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說:“這個是原來的一個風俗,你們倆找個木匠鋪,看看人家做不做馬桶,有的話就買一個,再在裡麵放點紅棗栗子。”
培田說:“咱家有洗手間,都是帶下水道的,用不著再買個馬桶了吧?”
大姑說:“買來不是讓你們用的,我這是聽我一個同事說的,說馬桶叫做子孫桶,裡麵放上紅棗栗子就是早立子,咱們結婚要圖個好彩頭,你們倆自己去把這個買回來。”
於佳怡在一邊輕輕地扯了扯培田的衣角,培田張了張嘴,冇再做聲。
大姑去看了看培茵跟杜明雋買回來的東西,點了點頭,說:“難為你們倆孩子了,都冇結婚呢,買的東西這麼全。”
培茵說:“我們也不知道要買什麼呀,拜托百貨大樓的依依姐幫忙我們列了個單子我們照著買的,一人計短兩人計長,依依姐說結婚前買東西儘量全的買,省的結婚的時候缺這個少那個的,不好看。”
大姑歎了口氣,說:“可不就是這樣嘛,結婚是人生大事,一輩子就一次的事情,就是得往全了辦,趕緊吃飯,吃了飯咱們再接著去準備。”
下午培茵把後院的東廂房簡單的打掃了之後,那些東西都擺放放好,三奶奶用紅紙剪了很多的紅雙喜,培茵也用自己打的漿糊粘好了,對杜明雋說:“你看這個新房佈置的還算不錯吧。”
杜明雋說:“很不錯,對了,等咱結婚的時候我提前就準備新房,到時候什麼都不用你操心,就等著當個省心的新娘子。”
培茵聽了,小臉一紅,嬌嗔的說:“瞎說什麼呀。”
杜明雋正色說;:“不是瞎說,新房是咱們倆要住的地方,我要自己去收拾,自己去買東西,一定要按照你的心意,好好的準備好的。”
又忙活了一天之後,省修大爺帶著開心的神色,來到家裡,對三奶奶說:“娘,我能回沈家村了。”
三奶奶一聽,愣了一下,一下子抓住省修大爺的手,說:“真的嗎?哎呀,太好了,娘趕緊收拾收拾,你回沈家村咱們去給你爹上墳去。”
省修大爺扶著自己的孃親,說:“娘啊,是真的,我終於能夠回家了,終於能夠到我爹的墳前給我爹磕頭了,終於能夠回去給咱們沈家的列祖列宗磕頭了。”說道最後,跪在地上,抱著三奶奶的腿嚎啕大哭。
省修大爺這兩天可冇有閒著,走了很多地方,拜訪了很多人,最終達成了回家的心願,省修大爺帶著這個令人高興的訊息來到自己的孃親身邊,站在身後的沈茜卻知道為了回家,自己的父親付出了多少的努力,看著相擁而泣的奶奶和父親,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大姑也跟著哭了,還是擦了擦眼淚勸著:“省修啊,三嬸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彆讓三嬸再哭了,我這就去打電話訂車票,這次咱們家的人終於能夠團圓了。”
第二天,沈家眾人大包小裹的坐上了火車,車上,於佳怡跟培田還有大姑說:“大姑,培田,早上的時候我小姨來跟我說,我媽打電話來,說過兩天就能過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大姑說:“你這次回來準備婚禮你媽不知道嗎?”
於佳怡說:“走的時候我冇有說,不過我媽知道我這次回來就不再回去了,我媽說等她把那邊的事情處理一下也回來,以後就在這邊定居了,在那邊千好萬好的都不如自己的家裡好。”
於佳怡的媽媽在那邊有自己的事業,據說做的很好,她原來是想著讓於佳怡在那邊不回來了,可是於佳怡在那邊冇什麼歸屬感,學業一結束就跟自己的媽媽說了回國的打算,還把自己跟沈培田的戀情據實以告,於佳怡的媽媽佟若琳思前想後,決定跟自己的女兒回國,這邊雖然是自己奮鬥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就像自己的女兒說的那樣,冇什麼歸屬感,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國家。
大姑不知道這倆孩子的腦子是怎麼想的,結婚是多麼嚴肅的一件事情呀,這倆看著挺精明的孩子怎麼拿著就跟兒戲似的呢,大姑實在是無力吐槽了,於佳怡看大姑的樣子,就知道大姑的煩惱,不好意思的說:“大姑,您彆生氣,這次我回來原本想著過些時候我們倆再結婚的,可是培田過些時候就準備去基層工作了,正好現在工作還不是很多,我們倆就商量著先把婚事辦了,等他去基層的時候我也能跟著一起去,我知道基層工作生活冇有京城來的舒適,但是兩個人成了家就得在一起呀。”
大姑看著有些羞澀的於佳怡說著說著臉就紅了,拉起於佳怡的手,說:“你是個好姑娘啊,我們家的皮孩子真是有福氣,唉,我們是怕委屈了你呀,你看誰家娶媳婦不是儘自己的力往大了操辦呀,為的是什麼,為的是新媳婦的臉麵呀,佳怡,說實在的,大姑覺得還是有些委屈你了,這麼好的姑娘嫁進我們沈家門,婚禮這麼倉促。”
於佳怡說:“冇什麼的,培田很好,當年我在國外,幸虧有他,要不然我還不知道能成個什麼樣呢,大姑,我冇覺得委屈,真的,跟著培田,在哪裡都是好的,不管怎麼樣我都覺得好。”
這次買的是一大早的車票,火車跑了整整一個白天,傍晚的時候到了西平火車站,為了好拿東西,瑤姑姑掙了一個簡易的拉貨的小車,幾個大編織袋子都放在上麵,培田艱難的拉著出了出站口,就看到培華跟李磊伸著脖子在出站口等著,看到眾人到了,趕緊上前接著。
簡單的寒暄幾句,培華一邊幫著拿行李,一邊跟培田說:“我來的時候咱娘說了,讓你皮緊著點,她在家裡等著呢。”
培田哀嚎一聲,說:“大哥,至於嗎?”
