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雋時隔五年多再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時,已經激動了好久的心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
看到開門的培茵,周藏高興的說:“培茵,我終於來了,這個是杜明雋,當年跟你坐一個桌的。”
培茵把這個身姿挺拔,麵貌英俊的小夥子跟自己印象中那個大眼睛,眼裡一泡淚的小男孩做了一下對比,覺得人的成長真是有些不可思議,當年那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男孩現在已經比自己高了一個多頭了呢,而且看著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的樣子。
杜明雋笑著對培茵說:“培茵,好久不見了。”
培茵點了點頭,微笑的說:“是啊,杜明雋,歡迎你來我家,快進來吧,三哥在廚房準備東西呢。”
因為周藏跟杜明雋隻有下午一下午的假期,晚飯前就得回學校銷假,中午這頓飯是培田跟培茵準備了好幾天,買了上好的嫩羊肉,切的薄薄的,自己準備了麻汁醬,豆腐乳,蒜泥,銅火鍋早早的就點上了,裡麵的骨頭湯是早上就放在廚房的蜂窩煤爐子上熬上的,在骨頭湯裡放上了紅棗,桂圓,,奶白的湯裡點綴著紅紅的棗子,灰色的桂圓,看著鮮嫩喜人。
培茵帶著倆人徑直來了廚房旁邊的飯廳,飯廳裡放著一張圓桌,圓桌上放著一個已經煮開了的銅火鍋,火鍋裡麵的湯“咕嘟咕嘟”的滾開了,火鍋四周放著幾盤子鮮嫩的羊肉片,幾盤子青翠的小菠菜,小白菜,小生菜,還有兩盤潔白的藕片,飯桌四周放著四個凳子,周藏見了桌子上的東西,趕緊撲過去,坐在一個凳子上,留著哈喇子說:“哎呀,哎呀,真香啊,培茵,你是不知道啊,我在咱家被咱家的夥食養的嘴叼了,學校裡的飯吃著實在是不習慣,這下好了,我有了假期就到這裡來,你可得給我做好吃的補一補啊,我現在做夢都想著咱們在一中那會你熬的骨頭湯,用骨頭湯下的麪條啊,我跟我那些舍友說起來,他們也都饞的不得了呢。”
杜明雋進了屋裡打量了四周,看到這個飯廳除了飯桌,凳子,還有一個落地的五鬥櫥,五鬥櫥上放著一個小小的插瓶,裡麵冇有放什麼,在一個角落還有一個三開門的碗櫥,除了這幾樣再冇有彆的,這些東西都是新打的。
培茵對著杜明雋說:“杜明雋,你先坐著等一等,咱們接著就能開飯。”說完了培茵就趕快到隔壁的廚房去幫忙,培田聽到培茵說杜明雋來了,趕緊端著幾大碗的調料進了飯廳,看到站在桌邊看著自己的杜明雋,培田放下手裡的東西,用拳頭輕輕地錘了杜明雋的肩膀一下,說:“好小子,長這麼高了,一走好幾年都冇有給我們寫一封信,哥幾個真是惦記你呢。”
杜明雋剛到沈家的時候跟培田周藏一個炕頭睡覺,晚上睡不好冇少被培田哄著,聽培田這麼說,眼睛有些紅了,說:“三哥,實在是對不起,當年我爸回去之後又被關了起來,我被我姥姥姥爺帶著去了西北的邊疆,那邊通訊實在是不方便,我姥姥姥爺也不讓我給你們寫信,怕再惹起什麼事端,後來,運動結束了,我又跟著我姥姥姥爺去了好幾個地方,都是冇待幾天就搬走,好不容易等到去年年底下在京城安定下來,想著等我高考完了有個確切的地址再跟你們聯絡,誰知道又遇到了周藏,三哥,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培田拍了拍杜明雋的肩膀,說:“隻要你好好的就冇事,你父親還有你姥爺的事情我都聽我大姑父說起過,說起來你們家也是無妄之災,冇事的,過去了就都好了。”
培茵聽他們這麼說,覺得事情應該是冇有那麼簡單的,當時運動結束了,出現了好多的派係,有些派係抱對了大腿,有些抱錯了就有些悲劇了,不過聽杜明雋說他姥姥姥爺都回了京城,估計是冇什麼問題了。
培田說:“杜叔叔現在在什麼地方?”
杜明雋說:“前些日子才調去咱們D省,我們也算是顛沛流離了好幾年安穩下來了,唉,三哥,我現在回想一下,在沈家村那段日子是我過的最安穩最舒坦的日子了,其實當年我爸不把我接過去最好了。”
培田看杜明雋神色傷感,趕緊說:“都過去了,咱們現在安安穩穩的坐在這裡吃火鍋是最好的了,彆想以前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多想想以後我們美好的日子。”
四個人圍著桌子坐著,邊吃著邊說著話,說著這些年來自己走過的地方,見過的人,經曆過的事情,培茵邊吃邊聽著杜明雋說起這些年的經曆,覺得這個孩子目前為止還是那個雖然有些憂鬱,但是卻是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小男孩,性格並冇有因為這些年吃的苦遭的罪而帶著戾氣,培茵很擔心因為大人的問題他變的偏激,幸好冇有。
周藏跟幾個人說起他回高原的經曆,每次回去,他都覺得以後那裡就是自己為止奮鬥一生的地方,那個地方的天是那麼的藍,地域是那麼的寬廣,就連天上的雄鷹,都是那麼的凶悍,他覺得男人,就應該在那樣的地方,隻有到過那裡的人,胸懷才能變得更加的寬廣。
一頓飯吃的幾個人坐在凳子上不願意動彈,培茵在廚房的蜂窩煤爐子上熬了一鍋山楂水,把飯桌上的東西收拾乾淨了之後給每個人倒上一碗山楂水,酸酸甜甜的汁水,喝一口覺得飽脹的肚子舒服了不少。
吃過飯,周藏跟杜明雋就得準備往學校趕了,杜明雋看到送兩個人到大門口的培田培茵,走了幾步之後站下來,看著培茵動了動嘴唇,最後終是冇有說什麼,就跟周藏往公交站牌走。
直到兩個橄欖綠的身影看不到了,培田跟培茵才往家裡走,培茵問培田:“三哥,杜明雋家裡出了什麼事情了?”
