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作為一個地級市,位於整個西江地區的中心位置,而西平縣就在西江城的西麵,西平火車站跟西江火車站之間距離有六十多裡,為了提高火車的速度,很多火車隻是在一些大的站點停,小站點不停,這次回家坐的就是一輛提速的火車,能比原來的火車減少兩個小時的運行時間。
西江城是原來的一箇舊縣城,解放之後一直就是西江地區,這裡地處平原地帶,土地肥沃,是有名的產糧地區。
下了火車,培茵跟田愛琴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走過昏暗的地下通道,終於到了出站口,出站口站著很多來接站的,也有附近小旅館的人來這裡拉客人,培茵遠遠的就看到田小民站在出站口,火車到站就晚上六點多了,車站人流密集,不是個安全的地方。
田小民這幾年買賣做的很好,不光是西平縣城有產業,就是這西江城裡,也開了兩家店,聽家裡人說,田小民這個人是個很善於鑽營的人,待人熱忱,講義氣,手底下跟著乾活的都挺喜歡這個老闆,在西江城裡田小民開了一家飯店,一家旅店,位置都很好,現在國家鼓勵個體戶,各個行業的個體經濟真是如雨後春筍,不說彆的,就說大街上,路兩邊還有很多在路燈底下襬攤賣小吃、小工藝品的。
田小民開了一輛舊吉普,拉著兩個人往西江城裡他住的地方走。
田愛琴說:“哥,這是誰的車呀?”
田小民說:“不錯吧,省槐叔幫我弄的,他們單位要換車,這輛舊的就賣給我了,我現在得兩頭跑著,每輛車真是不方便。”
田愛琴說:“等有時間了我也學開車,以後放假了我就陪著你跑。”
田小民笑著說:“其實很簡單,掛上擋了踩著油門跑就行,比學騎自行車還簡單,培茵,這兩天我不忙,我帶著你們倆去附近的學校學去,那裡現在放暑假了,冇人。”
田愛琴說:“行。對了。哥,我嫂子在這裡吧?”
田小民說:“在,在家裡做飯呢,你們倆這一路上冇吃好,你嫂子在家裡包餃子,羊肉餡子的。”
田愛琴說:“那咱趕緊回家吧,我嫂子現在身子沉,可彆累著。”
培茵上次回家的時候,就聽村裡人傳言,周小芳跟著田小民出去是因為懷孕了,周小芳是去躲計劃生育的,要不然,沈培田結婚,田小民跟沈培田的關係那麼鐵,他媳婦能不回來嗎?
田小民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孩,這幾年計劃生育越來越嚴,按照政策田小民跟周小芳可以再要一個,前兩年周小芳又要了一個,也是個女孩,為了這個,田小民的大嫂冇少跟人家賣弄他們家的兒子,按照政策,田小民跟周小芳不能再要孩子了,田大嫂還跟人家說,以後小民兩口子百年,不還得他們家的孩子給摔瓦盆,不還得他們家的孩子給上墳嗎?你們兩口子不是能嗎,這以後的家業不還是他們家的兒子的?
田小民跟周小芳都是要強的人,田小民呢,跟那些管事的搞的關係都很好,人家說再要可以,但是得交錢,而且交的還不少,田小民聽了,覺得交錢就交錢,隻要讓我們生兒子就行。
不要說田小民兩口子重男輕女,在那個時代,很多就是這樣想的,家裡就得有個男孩子,家裡冇有男孩子,將來就冇有頂門立戶的,家裡冇有男孩子,以後誰給上墳?那個時候女性是不被允許到家裡的墓地去的,隻有家裡的男性才能跟著去上墳。
過了年冇多久,周小芳就查出有了身孕,跟著田小民來西江城裡住著準備待產,田愛琴偷著跟培茵說,她二嫂去查過,大夫說是個男孩子。
田小民跟周小芳住在一個家屬院裡,這個家屬院都是帶小院的紅磚瓦房,一排一排的小院子就在大門的兩側,中間的路是水泥路,路兩邊還種著垂柳,晚風拂過,柔軟的柳枝蕩起嫋娜的身姿,在路邊昏黃的路燈的照射下倒是有幾分彆樣的風采。
門口有傳達室,傳達室的大爺看到田小民回來,還跟他打了個招呼。
到了最後一排,田小民把車停在路邊,說:“到了,這是前兩天剛搬過來的。”
田愛琴下車之後仔細的打量了周圍的環境,說:“二哥,就得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你說你帶著我嫂子在酒店的二樓找了個房間那麼住著算怎麼回事啊,每天晚上樓下鬨騰到那麼晚,睡都睡不好。”
田小民幫著把行李提進門裡,周小芳聽到動靜,兩手的麪粉從屋裡出來,看到培茵,笑著說:“培茵來了,趕緊的先進屋裡歇一歇。”
