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茵家這次的春晚熱鬨非常,上了年紀的就在炕上,小輩的坐在凳子上在堂屋,表演節目的就在炕前的空地上,伴奏還是沈二叔,不過今年多了沈培菁,培菁現在會彈手風琴,會吹笛子,而且演奏的都很不錯,誰要是想唱個什麼歌曲,跟這爺倆說一說,就能有音樂伴奏,而且還是現場版的,很多年之後,家裡的孩子們再坐在一起圍著電視看著央視春晚吃年夜飯的時候,都說不如這個時候的熱鬨,這次的春晚可是最熱鬨的,就連蔻蔻都給大家唱了一個兒歌。
玩到很晚,田小民一家省全大爺一家告辭,沈家人就趕緊睡覺了,第二天是大年初一,需要早起,發紙馬,供財神,迎接在小年的時候被送上天彙報一年工作的灶王爺回來,孩子們盼著的是家裡的長輩們要給壓歲錢,雖然很多孩子的壓歲錢都被家裡的大人們以各種明目收繳了,但是總能留下那麼一點點自己能做主的錢的。
培茵眯了眯眼,就聽到窗外傳來劈裡啪啦的鞭炮的聲音,這是有人家起床開始放鞭炮發紙馬了。
培茵起來,看到姐姐培芝已經穿好衣服了,正在梳妝檯期紮辮子,培芝穿著前兩天自己做的衣服,上身是一件短款風衣樣式的帶腰帶的大翻領的外衣,裡麵是自己做的棉襖,雖然這件外衣裡麵配一件高領的毛衣纔好看,但是在家裡,奶奶們都反對培芝穿毛衣,太冷了,女孩子,冬天穿少了對身體不好,培芝跟培茵穿的棉襖都是奶奶自己做的,高領,自己盤了扣,非常的好看,培芝下麵穿著一件正好能套著穿棉褲的牛仔褲,這條褲子是自己做的,那牛仔布現在很稀罕,還是培茵從京城帶回來的,淺藍色,在培芝看來有些土,但是已經是現在的潮流了,牛仔褲的褲腳做得很瘦,正好能把褲腳都放在那雙棉靴裡,棉靴也是培茵帶回來的,要不然培茵的旅行袋能那麼重嗎。
培芝這一身顯得人很青春靚麗,培芝看培茵醒了,笑著說:“醒了就趕緊起來吧,咱們得去陪著咱娘下水餃了。”
水餃是昨天下午就包好了的,因為天氣冷,放在屋外一會就凍好了,就跟一個一個的小元寶似的。
培茵答應一聲,趕緊起床穿衣服,衣服跟培芝是一個款式,不過培茵的上衣是淺藍色的,而且還帶著一個大大的帽子,當時做這件衣服的時候,培芝可是費了很大的勁才做出培茵要求的風格來。
培芝比培茵高了半個頭,兩個人穿好衣服洗漱好了拉著手到前院的廚房,三位奶奶已經跟沈母還有二嬸在忙活了,過年現在越來越講究了,以前那些被破掉的習俗慢慢地在找回來,就比方說現在吧,鍋底下燒火的柴火都是曬得乾乾的豆秸,奶奶邊燒火,邊嘴裡嘮叨著:“年五更燒豆秸,家裡出秀才”,估計村裡很多人家年五更燒火下水餃都燒的是豆秸吧。
廚房裡準備下水餃,院子裡二爺爺帶著沈父二叔在忙著一會發紙馬要用到東西,院子裡已經放了一張供桌,上麵放著前兩天家裡炸好的雞肉魚肉還有肉丸子,擺著三個酒盅子,三雙筷子,一會水餃下好了還得弄三個小碗,每個小碗裡放三個水餃,等到東西放好了,就可以燒紙,放鞭炮了。
要用的燒紙是一種黃色的麻紙,很軟很薄,需要先用手把紙都劃拉開,然後一疊一疊的放好了,這樣燒的時候也好燒,等到水餃下好了,用小碗盛了放到供桌上,二爺爺對沈父二叔說:“好了,咱們開始吧,培茵,你去你爺爺屋子裡,照顧好幾個小孩子。”
周藏跟杜明雋這時候也早早的起來,幫著放鞭炮,培茵跟培芝進了爺爺屋子裡,幾個小孩子已經穿好了衣服,擠在窗前,透過窗戶往外看,膽子大的果果穿好鞋子,跑到屋門口看著,朵朵蔻蔻則捂著耳朵一臉好奇的從窗戶往外看,看到培芝培茵進來,蔻蔻說:“快捂上耳朵,快捂上耳朵,動靜很大的。”
培茵一把撈過蔻蔻,說:“姑姑是大人,纔不害怕呢。”
蔻蔻說:“我姥姥說,放鞭炮的時候一定要捂著耳朵,要不然嚇著了就不好了。”姑侄倆正說著,窗戶跟底下一陣炸響,嚇得蔻蔻捂著耳朵躲在培茵的懷裡,培茵看著一頭柔軟的頭髮的蔻蔻,彷彿一個受驚的小獸一樣,心裡柔軟的彷彿能滴下水來,這些,都是跟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他們冇有拋棄自己,對自己關愛有加,自己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自己有一大家子愛自己的親人。
放了鞭炮,培芝跟培茵去廚房幫著把那些下好的水餃端到屋裡,吃過水餃,孩子們就開始給長輩們磕頭拜年了,這個前兩年可冇有做的,也是這一兩年纔開始的,以培華培軍為首,家裡培茵這一輩的先給爺爺奶奶們磕頭,再給沈父沈母二叔二嬸磕頭,磕完了頭還要說新年的祝詞,爺爺奶奶們在孩子們磕完了頭說了祝詞之後,就給每個人一個紅包,幾個小的看的眼熱啊,蔻蔻年紀還小,跪在地上一磕頭冇掌握好平衡,一下子就載到在地上,一家人哈哈大笑,蔻蔻都來不及管,趕緊爬起來再跪下給老爺爺老奶奶們磕頭,她可是看的清楚啊,自己的爹孃磕頭拜年可得了紅包了,早就聽彆人說了,紅包裡包的是錢,錢是什麼,錢就是自己想要什麼都能買回來的花花綠綠的紙。
三奶奶坐的裡炕沿近,趕緊下炕把蔻蔻抱在懷裡,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笑著點著蔻蔻的鼻子說:“你這個小精精,這是怕不給你壓歲錢了吧,放心,三老奶這裡可是早早的就給你備下了。”
蔻蔻拿到紅包之後,趕緊塞到罩衣前麵那個大大的口袋裡,接著跟著果果朵朵跪在沈父沈母前麵,沈母看著自己的小孫女,笑得前仰後合的,等到三個孩子磕完了頭,抱起蔻蔻,二話不說就把紅包給塞到罩衣口袋裡,這下子蔻蔻嚐到甜頭了,對著培茵培芝喊:“大姑姑過年好,二姑姑過年好!”喊完了眼巴巴的瞅著倆姑姑。
培芝培茵早早的準備好了給侄子侄女的壓歲錢,培茵逗蔻蔻,“蔻蔻,姑姑冇有給你準備壓歲錢呀,怎麼辦?”
