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培茵,不矯情,雖然冷情冷性,但是喜歡了就要讓對方知道,培茵一直就覺得,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需要通過交流來維繫的,喜歡一個人就要讓對方知道,隻有兩個人一起來共同維繫,這份感情才能長長久久,友情如此,愛情更如是。
杜明雋的心放佛浸潤在一個盛滿蜜糖水的缸裡,周圍都是甜絲絲的氣息,想到自己身後這個讓自己疼到骨子裡的姑娘,杜明雋又覺得渾身都是勁,腳下使勁蹬了幾下,自行車速度更快的往前衝,或許是這樣的刺激才能表達杜明雋此刻激動地心情吧。
因為速度快了,培茵摟著杜明雋腰的手更加的用勁,嘴裡一個勁的說:“哎呀,哎呀,太快了,哎喲,我要掉下去了呀。”接著就是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兩個人不知道的是,身邊開過一輛黑色的轎車,轎車的車窗被白色的布簾遮住了,裡麵坐車的伸出柔細的手,輕輕地掀開布簾子,看著外麵自行車上一對璧人,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輕輕地咬著嘴唇,哀怨的看著外麵。
到了杜明雋的姥姥家,倆人剛在院子裡停下自行車,姥姥就從屋裡出來,看著倆孩子,笑眯眯的說:“可是來了,趕緊先進屋歇歇。”
培茵趕緊上前攙著姥姥的胳膊,說:“哎呀,姥姥,您慢點慢點。”
自行車前麵車把上掛著培茵跟杜明雋買的水果,杜明雋把水果拿下來提在手裡,攙著姥姥的另一邊,說:“姥姥,您在屋裡待著等著就行,怎麼還出來了呀,您看這幾級的台階,下著可得當心了。”
姥姥因為年齡,再加上當年的時候在邊疆地區溫度太低,腿腳受了涼,這幾年走路越來月不方便,好在姥姥的腦子非常清楚,雖然腿腳不好,還是經常適當的鍛鍊鍛鍊。
姥姥說:“你大哥大嫂從他們下鄉的地方給我找了個偏方,每天晚上泡腳,我覺得很有效果呢。”
杜明雋說:“有效果咱們就天天泡,姥姥,我們倆呀明年就畢業了,畢業了先把工作安穩好了,後年就準備結婚,您老還得給我們忙活婚事呢。”
姥姥聽了,一下子站住,看著杜明雋,再看看培茵,培茵雖然跟杜明雋說起這些事情很自然,但是跟姥姥說,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羞赧的低著頭,姥姥看培茵的樣子,就知道這是倆孩子的計劃,一個勁的點頭,說:“好好好,姥姥有一定把你們的婚事辦的體體麵麵的,對了,姥姥這裡還有兩件老物件,都是當年咱們家好不容易存下來的,姥姥給你們找找。”
這頓午飯吃的姥姥眉開眼笑,姥爺因為年紀大了,冇怎麼出去工作,杜明雋說一開始的時候姥爺有些失落,將近十年的時間了,姥爺總是忙忙碌碌的,這冷不丁的一下子閒了下來,看著人很冇有精神,好在姥姥是個心胸開闊的人,經常勸慰姥爺,你看看咱們當年就跟喪家之犬似的被人逼著去了邊疆,你當年的那些老戰友有多少在那幾年的時間命喪黃泉的,咱們這麼些年呀其實就是撿來的,看看咱們家的孩子,咱們該知足了,姥爺隻是因為太閒了有些失落,被姥姥這樣開解著想開了之後就經常跟著院子裡其他的老頭一起學太極,學書法,時間長了姥爺的心越來越平靜,再加上前些日子杜明雋大哥一家人都回來了,杜大哥家的孩子現在五六歲,真是好玩的時候,姥姥姥爺幫著照看孩子也是增添了許多的樂趣。
對於閨女家的三個孩子,姥姥姥爺雖然都很珍愛,但是總的老說還是最喜歡杜明雋,杜明雋的經曆最坎坷,小小年紀親眼目睹自己媽媽的死亡,然後被人收養,為了避禍更是換了好幾個地方,在邊疆的時候,姥姥姥爺也是帶著杜明雋,那幾年的日子雖然艱苦,但是身邊有杜明雋這樣一個懂事的孩子,老兩口的心情並不是那麼的淒苦,後來回了城裡,這個孩子更是異常的懂事,看看周圍鄰居家的孩子,並冇有哪一個能比杜明雋更加的懂事,老兩口對杜明雋的感情是另外兩個外甥不能比的。
杜明雋的姥爺孫老,現在看來是個很和藹的老人家,特彆是杜大哥家的小孩子拿著不明白的東西來找他問個為什麼的時候,孫老耐心的給孩子講,如果是自己不明白的,就問杜明雋,並不因為自己是個老人家就對不知道的事物避而遠之,而是很謙遜的跟著重孫一起學習,對於自己姥姥姥爺這幾年的轉變,杜明雋樂見其成。
孫家現在有幾個舅舅在外麵頂著,姥爺呢,這麼多年經曆了這麼多,看了這麼多,想了這麼多,對家風看的很重,覺得如果冇有一個好的家風,家裡人不會有一個好的氛圍,家裡的氛圍不好了,男人在外麵再能乾,總歸是不能成氣候的,所以,當年給幾位舅舅娶媳婦的時候,隻求媳婦為人賢惠,通情達理,兩口子能夠相親相愛,門第職業都是次要的,所以在那幾年,幾位舅媽都是陪著幾位舅舅或是被貶,或是被審查,後來都回來了,姥爺又教導著自己的兒子兒媳們互幫互助,讓他們明白獨木難支,隻有兄弟幾個能夠擰成一股繩,才能立於不敗之地的道理,在這個大院裡,冇有哪一家子跟孫家一樣和諧,不說彆的,就說過年過節兄弟幾個帶著老婆孩子回家來的時候,妯娌幾個圍著姥姥,那份發自心底的尊敬就讓院子裡老頭老太太們羨慕不已。
當年大家分隔一方,因為通訊不暢,杜明雋的媽媽孫曰嵐被迫害致死,幾位舅舅後來得到信之後都很傷心,幾位舅媽跟孫曰嵐的關係都很好,所以大家對幾個外甥很憐惜,後來杜明雋的小姨從國外回來認親,回老家祭祖的時候幾位舅舅都抽出時間帶著家裡人陪著一起,杜明雋對幾位舅舅還有舅媽都很尊敬。
對於杜明雋的婚事,其實有位舅媽想把自己孃家嫂子的侄女介紹給杜明雋的,後來也冇有成,不過這位舅媽是個很明事理的人,上次見了培茵,知道倆人從小的感情,笑著要培茵給自己孃家的嫂子當乾閨女去,那位舅媽的孃家嫂子隻生了仨小子,稀罕閨女稀罕的不得了這才把孃家的侄女接過來跟自己作伴,姥姥笑著跟那位舅媽說,你這是分不清楚遠近了,等倆孩子結了婚,培茵得跟著明雋喊你舅媽,要是培茵給你嫂子當乾閨女,她得喊你什麼?
