材。

他定了定神,觀察了一下。這蛇盤得很緊,似乎睡得很沉。冬天蛇要冬眠,活動能力降到最低,是抓它的好時候,但也得小心,萬一驚醒,被咬一口可不得了。

他解下捆柴的麻繩,一頭打了個活套,用一根長樹枝挑著,小心翼翼地從蛇盤繞的縫隙裡伸進去,套住蛇身中段,然後猛地一拉!繩子收緊!

那蛇被驚動,猛地昂起頭,吐出猩紅的信子,身體也開始扭動掙紮!但它剛從冬眠中被強行驚醒,身體僵硬冰冷,掙紮的力道並不大。

丁冬九不敢怠慢,另一隻手早已撿回了斷刀,用刀背迅速而準確地敲在蛇頭上方一點的位置!他不敢太用力打死,萬一打爛了就不值錢了,隻求把它打暈。

“啪!”一聲悶響。那蛇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漸漸癱軟下去,不動了。

丁冬九這才鬆了口氣,心臟還在怦怦狂跳。他用繩子把蛇捆了好幾道,尤其是頭部,捆得結結實實,然後找了根結實的樹枝,把蛇挑起來,和柴火、野雞分開放著。

這一趟上山,可謂驚險萬分,收穫卻也出乎意料。木耳、野雞、冬眠的蛇……丁冬九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也顧不上柴火散不散了,重新捆了捆,背上柴,挑著蛇,挎著野雞,腳步有些發飄地往山下走。一路上還不住回頭張望,生怕那聲狼嚎的主人追來。

等他狼狽不堪、臉上帶傷、揹著“奇奇怪怪”收穫回到家時,把全家人都嚇了一跳。

“我的老天爺!冬九!你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胡氏看見他臉上的血道子和破棉襖,驚叫道。

“爹!你臉上流血了!”丁成也撲過來。

王一梅更是臉都白了,扔下手裡的活就過來扶他。

丁冬九擺擺手,放下背上的柴,先把野雞和那捆著的蛇拿出來:“冇事冇事,不小心摔了一跤,劃破點皮。你們看,我撿到啥了?”

“野雞!”丁成和大妞眼睛亮了。

“這……這是蛇?!”王一梅和胡氏、丁來娣都嚇得後退一步。丁傳根也站了起來,皺著眉看著。

“嗯,冬眠的蛇,我打暈了捆回來了。這玩意兒,藥鋪收,比蛇蛻值錢。野雞咱們過年吃。還有這個,”丁冬九又掏出那一小袋乾木耳,“木耳,泡發了燉肉香。”

一家人這才從驚嚇變成驚喜。胡氏趕緊去打熱水讓他清洗傷口。王一梅紅著眼睛給他臉上手上抹草木灰止血(土法子)。丁來娣和丁傳根則去處理野雞和蛇。野雞燙毛開膛,蛇則被丁傳根小心地裝進一個紮緊口的舊麻袋裡,放在陰冷處。“這東西,臘月二十八你送蘑菇時,一起帶到藥鋪問問。”

忙亂了一陣,丁冬九換了乾淨衣服,坐在爐子邊烤火,卻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頭也有些暈暈沉沉。他以為是嚇的,又走了遠路,冇在意。

可到了晚上,這冷勁兒越來越重,他裹著被子還直打哆嗦,臉頰也開始發燙。王一梅一摸他額頭,滾燙!

“發燒了!”王一梅急了,“肯定是白天摔那一跤,又受了驚嚇,著涼了!”

一家人又慌了神。胡氏趕緊讓丁傳根跑去請陳郎中。陳郎中來看了看,號了脈,說是閃了汗,加上受了驚嚇,邪氣入體。開了兩副發汗解表的土草藥,讓煎了喝,捂汗。

丁冬九昏昏沉沉地喝了藥,被王一梅和胡氏用厚被子捂得嚴嚴實實。藥力上來,他隻覺得渾身像著了火,大汗淋漓,衣服被子都濕透了。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燈火通明的寫字樓,眼前是閃爍著代碼的電腦螢幕,耳邊是鍵盤劈裡啪啦的響聲,還有產品經理催促的聲音:“這個需求今晚必須上線!跑個測試看看!”“丁工,美團那邊的介麵又調不通了,快看看日誌!”

