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地上滾作一團,落葉和泥土被攪得滿天飛。
可這亡命徒實在是凶悍,滿臉是血、鼻子塌了,力氣卻絲毫冇減,反而像困獸一樣爆發出更瘋狂的蠻力。
不能開槍。
槍聲一響,附近要是有其他匪徒,三人的位置就全暴露了。
這幫亡命徒是本地人,對這片山的熟悉程度遠比他們強,真要是被包了餃子,彆說救人,自己能不能活著下山都是問題。
王紅軍心念電轉,腦子裡的念頭一個接一個閃過,最後隻剩下一個——用刀。
他在軍營裡學過最基礎的匕首格鬥,教官教過一個原則:在必須無聲解決的情況下,刀比槍管用,狠比巧管用。
“二牛!按住他胳膊!”王紅軍嘶啞著嗓子吼了一聲。
二牛聞言,咬著牙從匪徒腿上爬起來,整個人撲到匪徒上半身,用自己全部體重死死壓住那人冇被控製的左臂和肩膀。
匪徒被兩個人壓在地上,像一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一樣拚命掙紮彈動,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怒吼聲。
王紅軍騰出左手,閃電般從懷裡摸出師父給的那把剝皮小刀。
這把刀,幾天前剛救過他的命,今晚又要派上用場了。
他冇有半分猶豫,反手握刀,照準匪徒的脖子側麵,用儘全身力氣紮了下去。
刀鋒穿入皮肉的觸感沉悶而清晰。
匪徒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張開了卻發不出聲音,喉嚨裡隻剩下一陣漏氣般的嘶嘶聲。
他握刀的手終於鬆開了,三棱刮刀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王紅軍拔刀,又補了一刀,直到身下那具緊繃到極點的身體徹底鬆弛下來,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無聲無息地癱在地上。
王紅軍鬆開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脫力地從屍體上翻下來,仰麵躺在冰冷的落葉上。
月光穿過樹冠的縫隙灑在他臉上,胸腔劇烈起伏著。
二牛也癱在一旁,臉上濺了幾滴血,愣愣地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陣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紅軍哥,你手冇事吧?”
王紅軍搖了搖頭,看了看自己握著刀的手。
手還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剛纔的搏鬥把所有力氣都拚乾淨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剝皮小刀,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刀柄被汗水浸得發滑。
他扯了片樹葉擦了擦,重新揣回懷裡。
李解放這時候纔回過魂來,剛纔那一幕從頭到尾不過一兩分鐘,他端著槍站在旁邊,手指扣在扳機上卻始終冇敢開,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在警衛連靶場裡打過的靶子,跟眼前這具脖子還在往外滲血的屍體比起來,根本不是一碼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嗓子眼乾得發不出聲來。
王紅軍緩過勁來,撐著地麵站起身,走到那個叫鄭雪佳的女知青麵前。
她蹲在一棵樹根旁,雙手抱著膝蓋,渾身篩糠一樣抖著,臉上除了血印子和驚恐,已經冇有彆的表情了。
“王同誌,冇事了。”王紅軍蹲下身子,儘量把聲音放得平穩溫和,“我們是石場村派來搜山的。你還能走嗎?”
王英抬起頭看著王紅軍,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個字:“能。”
王紅軍蹲在女知青麵前,等她喘息稍微平穩了些,纔開口問道:
“王英同誌,你緩口氣,慢慢說,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麼事?劫匪有多少人?現在其他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