培茵很喜歡孫家的氛圍,這是一個有愛的家,這樣的家庭就算是經曆苦難,就算是家庭的人員飄散一方,但是因為從小家風的灌輸,一定會在一個合適的機會重振旗鼓,好的家風就像小草,就算是經曆風霜刀劍,就算是被野火焚燬,但是春風一來,春雨一下,還是會破開那些過往,重新煥發新的生機。
中午的水餃是杜明雋擀餃子皮杜明雋包的,姥姥家的工作人員把餃子餡調好了之後就被姥姥放了假,回家去看孩子,姥姥原本是要自己包的,結果杜明雋跟培茵來了之後倆人快手快腳的冇一會功夫就包好了,姥姥看著培茵包的大小一樣,個個挺著圓滾滾的肚皮,微微的透著點粉色的羊肉餡,誘人的很。
姥姥知道培茵做飯好吃,因為跟沈家的幾位奶奶走的近,三奶奶的手藝那也是把姥姥的胃給收服了的,培茵從小跟著三奶奶學手藝,想著自家的明雋找了這樣的媳婦以後有口福了,看著倆孩子一邊包水餃,一邊說著悄悄話,姥姥到姥爺的書房裡,跟姥爺說:“老孫,你來看,你來看。”
姥爺趕緊放下手裡的報紙,說:“看什麼?”
姥姥指著廚房,說:“你看這倆孩子,在一起就讓人看著心裡舒坦啊。”
姥爺看了看廚房,遠遠地看著杜明雋跟培茵一個擀皮一個包水餃,兩個人不時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杜明雋還停下手,把培茵不小心弄到臉上的麪粉擦了擦,那粉紅色的氛圍讓人看著心裡實在是舒坦。
姥爺說:“我得跟小杜說說了,後年倆孩子畢業一年,培茵年齡也到了,就得讓倆孩子結婚了。”
姥姥說:“剛纔在門口明雋也這麼說的,明年畢業,工作一年稍微穩定穩定,準備準備後年倆人就結婚,老孫啊,明雋結了婚,咱們也算是跟曰嵐有個交代了呀。”
姥爺聽姥姥這麼說,靠著門框,覺得身上有些酸,想到那個早早的就被害死的大閨女,心裡很是痛心,不過都過去了,再多想又有什麼用呢,曰嵐的孩子也這麼大了,自己跟老伴就是到了地下見了閨女也能有個交代了呀。
吃過飯,收拾好了之後杜明雋要把培茵送回家,跟姥姥姥爺告辭之後兩個人出了姥姥家的門,剛走出幾步,就遇見王軍抱著一個孩子,邊走邊逗著孩子往家走,看到杜明雋跟培茵,王軍有些尷尬,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就回了家,培茵看到那個孩子是個女孩,長得眉清目秀的,看到自己的父親跟人打招呼,笑眯眯的看著培茵杜明雋,一點都冇有不耐煩的樣子。
培茵看到王軍回了家,跟杜明雋小聲說:“這是王軍的孩子嗎?”
杜明雋說:“對啊,這兩年王軍兩口子靠著這個孩子好不容易纔回了家,當年於佳林跟王軍離婚雖然冇有到法院起訴,但是離婚畢竟是大事,而且王軍跟彆人生了個孩子的事情也是事實,王軍差點被開出軍籍呢,幸虧於老爺子幫著說了兩句話,這才留在部隊,不過估計王軍是真的愛那個女的,兩個人的感情據說是很好,王軍的父親雖然恨王軍,但是孫子被於佳林帶著出了國,後來王軍把這個小姑娘送過來,王軍的媽媽喜愛的不得了,兩口子這才慢慢的經常能夠回家了呢。”
培茵說:“這其實都怨王軍,當年他要是堅持,還能把佳怡跟於佳林害成那樣嗎?”
杜明雋說:“也不能說害了佳怡,要是冇有這回事,佳怡能出國嗎?佳怡要是不出國,能認識三哥嗎?”
培茵點了點頭,說:“這倒是,看來呀,這天道把什麼都安排好了,好的壞的,是你的就是你的,冇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