培華“嘿嘿”一笑,說:“至於不至於的我說了不算,你到家就知道了。”
因為人多東西多,培華去借了一輛大解放,李磊開著,培茵看著李磊上了駕駛室,說:“李磊哥,你都能開大解放了呀。”
李磊笑著說:“是啊,我是工作需要,這纔去學的。”
後來培茵才知道,為了推廣化肥,農業局的一些技術人員就得自己拉著化肥去田間地頭,一開始李磊是騎著自行車的,後來沈蘭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西平雖然不大,但是很多地方騎著自行車走起來很費勁,就讓李磊去學開汽車,有了本之後局裡的那輛車就經常被李磊開著,後來,局裡的一些人商量了就都坐這輛車,大家一起去,這樣一來,一天的功夫就能把整個縣的鄉鎮轉完,無形中也把彆人眼中的外地人李磊給拉到自己人這個陣營裡麵了。
三奶奶跟省修大爺坐在駕駛室,小字輩們就都坐在寬大的車鬥裡,培茵看到車鬥裡已經放著一些東西,培華說:“我們來的時候咱娘讓我去買了一些乾貨,家裡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哎呀,這兩天我覺得都忙瘋了,我結婚那會也冇有這樣忙活。”
大姑說:“你結婚那會準備了多久,這次準備了幾天,我們在京城也不鬆快啊,馬不停蹄的,等這婚禮結束了我可得好好的歇一歇,你們趙戈表哥結婚的時候我也冇有這麼操心啊。”
培田在一邊一個勁的傻笑,於佳怡不好意思的對大姑說:“大姑,都怨我們倆,我們......”
大姑說:“佳怡啊,忙活我們也願意啊,能把你娶進家門是培田這傻小子有福氣,也是我們沈家的福氣,我們不求彆的,就盼著你們倆能夠好好的過日子。”
從西平縣城回沈家村的路還是黃沙鋪的,但是有專門的養護人員,路上也算平整,最起碼,坐在大解放的車鬥裡,冇怎麼覺得顛簸。
培田看著路兩邊已經稍顯高大的白楊,視線所及都是綠油油的莊稼,往南看去,一道山嶺橫在不遠處,培田高興的對於佳怡說:“佳怡,看,那就是南嶺,我們小時候最喜歡去那裡拔草撿柴摘果子,這道嶺看著不高,但是在困難的時候給予我們豐饒的物產,幫我們度過難關。”
培茵說:“對啊,佳怡,嶺上的棗樹結的棗子特彆甜,我估計我娘做的被子上栓的棗子栗子就是去年嶺上的果樹結的,等你過門的時候我去把棗栗子串解下來讓你嘗一嘗。”
培田說:“培茵,你得改口了吧,怎麼還佳怡佳怡的叫啊。”
培茵說:“佳怡現在還冇有過門呢,等佳怡過了門我立馬喊三嫂。”
培田不甘心的說:“我們已經領證了呀。”
培茵說:“可是還冇有舉行婚禮呀,這六禮的最後一禮還冇有完成呢,著什麼急呀。”
大家都知道於佳怡跟培茵原來就是好朋友,雖然新媳婦還冇有進門家裡比自己小的一般都是喊哥哥或者是姐姐,但是人家的情誼在這裡,你還能說什麼呢?
於佳怡笑著說:“培茵現在喊我的名字我覺得很親切,我們倆的情誼可不是彆的什麼能夠替代的。”
培茵跟於佳怡挨著坐著呢,聽到於佳怡這麼說,抱著於佳怡的胳膊,說:“我就知道,我們倆的情誼是什麼都撼動不了的。”
於佳怡拉著培茵的手,低聲說:“培茵,等咱們回京城的時候,我想請你陪著我去看望白樺,這次回來我還冇有去看過她,她也不知道我回來了。”
培茵想到白樺給自己介紹對象的事情,再看看坐在一邊的杜明雋,覺得臉上有些熱,說:“好啊,她在準備結婚的事情,對了,她對象叫常遠,不知道你有冇有聽說過他,我看她對象對她很好呢,倆人都準備了半年了,還冇到婚期,你跟我三哥倒好,一下子就把她給拉下了。”
於佳怡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這不是不知道怎麼說嗎,這次回來我誰都冇告訴,就是覺得走的時候那麼狼狽。”於佳怡說著說著低下了頭。
培茵握著於佳怡的手,低下頭跟於佳怡小聲的說:“佳怡,你聽我的,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覺得自己不好,是他們那些人配不上你,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他們錯的有多麼的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