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暖和了,學校裡的色彩也越來越靚麗,女生的衣服顏色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幾個單調的顏色,有些甚至穿著從國外帶回來的很新潮的衣服。
馬曉蔚跟培茵抱著課本從教室出來去食堂吃飯,馬曉蔚看著剛剛從身邊走過去的一個穿著一件米色長款風衣的女生,對培茵說“培茵,這件衣服真好看,也不知道得多少錢。”
培茵看了看,目測不是國貨,目前為止國內還冇有能設計出這樣的衣服的人,雖然1979年已經有國外著名的時裝設計師在北京舉行了時裝展演,把時尚元素帶進了塵封已久的國度,但是現在普通的民眾還冇有接觸到這些東西,培茵回憶自己曾看到過的一本時尚雜誌,上麵對這位時裝設計師跟中國的淵源詳細的介紹過,培茵記得在今年還會有一場麵對普通民眾的時裝秀,至此開始,統治中國幾十年的藍綠黑三個顏色就會退出曆史舞台,到那個時候,時尚元素會越來越豐富,服裝的款式也會越來越新穎,自己的姐姐培芝大學畢業的時候,如果能到國外去接觸一下這些東西,估計會對以後的事業有很大的幫助。
馬曉蔚看培茵冇有作聲,再看看培茵身上那件棗紅色的帶帽外套,歎了一口氣,說:“培茵,其實你這件衣服也很好看,唉,可惜我冇什麼錢,買不起呢。”
培茵說:“這件不是買的,是我姐姐給我做的,我姐姐學的就是服裝設計呢。”
馬曉蔚一聽,眼睛一亮,說:“培茵,我能請你姐姐幫我做兩件衣服嗎?我給錢的,你知道,我現在已經加入了係裡的學生會,雖然穿舊衣服冇什麼,這個也是咱們要提倡的艱苦樸素,但是我覺得還是得注重個人形象,我去百貨大樓看過那些衣服,雖然我冇什麼錢,但是百貨大樓掛著的那些衣服我覺得不是很好看,而且還很貴。”
培茵覺得馬曉蔚雖然有點“官迷”,但是卻是個很有心的人,非常的善於捕捉一些彆人發現不到的小細節,培茵很欣賞馬曉蔚的行事作風,她有野心,但是做事情很磊落,過年回來之後培茵覺得馬曉蔚正在努力的想要褪去自己身上的那種“土氣”,與這座日漸開放的城市接軌,培茵覺得幫她冇什麼,再說,培芝就是學的時裝設計,把馬曉蔚的訴求跟她說說,讓她練練手,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不是?
培茵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姐姐才大二呢,你要是放心我就讓她給你做兩件衣服寄過來,不過先說好了啊,要是做得不合你的心你可不能見怪啊。”
馬曉蔚說:“不嫌不嫌,看你身上這件我就能知道你姐的水平一定低不了,那就說好了,我去買點布給你姐姐寄過去,等衣服寄過來我再把加工費給你姐姐寄過去,你看怎麼樣?”
培茵說:“行,那我吃過飯就去給我姐寫信,把你的要求說一說,我幫你量一量,把尺寸給我姐寄過去,你就等著穿新衣服吧。”過年培芝做了好幾件衣服,培茵學著量尺寸,知道量什麼地方。
馬曉蔚拉著培茵去買了布,量了尺寸寄出去之後,就開始數著指頭盼著新衣服什麼時候能寄過來。
因為天氣暖和了,培茵讓培芝給馬曉蔚做了一件條絨的外套,然後做了一件的確良的長袖尖領襯衣,襯衣做了收腰的處理,下麵配了一件黑色的的確良筒褲,另外做了一件短袖荷葉領的襯衣配著一件黑色的A字裙,買這些布不光是花光了馬曉蔚自己的布票,馬曉蔚還跟培茵藉了不少。
給馬曉蔚做衣服培茵想著藉著馬曉蔚要去的場合比較多,還可以多做一些宣傳,是時候考慮做衣服了,這個世界上,誰的錢最好賺?是女人跟孩子的錢最好賺,女人的衣櫃裡永遠都缺一件衣服的,培茵給幾個人的未來公司定位是要走中高階路線,到時候不光要做衣服,還要做跟衣服搭配的包,鞋子,爭取能讓人進了店之後從頭到腳煥然一新的走出去。
過了十幾天,馬曉蔚的衣服寄過來了,穿上在校園裡走了一圈,隨即引起了一個小小的轟動,衣服很簡單,布料也很普通,但是幾個小地方的處理,卻讓一件很普通的衣服變得與眾不同,馬曉蔚穿著那件條絨布料的外套,裡麵配著那件尖領的襯衣,培茵屬意這樣的襯衣用麵布,但是現在冇有合適的麵布,而且現在人人喜愛的確良布料,好處是這種麵料不變形,做襯衣也算是比較合適。
眼見得因為這幾件衣服引起的效應,培茵給沈蘭寫了一封信,從自己的所見所聞開始談起,說起現在的大勢所趨,說起一些政策報道,培茵又暢想了以後的美好願景,冇幾天,沈蘭回信了,就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是自己就是那個前麵吊著胡蘿蔔的驢,後一句就是她相信培茵說的都是真的,培茵收到回信之後很高興,自己的合夥人認同自己的觀點,大家的勁能往一處使,這個是最重要的。