培茵看周小芳的肚子已經挺了起來,穿著一件寬大的短袖襯衣,顯得孕味更加的濃厚。
培茵說:“嫂子,來麻煩你了。”
周小芳爽朗的笑著說:“這有什麼麻煩的,你一年到頭纔回幾次家呀,能來我們家玩一玩我們樂意還來不及呢。”
不能不說,周小芳這幾年跟著田小民一起出頭露麵的,不管是從待人接物還是從說話的方式上,都比原來的時候有了長足的進步。
田愛琴放下東西洗了洗手就接過擀麪杖開始擀餃子皮,邊乾活田愛琴邊問一些周小芳家裡的事情。
田愛琴的爹孃一直在家裡照顧著田奶奶,帶著田小民的倆孩子,他們家大嫂的話田愛琴的爹孃知道之後氣的不行,田小民決定再生一個男孩的時候,田小民的娘拿出一個布包,跟田小民說:“小民啊,這是娘這些年攢的,娘知道你做買賣不容易,手底下還有那麼多跟著你吃飯的,不就是罰款嗎,娘幫著你出,娘現在覺得當年真是眼讓狗屎給糊了,怎麼就娶了那麼個攪家精進門啊,小民,娘跟你保證,你們倆就在外麵安心的生孩子,家裡的事情我跟你爹給你擔著,你奶奶的身體我們好好的照顧,倆妞妞我們也給照顧好了,你們倆就安心的在西江城裡把孩子生下來。”
田小民這麼些年掙了多少錢誰都不知道,再說了,就算是再不掙錢也不能要自己孃的錢啊,再三的保證手裡不缺錢之後,等到周小芳懷上了,就帶著來了西江城裡,剛來的時候,就住在酒店二樓的一個小房間裡,晚上休息不好,酒店臨著大街,一大早的就有賣早飯的,住了倆月實在是受不了了,在西江工作了很多年的沈省槐就幫著在那個家屬院買了一套房子。
鮮嫩的羔羊肉,加了幾樣調味料之後冇有了腥膻味,已經一天冇有好好吃飯的培茵聞著羊肉的味道,不由得嚥了嚥唾沫,說:“嫂子,你做的餡怎麼這麼香啊?”
周小芳說:“我孃家那邊的羊肉很有名,不管是做湯還是紅燜還是做餡,吃起來冇有一點膻味,還特彆的鮮美,我進門這些年呀,就連最不喜歡膻味的愛美回孃家都是帶著點羊肉讓我做著吃呢。”
培茵幫著包水餃,白白的餃子皮上放上粉嫩嫩的羊肉,一折,再放到手掌裡十個手指輕輕一捏,一個白白胖胖的水餃就包好了。
周小芳看了看培茵包的水餃,說:“哎呀,培茵啊,你包的水餃真好看,誰教你的呀?”
培茵手裡不停,說:“我三奶奶呀,我們家的女孩子我三奶奶都教過。”
周小芳說:“人家都說你三奶奶做飯特彆好吃呢,你們家的女孩子真是有福,跟著這樣的老人家學了一身的本事,咱們女人呀,可以不做,但是不能不會,不管到了哪裡,都得有那麼一兩樣的壓箱底的本事,倒時候拿出來了人家纔會高看咱們一眼呢。”
培茵說:“當年我三奶奶交給我們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本事學了在身上又不壓人,學會了就是自己的,誰也那不走,特彆是做飯,自己會了,想吃什麼就做給自己吃,省的到時候還得求著彆人給自己做。”
一頓晚飯吃的培茵有些撐了,其實晚上培茵一般都是吃的很少的,但是今天一天都在火車上,就算是臨走的時候自己做了點吃的帶著,不是熱飯熱菜培茵吃著是真冇什麼胃口,也因此,到了睡覺的點了培茵還冇有到床上睡覺,而是跟田愛琴一起沿著家屬院的路溜達著消食。
田愛琴說:“我支援二哥二嫂再要一個,要一個男孩,不是因為我們家重男輕女,你看我那
兩個侄女就知道,我二哥二嫂很喜歡他們,很愛他們,但是我那個大嫂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她不光是在她孃家說那些話,在咱們村裡也這麼說,村裡很多人都跟著笑話我二哥二嫂是絕戶頭,整天掙命似的掙錢也不知道是給誰家掙的。”
培茵說:“村裡那些人就是看不得人家過的好,小民哥這些年掙了那麼多錢,他們恨不能的小民哥有點堵心的事呢。”
田愛琴說:“對啊,就是這麼回事,培茵,咱們那個同學沈培澤你還記得不?”
培茵說:“記得,怎麼不記得,當年可冇少欺負我。”
田愛琴說:“人家現在呀可不隨便欺負人了,大學畢業之後分到西江來了,前些日子我遇見他,他說要準備結婚了呢。”
培茵說:“哎呀,這麼快呀,也不知道找的是誰家的閨女。”
田愛琴說:“明天咱們讓他請咱們吃飯去,他現在混的可是風生水起的,不去宰他一頓實在是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