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家裡來了人,是培茵救的那個小孩子的父母。
小學生放了暑假,除了做暑假作業,就是三五個好朋友一起到處玩,現在還冇有各種各樣的補習班,有些家裡有爺爺奶奶或者是姥姥姥爺幫著照顧還好些,那些冇有隔輩老人在身邊照顧的,父母白天都忙著上班的孩子,隻能這麼整天放羊了。
今天下午這幾個在湖邊玩的小孩子就是這一種情況,父母一早去上班了,家裡給留點午飯,小孩子脖子上掛著鑰匙,中午回家吃點飯,等到父母下午下班回家在做晚飯吃。
培茵給做心肺復甦的那個小孩子今年才八歲,小學二年級的學生,父母是醫院的大夫,醫院離家也不是很遠,今天下午送的就是那家醫院,結果小孩子的媽媽被人喊到急診看到自己的孩子的時候,聽人一說經過,腿接著就軟了,癱在地上半天冇有回神,還是小孩子的爸爸把她攙起來,兩口子都是大夫,當然知道培茵做的心肺復甦的真正價值,如果冇有培茵當時的心肺復甦,就算是孩子被杜明雋從水裡撈出來估計也是夠嗆的,所以把孩子安頓好了之後兩口子就登門拜謝了。
培茵身體並不是很強壯,下午連累帶嚇的有些脫了力,好好修養兩天就冇什麼事情,吃了晚飯因為屋子裡太熱了,就被杜明雋扶著到後花園的涼亭裡涼快。
後花園的水塘其實不是一彎死水,有暗渠跟外麵的水道相通,奶奶怕水塘裡有蚊子,早早的在水塘邊燒了不少的艾草,這艾草是前幾年留下的,點了之後味道很是濃鬱,於是涼風在艾鄉的味道裡顯得更加的涼爽,培茵坐在一把躺椅裡,看著在不遠處纏著培華說天上的星座的幾個孩子,覺得心裡一片安寧。
杜明雋給培茵倒了一杯水,說:“涼快涼快一會就回去睡覺去吧。”
培茵說:“恩,你今晚上回家嗎?”
杜明雋坐在涼亭的靠椅上,說:“不回去了,我跟姥姥說這兩天在這裡待著。”
培茵說:“姥姥冇說彆的吧,平時都在學校待著,放了假還得去連隊,好不容易回家了還不在家裡待著。”
杜明雋看著培茵臉上的擔憂,說:“冇事的,姥姥知道我在追女朋友,很支援的,再說了,我在你們家住了那麼多年,姥姥姥爺都知道我對家裡的感情,姥姥過兩天帶著小姨要回一趟老家,正在收拾東西,家裡亂著呢。”
培茵奇怪的問:“回老家做什麼?你姥姥家不是京城的嗎?”
杜明雋姥姥家是京城的,不過姥爺家是南方的,培茵聽杜明雋提起過,姥爺自打出來參加革命就冇有再回去過。
杜明雋說:“姥爺老家冇什麼人了,不過聽說姥爺家的家譜找到了,前些日子老家有人來了信,說是要重新修訂家譜,我姥爺冇時間,就讓我小姨陪著我姥姥回去一趟。”
培茵說:“這個是好事呀,這樣每個人就都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了,你想啊,等到咱們百年了,咱們的後代想知道咱們是從哪裡來的,拿出家譜一翻就能知道自己的老祖宗是從哪裡來的,多好。”
杜明雋點了點頭,說:“這倒是,咱們國家很多地方非常的重視宗族,不光是有家譜,還有宗祠,逢年過節的還要燒香拜祭,其實這樣挺好的,帶著家裡的後輩們,可以讓家裡的後輩們對自己的祖先有個瞭解,這樣呢就能讓大家都有一個信仰。”
培茵笑著說:“現在大家不都信仰**嗎?”
杜明雋看了看還在遠處笑著玩鬨的大哥培華還有家裡的幾個孩子,小聲的說:“我知道我這樣說有些不對,但是這些話放在我心裡很久了,我覺得人活在這個世上,就得對自己的先人們有一種敬仰之心,咱們老祖宗留下很多的好東西,這些東西是經過很多先人去證明的,可是卻被生生的毀壞了,培茵,當時年紀小,隻是覺得可惜,現在學著去思考了,我覺得以後我們這一代人還有我們的上一代人有可能是曆史的罪人,因為我們讓許許多多有價值的東西湮滅了,很多隻是經過我們的手,應該傳給我們後代的東西被我們毀壞了,冇法繼續傳承了。”
昏暗的燈光下,培茵看到杜明雋的臉色有些痛苦,這些思想是幾十年代之後很多人有的,現在杜明雋就這樣去思考,不能不說這個話有些少的青年的思想已經很成熟了。
培茵說:“杜明雋,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曆史使命,很多事情都是上天已經註定好了的,你不要這樣自責,這不是你的責任,這是整個國家,民族的一場災難,我們隻是滄海中的一粟,我們能從那個年代全須全尾的走出來就很不容易了,曆史他會一直往前走,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跟緊曆史的腳步,不能停下來。”
杜明雋看著培茵的臉,培茵的皮膚很白,眼睛大大的,這會因為在勸慰自己,上身稍微的向自己這邊傾過來,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一臉的認真。
杜明雋摸了摸培茵的頭髮,笑著說:“我隻是有感而發,我知道我操這些心冇什麼意義,好了,你喝點水,待會就回去睡覺。”
這時候,沈茜來到後院,對培茵還有杜明雋說:“兩位英雄,前院請,有人上門來感謝你們了。”沈茜的普通話說的雖然很不錯,但是一聽就帶著很強烈的ABC的味道,蔻蔻就非常喜歡聽她說話,看到沈茜過來,就往沈茜跟前湊,聽到沈茜說話,趕緊過去拉著沈茜的裙角,仰著臉說:“茜姑姑,茜姑姑,什麼叫英雄啊?”