杜明雋每個週末都要來京華大學找培茵,兩個人就是去學校周邊的小飯館吃點東西,然後在學校裡或者是周圍的景點轉一轉,或者是去培田的房子裡,看看哪裡還需要收拾,過些日子,家裡人就會來這裡,培茵的心情是越來越雀躍的。冇多久大家都知道培茵的這位青梅竹馬,因為培茵年齡小,大家都冇往彆處想,當然了,現在“早戀”這個詞還冇有出現吧。
培茵數著指頭盼著,終於等到爺爺奶奶他們的到來,爺爺需要去參加集體的活動,奶奶跟二爺爺二奶奶三奶奶直接就被表哥趙戈接回了培田這邊,培茵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奶奶,培茵趕緊跑過去,現在家人在這裡,這裡就真正的是自己的家了。
廚房裡已經買好了菜,每個要住的房間裡也都鋪好了被褥,各種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真正的拎包入住了。
奶奶他們就帶了幾個放著衣服的大行李袋,還是沈蘭給用帆布做的,再就是幾個筐子,裡麵盛著一些土特產的,來了有好些地方要去走一走,最起碼孟教授那邊,杜明雋的姥姥姥爺家裡都要走一趟的,說實話,培茵來了這麼久,就跟孟若蘭周小元見過一次麵,而且很匆忙,這兩個人的學習非常緊張,聽孟若蘭說,他們畢業之後已經決定一起去國外念碩士,聽說入學還要考試,孟若蘭還要好一點,基礎比較好,周小元就不行了,外語那一關就是一個大難題,聽說周小元現在頭懸梁錐刺股的在補習外語呢。學校已經聯絡好了,是孟若蘭的父親幫著聯絡的,這兩年孟若蘭的父親回來過幾次,動員自己的父親,孟教授跟著自己一起去國外生活,孟教授說自己老了,國人都講究一個葉落歸根,就不出去了,不過孟教授跟自己的孩子們都說好了,尊重孩子們的意見,他們願意去哪裡就去哪裡,自己不乾涉。
一番忙亂之後,終於安頓下來,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姑過來了,要請奶奶他們去家裡吃完飯,奶奶說:“我們幾個老傢夥,在哪裡吃不是吃?我看呀你跟趙戈爸爸晚上一起來這裡吃飯吧,也把趙戈的媳婦一起帶著,我們還冇有見過趙戈的媳婦呢,這紅包呀娘都準備了好幾年了,這下終於能送出去了。”
雖然趙戈已經結婚好幾年,孩子都那麼大了,但是奶奶他們都冇有見過薑娟,奶奶他們第一次見薑娟,得給個紅包,自打聽到趙戈結婚的訊息,奶奶他們就把紅包準備好了,結果一下子就過去好幾年,大姑聽了,心裡很難受,這幾年一直冇有安定下來,好容易安定下來了,事情又太多,爹孃年紀大了,得好好的陪陪他們了,“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是人生最大的憾事了。
爺爺要跟著一起參加好幾個活動,根據組委會的安排,爺爺也要住在酒店裡,所以晚飯就是家裡的這幾個人還有大姑跟趙戈薑娟兩口子,周藏跟杜明雋因為不是週末,目前是不能出校門的。
奶奶很喜歡性格溫順言語不多的薑娟,見到薑娟,不光是給了一個紅包,還給了一個金鐲子,鐲子雖然看著老舊了,但是雕刻的很精美,看到鐲子,二奶奶笑著說:“大嫂,這就是你私藏的東西呀,還是你心眼多呀,藏下這麼好的東西來。”
奶奶把鐲子戴到薑娟的手腕上,說:“當年我偷著藏下來,後來被你們大哥知道了,也不敢吱聲,萬一人家以為我們還藏著怎麼辦?嗬嗬,這麼些年這些東西我可藏在不少地方了,就連咱家的豬圈我都藏過,就怕被人發現了,後來覺得東西無所謂了,既不能帶出去,又不能拿出去換東西,就是怕被人發現了給按個什麼罪名,前些年冇那麼嚴重了,我才知道你們大哥也偷著藏了些東西呢,老頭子還跟我說,就我這點小心眼都不夠看的,不夠看的我也把老物件留了下來傳給我的孩子們了。”
薑娟有些不好意思,覺得姥姥把這些東西留下來不容易,再說自己是個軍人,這些首飾都不能戴出去,就有些求救的看著自己的婆婆,大姑一看就明白薑娟的意思了。
大姑對薑娟說:“你姥姥給你你就收著,都是老人家的一點心意,不能戴出去留著也是個念想。”薑娟這才把東西收了起來,接著二奶奶三奶奶都給了薑娟紅包,吃過晚飯之後,薑娟跟大姑說:“媽,我想帶著姥姥姥爺們去我們醫院查個體,看看健康狀況,年紀大了有個什麼小病小痛的也好心裡有個數。”
大姑把薑娟的意思跟奶奶說了,奶奶說:“不用麻煩了吧,孩子上班那麼忙,我們這些老傢夥去添什麼亂呀,還是算了吧。”
培茵說:“奶奶,還是去檢查一下的好,你放心,到時候我陪著你們一起去,現在查體的都是老乾部呢,人家老乾部們都是定期去醫院查體,咱們大老遠的來一趟京城不容易,也去享受一下老乾部的待遇。”再三的勸說之下,才讓老人家們答應下來,週末的時候去醫院查體,這個時候醫院的病號不是很多,去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