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兩人四目相對,經曆了生死考驗,許多東西已然不同。
“對不起…”李萍低聲說,“我不該輕信他…”
“不關你的事。”周正澤打斷她,眼神沉痛而自責,“是我冇保護好你。以後不會了。”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
他看著李萍蒼白脆弱卻依舊清麗的臉龐,想起找到她時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想起一路上的恐慌,心中那座冰封了多年的城牆,轟然倒塌。一種強烈而清晰的情感如同破堤洪水,洶湧而出。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認真:“李萍,我們好好過日子。以前的事,都忘了。以後,有我在。”
這不是甜言蜜語,卻比任何情話都更動人。
李萍的眼淚流得更凶,卻不再是害怕和委屈,而是充滿了暖意和安心。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和認真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回握住他粗糙的大手。
曆經磨難,兩顆心終於毫無隔閡地靠在了一起。
窗外,天色漸亮,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法律和軍紀的鐵拳,從不姑息罪惡。
陳禮和沈梅梅的卑劣行徑證據確鑿——下藥、意圖侵犯(未遂)、汙衊軍人配偶。數罪併罰,等待他們的是漫長的鐵窗生涯。陳春記藥房也因此事聲譽掃地,生意一落千丈。沈父雖有些勢力,但在周正澤的強硬態度和確鑿證據麵前,也無法隻手遮天,隻能眼睜睜看著女兒自食惡果。
曾經的風波,終於塵埃落定。
家屬院的生活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卻又有些不一樣了。
周正澤經過此事,像是徹底撕下了冷硬的外殼。他依舊話不多,但看向李萍的眼神裡,多了毫不掩飾的溫柔和牽掛。出差回來總會記得給她帶點小東西,一塊好看的絲巾,一包鎮上買的桂花糕。晚上回家,也會主動幫著摘菜燒火,雖然動作依舊透著軍人的板正,卻讓小小的灶房充滿了煙火氣的溫馨。
李萍的心也徹底安定了下來。她不再是從前那個無依無靠、需要時刻繃緊神經保護自己的孤女。她有了堅實的後盾,一個會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她將更多精力投入工作和自己的生活。
她在後勤處的工作做得越發得心應手,甚至利用空閒時間,教軍屬院裡一些感興趣的嫂子們簡單的裁剪和縫紉技巧,儼然成了小半個“技術顧問”,人緣越來越好。偶爾,她還會利用自己對藥材的瞭解,幫衛生所辨認整理草藥,得到了軍醫的連連稱讚。
周正澤有時晚上回來,會看到她和幾個嫂子圍坐在燈下,一邊說笑一邊做針線,或是捧著一本草藥圖鑒看得認真。昏黃的燈光照在她專注而柔和的側臉上,有一種歲月靜好的安寧。他會默默看一會兒,然後才故意加重腳步聲走過去。
每當這時,李萍便會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回來了?飯在鍋裡熱著。”
簡單的一句話,卻充滿了家的味道。
這天週末,天氣晴好。兩人難得都冇事,一起去了趟鎮上采買。
回來的路上,經過一片野地,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周正澤推著自行車,李萍走在他身邊,手裡拎著剛買的日用品。
“下個月,我可能有個去軍區培訓的機會。”周正澤忽然開口,聲音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