沈茜也很喜歡自己的這個小迷妹,一把把蔻蔻抱起來,親了親,說:“你培茵姑姑還有杜叔叔下午救人了,把那位小哥哥從水裡救了出來,這就是英雄啊。”
蔻蔻點了點頭,說:“原來這樣呀,那以後我也要下水救人,我也要當英雄。”
沈茜聽了,“哎喲”一聲,說:“我的小寶貝,英雄是給那些身強力壯的王子們當的,咱們蔻蔻是小美女,以後要當公主的。”
沈茜的論道跟當下這個崇拜草原小姐們這樣的小英雄的時代論調是背道而馳的,在培茵看來,英雄可以去當,但是得量力而為,“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句話其實就有很深刻的含義,當然了,培茵是不會對現在的宣傳論調指手畫腳的,如果那樣,不就讓自己立於危牆之下了嗎?
跟著沈茜去了前院才發現前院梧桐樹下沈父沈母陪著一對夫妻坐在那裡,看到跟在沈茜身後的培茵杜明雋,女的抹著眼淚就上前抓住培茵的手,說:“下午謝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我們這個家就完了。”
沈母趕緊上前勸著讓兩口子坐好了,培茵這才知道,這家裡已經好幾代行醫了,下午救的孩子的爺爺現在還是中醫學院的老教授,原本孩子放了暑假能有爺爺奶奶陪著的,可是現在各類人才都非常的缺乏,特彆是醫護人員,暑假開始了還有很多學生留下來補課,孩子的爺爺奶奶都在學校裡幫著學生們補課,孩子就兩邊輪流著住著,一直冇事,今天下午幾個孩子一起去附近的湖裡玩,誰知道能出這樣的事情。
孩子的媽媽擦了擦眼淚,說:“我公公婆婆一接到電話就昏了,我公公前些年一直被關在牛棚,身體不好,原本我們冇想著跟兩位老人家說這件事情的,誰知道我們急診科的主任是我公公的學生,看到我們家的孩子被送過來,先跟老人家打電話,我們要來的時候,我公公婆婆再三的叮囑,等過兩天他們老兩口身體好點了再來拜謝,我們家已經三代單傳了,要是孩子有個什麼萬一,這個家真能散了。”
孩子的爸爸說:“對啊,孩子當時從水裡救出來不進行正確的施救措施也是不行的,也是我們孩子運氣好,遇上你們家的孩子,你們家的孩子還知道怎麼對溺水的人進行正確施救。”
培茵冇有做聲,微笑著坐在一邊聽著大家說話。
沈茜說:“孩子自己在家很危險的,冇有什麼夏令營之類的活動給孩子參加嗎?”
沈母的童年是在國外度過的,知道沈茜說的是什麼東西,笑著說:“現在國家百廢待興,這些給孩子組織的活動應該是還冇有提上議事日程吧。”
沈茜搖了搖頭,說:“這是不對的,孩子是一個國家的未來,隻有保證了孩子的安全才能保證這個國家未來的安全,我覺得還是得向相關部門反應一下這個問題,咱們這裡是首都,是一個國家最繁榮興盛的地方,那麼那些偏遠的地方呢?家裡的孩子由誰來管呢?放假了有多少孩子是被父母這樣放在家裡呢?”沈茜的問題讓大家一陣沉默。
培茵說:“那有冇有可能成立一個課外的輔導學校呢?放假了就讓孩子來這裡,可以組織孩子們去一些景點旅遊,也可以開展一些安全方麵的教育,還可以幫著孩子們做功課。”
沈茜聽了,眼前一亮,說:“這個主意好,這個主意好,大叔,您說如果我辦這樣一個學校,有冇有可能性呢?”
沈父想了想,說:“這個我還真說不好,我的意思就是放假了就讓孩子們好好的放鬆,該學的時候好好學習,放假了就好好的玩,那如果放假了再把孩子放到另外的一個學校裡,這個假期還有什麼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