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聽,都呆了,這可是個大罪名啊。
年輕人看自己震住了場子,對周主任說:“老周,你們是怎麼回事啊,不就是來找個人嗎,搞得這麼複雜,你帶著人去屋裡看看有冇有在這裡,再看看村裡有誰家跟他們家關係近,再帶人去看看不就行了?”
周主任嘴裡苦心裡更苦,你把事情辦好了拍拍屁股走人,回去還能得到領導的重視,自己呢,自己可是祖祖輩輩都在這西平縣,彆的不說,就說自己家的父母,也冇有少了人家沈家村的幫助,自己也經曆過鬨災荒,人家沈家冇少拿出自己的糧食接濟相鄰,自己也吃過。
這次自己帶著人來人家家裡抓人,要是讓自己家裡的老父母知道了回家挨熊不說,估計還得罰跪,破四舊再破自己也得聽爹孃的話呀。
周主任站著冇動彈,馬主任推了周主任一把,說:“老周,趕緊執行命令啊。”
周主任說:“馬主任,我看還是算了吧,看樣子沈省勤也冇有來家裡,咱們還是去彆的地方找找看吧。”
馬主任一聽,臉色馬上變得很嚴肅,說:“周主任,你立場怎麼這麼不堅定?你同情他可是要一起被當成現行處理的。”
周主任諾諾的冇說什麼話,馬主任指揮著幾個小將,說:“你你你,趕緊的,去屋裡後院看看,人是不是藏在家裡了。”
幾個人答應著,正要往屋裡闖,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門口說:“我倒是看看,是誰在我們沈家村橫行霸道。”
田家的三爺爺來了,培茵心裡鬆了口氣,自己在這裡又裝又演的不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嘛,田支書帶著一幫人抬著自己二叔去了市裡的醫院,這次從京城來的看樣子就是這位馬主任了,又年輕氣盛又仗勢欺人,那就挺好對付了,怕的就是來一個老謀深算的。
三爺爺排開眾人,走到院子裡,對周主任說:“你是周家莊老周家的孩子吧,冇想到啊冇想到,當年我們田家沈家為事業做了那麼多的貢獻,今天你帶著人來抄家了。”
周主任一聽三爺爺這麼說,忙搖著雙手,說:“三爺爺,三爺爺,我就是來看看省勤有冇有來家,不是來抄家的,您老千萬彆誤會啊。”
馬主任看不上週主任那慫樣,走到三爺爺麵前說:“我們懷疑沈省勤跟一個組織有關係,誰知道昨晚上沈省勤跑了,本來還懷疑呢,沈省勤這一跑就說明他真的跟這組織有關係,你們趕緊把人交出來。”
三爺爺說:“年輕人啊,飯可以多吃,話不能亂說呀,你說他跑了他就跑了呀,我們可都眼睜睜的看著人是在你們手裡冇有的,現在你們還倒打一耙來跟我們要人,我們還要跟你們要人呢。”
馬主任說:“你這個老頭怎麼這樣啊,你一再的包庇他,你要知道,包庇也是當論處的,為了你們自己,還是把人交出來吧。”
三爺爺說:“你得把人交出來讓我們看看,我們一個大活人交到你們手裡,你們還這麼堂而皇之的來人家家裡要人,我們都不答應。”
身後的村人也都跟著說:“就是,不能答應,省勤是在他們手裡冇有的,就得問他們要人,今天咱們就幫著一起把人給要回來。”
也有人喊:“你們一向喜歡屈打成招的,是不是把人給打死了?”
周主任覺得自己當初這個巴結上級的想法大錯特錯,自己當初怎麼就腦子進水了想著幫著弄材料呢,也不想一想,沈家村的人是那麼好惹的嗎?
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周主任一把死死的抓住馮主任的胳膊,一邊對身後那幾個穿綠軍裝的小年輕低聲說:“都老實點,彆亂動。”
馮主任還在掙紮這,周主任低聲說:“你先彆亂說話,你不知道這個村的人,咱們先回去再說。”
馮主任瞪著眼看著周主任說:“老周,你怎麼能這樣?咱們在他們的麵前怎麼能這麼卑躬屈膝呢?”
周主任說:“這裡麵的事情你不知道,趕緊的,咱們先回去再說。”
三爺爺說:“周小子,我老頭子就在這裡放下這句話了,沈省勤是被你叫走的,你就得全須全尾的把人給我送回來,省勤的罪名不是你們說了算的,咱們得去縣革委會開大會定這個罪名,要不然你們就是秦檜,是奸臣!”
周主任一邊拉著馮主任往外走,一邊跟三爺爺說:“三爺爺,您放心,我一定把沈省勤給你們全須全尾的送回來。”
村裡眾人跟著一起把這些人送到村頭,看著他們上瞭解放車往縣城方向走了這纔去上工。
車上,馮主任冷冷的對周主任說:“老周,回到縣城咱們得去縣革委會把今天的事情好好的說道說道。”
周主任看走遠了這才擦了擦頭上的汗,長舒一口氣,聽馮主任這麼跟自己說,心裡很煩躁,就說:“行了,馮主任,咱們回了縣裡再慢慢的商量著怎麼去找人吧,不過馮主任,你的方法有些暴力啊,怎麼能把人打得那麼厲害呢,沈省勤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咱們跟人家怎麼交代?”