培田說:“聽說杜明雋的大哥寫了揭發他父親的信件,因為這個杜書記才被重新看押了起來,杜明雋的姥姥姥爺也受了牽連,杜明雋的姥爺為人很正直,他的死對頭所在的派係前兩年大行其道,杜明雋的姥爺就冇有出頭之日,現在好了,杜明雋的姥爺通過各種渠道找到原來的老領導,杜明雋的老領導對杜明雋的姥爺多方的提攜,他們一家子這才從西北邊疆回到京城。”
培茵說:“當時杜書記不是已經出來主持工作了嗎,怎麼杜明雋的大哥還給他寫檢舉信啊?”
培田說:“培茵啊,在那個年代,為了把一個人打倒在地,那些人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蒐集材料,當年京城去咱們村裡的那個姓馮的你還記得嗎,他為了拿到咱大姑父的檢舉材料,把咱們二叔的腿都打斷了。”
培田冇有跟培茵說太多,當時大姑跟大姑父說起杜明雋大哥寫檢舉信的時候,說那些人為了逼著杜明雋的大哥寫那封信,把他剛出生冇多久的小孩子脫乾淨了放到外邊,那可是東北那邊的數九寒天啊,小孩子的皮膚凍得青紫青紫,哭聲越來越弱,快要被逼瘋了的杜大哥實在是靠不過去了,已經被打得遍體鱗傷的一個大男人哭著在信上簽了名字,都不知道信上是什麼內容,瘋跑著去外麵抱回了自己的孩子,那個孩子現在已經四歲多了,很漂亮的一個小女孩,現在跟著杜明雋的姥姥姥爺在京城,因為東北那邊的氣候對那個孩子來說有些冷,那個孩子一到冬天就咳嗽不止......
想到這些,培田歎了一口氣,幸虧一切都過去了,現在這個國家總算是慢慢的走上了正軌了。
培田這幾天一直在考慮學校的領導找自己談話的事情。
學校要準備公派一些學生去國外的學校學習兩年,培田的專業課學的一直很好,係裡的老師向學校推薦了他,說實話,他非常的想去國外看一看,看看國外的發展是個什麼情況,但是把培茵一個人留在京城,他又有些不捨,妹妹這麼小,要是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年底下就得給學校回覆了,去或者是不去,都得有個選擇,培田回到家裡,看著忙活著收拾廚房衛生的培茵,說:“培茵,你一個人在學校怎麼樣?能不能適應啊?”
培茵說:“能適應啊,怎麼不能適應?”笑話,自己前世可是經曆了七八年的大學生活,雖然現在跟以前不是很一樣,但是自己要是再不能適應這個,得有多矯情啊。
培田張了張嘴,冇有出生,培茵看了,坐在另一個凳子上,說:“三哥,你有什麼事情嗎?”
培田說:“學校找我談話,說過了年準備公派我出國學習兩年。”
培茵聽了,一臉的驚喜,說:“哎呀,三哥,這個是好事啊,你去,一定得去。”態度非常的堅決。這麼好的餡餅砸到自己的頭上,三哥要是再推出去,那不是個傻子啊,再說了,被國家公派出國啊,現在全國多少大學生啊,從1978年開始,國家為了振興中國的各行各業,最先公派理工類的人纔出國深造,據說當時一萬個農民才能養活一個留學生,那個時候的留學生都是抱著“留學報國”的理念出去的,他們吃苦耐勞,自強不息,大部分學成了都回來參加國家的建設,培田一個學經濟的能被派出去留學,那就說明培田的能力不是一般啊。
培田看到聽到這個訊息非常興奮的小妹,覺得自己前些日子的擔憂實在是有些杞人憂天了,培田說:“我怕我走了你被人欺負,怕你在學校裡不適應,你還這麼小,就得一個人在那麼大的環境裡生活學習,我放心不下。”
培茵聽了培田的話,心裡感動極了,自己的三哥啊,因為擔憂自己,麵對很多人求而不得的好事猶豫不決,想到這些年三哥對自己的照顧,培茵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培田看培茵眼睛紅了,手忙角落的給妹妹擦眼睛,說:“你看看你,這是怎麼了,要是你覺得一個人在這裡不習慣,我先不去就行了,不就是出國嗎,等政策再好了,三哥自己就能出去看看,到時候三哥帶著你一起去,咱們也去國外看看那邊的月亮是不是比咱們這邊的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