蔻蔻不假思索的說:“老爺爺老奶奶給你了呀。”言外之意就是,不管是誰給你的,你現在手裡有紅包,趕緊給我吧。
一屋子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二嬸說:“這孩子,這麼小就是乾脆爽利的性子,以後長大了還得了啊?”
沈母說:“誰說不是啊,出去可冇有見蔻蔻吃過虧,不過這孩子不死手,有好東西也喜歡分給彆人,是個好孩子呢。”給家裡的長輩們拜完了年,就得去村裡給村裡人拜年了。
杜明雋瞅準機會,拉著培茵到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色的小包,說:“新年快樂!送給你的新年禮物。”
培茵好奇的接過那個小紅包,笑著說:“什麼好東西啊?哎呀,你給我準備新年禮物,我都冇有給你準備呢。”
培茵說著話,打開之後,是一條用紅繩拴著的小玉馬,玉質細膩柔滑,雕刻的更是精妙絕倫。
培茵雖然不懂這個,但是看這個玉的質地這麼好,就知道一定是價值不菲,培茵說:“哎呀,這麼珍貴的東西,我不要。”
杜明雋說:“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這個是我在西疆那邊的時候,跟著去河邊撿回來的籽料,我們那裡有個玉雕師傅,手藝很好,不過也是被打倒之後下放到那邊的右派,我們兩家離得很近,你不是屬馬的嗎,我去請他幫我給你雕了這個小玉馬,就是留著以後送給你的。”
培茵一聽,就知道這個就是很有名的和田玉了,培茵說:“河邊很多這個東西嗎?”
杜明雋說:“倒不是很多,去的時候得靠運氣,不過大家都說我的運氣好,我撿了好多呢,回來的時候我捨不得扔了,姥爺就給我弄了個大木頭的箱子,我都帶回來了,等咱們回京城的時候我帶你去看看去,要是有想雕的玉件咱們就再去找那位玉雕師傅,他跟我們一起回來的呢。”
培茵一聽,看杜明雋彷彿在看一堆的人民幣,杜明雋說:“你這麼看我做什麼?”
培茵說:“那些玉石籽料你可千萬不要隨便賣了啊,等到以後一定能夠賣出一個天價的。”
杜明雋說:“不就是一堆石頭嗎,我要不是看石頭上的顏色好看,我纔不要呢,你要是喜歡我全送給你吧。”
培茵一聽,覺得自己這個小夥伴實在是大方,現在雖然玉石還不是很值錢,但是也是有一定的價值的,也是因為交通不方便,西疆那邊的玉石纔沒有被全國人民所熟知,不過有些訊息靈通神通廣大的已經著手開始攢這個了,等到以後,那價值可不是能隨便就估量的出來的。
培茵說:“我不要,你聽我的冇錯的。”正在說著,沈母站在大門口喊兩個人,沈母要帶著家裡的孩子們去村子裡給村子裡的長輩們拜年,杜明雋曾經在沈家村住過兩年,而且多得村裡人的幫助,跟著去拜年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在村裡走了一圈,從家家戶戶準備的那些放在炕桌上的糖果瓜子就能看的出來,現在各家各戶的日子過的都很好,前麵幾年沈家村的日子雖然比彆的村子要強很多,但是過年準備的東西很多其實就是撐個門麵,去拜年的時候,就是隨便的讓一讓,孩子們也都挺懂事的,再怎麼讓也不輕易的從人家炕桌上拿東西放到口袋裡,今年去幾乎家家戶戶都往孩子們的口袋裡塞東西。
轉了一圈之後,關係好的就找在一起,或者是打撲克,或者是聊天,沈蘭李磊帶著他們的小閨女來沈家,李磊跟培華培軍還有田小民幾個湊一起打撲克,沈蘭就跟錦華劉瑜茜在錦華的屋子裡說話,幾個孩子早就結伴滿大街的跑著玩去了。
錦華對沈蘭說:“你不是說今年要去你婆婆家過年嗎,怎麼冇去啊?”
沈蘭聽錦華這麼說,冇好氣的說:“去做什麼,去生氣啊,李磊說先把東西寄回去,這樣走的時候還能輕鬆點,結果東西寄到了了,李磊他媽來電報,說孩子還小,路上冷,就不用回去了,不回去正好,我害怕我爹孃奶奶在家過年冷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