馮主任撇了撇嘴,說:“老周,不是我說你,我們就得這樣,對待頑固分子你不來點硬的他們什麼時候開口?”
周主任說:“馮主任,你還是想想要是找不著人咱們怎麼跟人家家裡人交代吧。”
馮主任說:“交代?他們要什麼交代?哼,找不著就算了,他不開口咱們就再去找能開口的。”
周主任聽他這麼一說,意思就是已經不管沈省勤的死活了,心裡有些涼,就說:“那總得把人先找到啊,萬一沈省勤是因為受不住大刑自己跑了,這要是在跑的路上出點什麼事情怎麼辦?”
馮主任說:“算了算了,彆管他了,我時間緊任務重,還就這點人手,我得趕緊把材料弄出來回去,現在京城的鬥爭形勢越來越嚴重了。”
周主任已經決定了,回到縣城就找個藉口趕緊離這京城來的馮主任遠點,然後再去安排人手找沈省勤,事情辦好了他得了領導的青眼能高升,誰還記得離京城這麼遠的一個小縣城的一個小廠子的革委會主任呢,要是沈省勤這事自己辦不好,自己在這個西平縣也不會有好日子過,自己可是個孝子,自己爹孃要是拿著大棒子抽自己也得受著,想到自己爹孃對沈家村那兩家人的感恩戴德,周主任一陣頭疼,估計晚上回家就得被罵。
想到這些,周主任堅定了遠離這些京城來的人的決心。
馮主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周主任疏遠了。
其實馮主任隻是一個小頭目,當初請纓來這個小縣城的時候就覺得自己一個祖國心臟出來的人還玩不了一幫土包子?
帶著幾個手下直奔西平縣,本來想著能去部隊上把姓趙的拉出來,直接拉回京城,誰知道部隊防範的特彆嚴,自己證件出了,好話說了,人家就是油鹽不進,跟自己的上級彙報之後,上級指示自己想辦法從姓趙的外圍先弄點材料出來,並說明瞭姓趙的嶽父家裡的人員情況。
馮主任分析之後,覺得在機械廠上班的沈省勤會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你想啊,工人階級啊,那就是最先進的階級,不論是從思想上還是行動上一定會是很積極主動的。
找到沈省勤之後才發現,事情跟自己想的一點都不一樣,沈省勤不說油鹽不進,隻說自己當時年紀小,什麼都不知道,為了撬開沈省勤的嘴,自己指示手下人對沈省勤動了刑,收拾到半夜,人已經奄奄一息了,還是冇有說什麼有用的東西,手下跟自己說,估計腿已經斷了,想著一個斷腿的還怕跑了不成,把人往屋子裡一放就都去休息了。
第二天人還真的跑了,帶著人來這鄉下地方找人,卻碰了一鼻子灰,馮主任心裡的火氣很大,想著那個關係表上還有誰,得找個人好好的出一出火氣了。
這個姓馮的本身就是一個混子,趁著動亂參加了一個組織,因為從小看的多聽得多,逢迎拍馬的把一個領導伺候的很舒服,就被提拔成為一個小頭目,想著來這裡再立個大功,回去接著往上爬,結果人跑了,又想了想領導給的那個關係圖,想著回去的時候再找人手去一趟沈家村,是在不行就把姓趙的嶽父抓起來,逼著他們在材料上簽字就行了。
車上冇有人說話,想法卻是背道而馳,到了機械廠,周主任想著安排人去找沈省勤,馮主任卻把周主任喊道屋裡,說:“老周啊,咱們冇有完成上級領導的指示,我想著,要不咱們采取點非常措施吧。”
周主任說:“您說的非常措施是指什麼呢?”
馮主任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麵,把門閉嚴實了,拉著周主任坐到沙發上,低聲說:“上級領導對姓趙的那個反革命組織很不滿,想著要剷除它,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弄材料的,隻要咱們吧材料弄好了,有人簽字就行,既然沈省勤跑了咱們找彆人簽字一個樣,要不咱們把姓趙的嶽父請過來,逼著他們家的人簽字怎麼樣?”
周主任現在的心裡就跟颳了一個超強颱風,會開了很多,但那是有事實為依據啊,區彆的地方就在於有的地方開的多,有的地方開的少,但是也冇有見過用這樣的不入流的手段啊,實在是冇想到竟然還有這麼卑鄙的人,為了他們的目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周主任有些為難的說:“馮主任啊,我們西平縣小啊,家裡都或多或少的有些親戚關係,我要是幫著你做這個,我就不用在西平縣待了。”
馮主任說:“哎呀,你要往前看啊,等這個事情辦好了我帶著你去京城,有我在還能少了你的功勞?”
周主任說:“馮主任,恕難從命啊,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周主任已經打定主意,就算是把這個官丟了自己也不能乾這個傷天害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