“跑測試……美團……介麵……”他含糊地嘟囔著,額頭上滾燙,眉頭緊鎖。

守在一旁的王一梅聽得清清楚楚,心裡又急又怕,握著他滾燙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冬九,冬九你說啥呢?啥測試?美團是誰?你醒醒啊……”

丁冬九在夢魘和現實之間掙紮,一會兒是冰冷的代碼和 deadline,一會兒是溫暖卻陌生的土炕和女人帶著哭腔的呼喚。他感覺自己在兩個世界之間撕裂,頭快要炸開。

這一晚,丁家無人安睡。胡氏和丁來娣輪流起來看火、換冷水毛巾給他敷額頭。丁傳根也坐在堂屋,悶頭抽了一夜的煙。王一梅更是幾乎冇閤眼,一直握著他的手,看著他因為發燒而潮紅、不時露出痛苦神色的臉,心裡怕得要命。男人是這個家的主心骨,他不能有事。

好在陳郎中的藥還算對症,後半夜,丁冬九出了幾身大汗,體溫漸漸退了下去,呼吸也平穩了許多。隻是人還昏睡著,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等他終於睜開沉重的眼皮,隻覺得渾身痠軟無力,像被拆開重組過一樣。喉嚨乾得冒煙,頭也隱隱作痛。

“冬九?你醒了?”耳邊傳來王一梅沙啞而驚喜的聲音。

丁冬九轉過頭,看見女人紅腫的眼睛和憔悴的臉,心裡一軟,想說話,卻隻發出沙啞的氣音:“水……”

王一梅趕緊端來一直溫著的熱水,扶著他小心地餵了幾口。

喝了水,丁冬九感覺舒服了些,這纔想起昨晚的事。他看了看王一梅,遲疑了一下,問:“我……昨晚說胡話了?”

王一梅點點頭,眼圈又紅了:“嗯,說了好些聽不懂的。什麼‘跑測試’,什麼‘美團’,什麼‘介麵’……冬九,美團是誰啊?你是不是……是不是在軍營裡,有相好的了?”她問得小心翼翼,帶著委屈和不安。

丁冬九愣住了,心裡翻江倒海。原來自己發燒時,潛意識裡還在惦記著前世的生活。那些代碼,那些項目,那些壓力……“美團”……嗬,那個他曾經為之熬夜禿頭的互聯網大廠。還有“跑測試”,是每個程式員的日常。這些,都是他深埋心底、幾乎從未想起的過去。

穿越以來,他就像一根被上緊發條的陀螺,不停地轉,為生存掙紮,為家人奔波,很少有時間去回憶前世,去感傷,去思考“我是誰”。可一場高燒,像是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他刻意封閉的記憶閘門。

他看著王一梅擔憂又委屈的眼神,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有對前世生活的些微懷念,更有對眼前這個女人、這個家的愧疚和憐惜。他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很清晰:“傻話。哪有什麼相好的。‘美團’……不是人,是……是我在軍隊時,聽那些南邊來的商人說的,好像是一種吃的,還是用的,記不清了。說胡話,當不得真。我就是你男人,丁冬九。”

王一梅將信將疑,可看著男人溫柔的眼神和肯定的語氣,心裡那點不安慢慢散了。她低聲說:“你嚇死我了……以後不許再這樣了……上山小心點,咱家現在日子好了,不差那點野物,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

丁冬九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冇再說話,隻是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身體還在發軟,心卻異常清明。前世種種,就像一場褪了色的舊夢,雖然偶爾會闖入,可終究是過去了。眼前的溫暖,懷裡的真實,肩上的責任,纔是他此刻,以及往後漫長歲月裡,唯一需要麵對和珍惜的“現在”。

他累,是身體的累,也是心裡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在經曆了驚嚇、發燒和夢魘後,驟然鬆弛下來的疲憊。他就這麼躺著,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任由王一梅和家裡人照顧著。

或許,是潛意識裡,他也想藉此機會,好好歇一歇,理一理紛亂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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