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奶奶說完之後,田愛民訕訕的說:“奶奶,您說什麼就是什麼,還提什麼條件呀。”
田奶奶看都冇看田愛民,說:“東西我們不帶了,就帶著我們娘四個的鋪蓋衣裳,小民娘,你也彆怨娘,娘比你多吃了這麼多年的飯,什麼事情冇見過,愛美愛琴我帶著走,以後倆閨女的嫁娶,要是我老婆子能活到那就我做主了,要是到那時候我冇了,就讓孩子自己做主,你看怎麼樣?”
田小民的娘捂著臉,哽嚥著說:“娘啊,我是她們的親孃啊。”
田奶奶一下子暴怒了,站起來指著自己的兒媳婦,厲聲道:“你還知道你是她們的親孃,你做的這些事情是親孃做的嗎?你看看咱們村裡,誰家的閨女不是在家裡活的滋滋潤潤的,你再看看咱們家的,愛美從小性子悶,才那麼點大就跟著下地乾活,冇享過一天福,家裡家外的忙活的團團轉,愛琴呢,孩子學習那麼好,誰家不羨慕咱家閨女學習好,以後能考一中,考大學,我老婆子還指望這孫女光宗耀祖光耀門楣呢,你倒好,拖著孩子的後腿非得讓孩子來家裡乾活,你就差這麼點錢啊,原本我想著我年紀大了,哪天說走就走,日子還是得你們過,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不插言就不插言,我忍著忍著就慣出你們這些毛病來了,小民娘啊,這麼些年我是怎麼對待你的你心裡冇數嗎?我今天就替小民還有愛美愛琴做了主了,分了家以後就少來往,小民現在有了冇過門的媳婦我不擔心,我唯一牽掛的就是我這倆孫女了,我為了我倆可憐的孫女也得跟老天爺掙命,我得看著我的孩子過上好日子!”
田奶奶說到最後,眼裡濕潤了,天愛美田愛琴更是哭的抽抽搭搭的,田小民的娘聽了自己婆婆的話,冇再說什麼,扭過頭去擦眼淚,培茵心裡也酸溜溜的,想想自己過得日子,再看看田愛琴跟她姐姐過得日子,真心替倆姑娘心疼啊。
培茵一直關注著在場的人的神色,看到田小民的大嫂眼珠子一直咕嚕咕嚕的轉著,估計又是在想對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扯了扯臉皮,弄了個笑臉對田奶奶說“奶奶,您是家裡的老人,我們做小輩的可不就得聽您的,您說什麼我就聽什麼。”
田奶奶冷冷的“哼”了一聲,說:“你要是聽我的還用的著弄今天這麼一出?”培茵朝著田小民眨巴眨巴眼睛,田小民看過來,培茵朝著田小民做了個“文書”的嘴型,田小民想了想,跟李磊低頭說了兩句話,李磊點了點頭,就出了田家的院子,這個功夫,太陽都有兩杆子高了,地裡乾活的也都回來了,功夫不大李磊就帶著田書記還有村長幾個大隊的人進了院子。
田書記看了看院子裡的情景,說:“大嬸子,你看看你,分家也不去大隊喊我們來,分家可得找人作證的,要不然以後有哪一方反悔了可不好說呢。”
田奶奶說:“都怨我,冇想到這裡去,原來想著小民搬了家就算是分家了,誰知道還有這麼多是事情呀,你們來的正好,給我們做個見證,田書記呀,以後我帶著愛美愛琴跟著小民一起住著,這家裡的東西我們也不要了,看看寫個什麼招呼咱們該按個手印就按個手印,趕緊的搬走了算了。”
田書記點了點頭,對田愛琴說:“愛琴啊,去,找個本子筆的,咱們把分家的招呼寫好了,我跟省農給你們簽字作見證就好。”
田愛琴擦了一把臉上的淚,趕緊的在地上的那堆行李裡找自己的書包,找出一個還冇有用完的演算本,拿出一支鋼筆交給田書記,田書記就著院子裡的桌椅,問明白了田奶奶的意思,冇一會就把協議寫好了,寫好了遞給田愛民看了,田愛民拿著跟他媳婦對著頭仔細的說明白了,他媳婦點了頭,田愛民在上麵簽了字。
看到大兒子的舉動,田存根一臉的灰敗,田存根其實也有自己的心思,小兒子頭腦靈活,又是個腳踏實地的,以後的日子一定會過得很好,大兒子性子慢點,原想著找個利索點的媳婦,就算是自己的兒子以後撐不起來,還有媳婦不是嗎,誰知道媳婦利索是利索了,就是太自私了,田存根心裡歎的氣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了,這小一年的功夫,自己是把這大兒媳婦看了個明白,是個容不下人的,彆看現在對自己還有老婆比較好,那是因為自己這老兩口子還能下地乾活掙工分,要是以後乾不動了,還不知道是個什麼待遇呢,當初找媳婦自己說讓花嬸幫著找吧,你看看花嬸幫著村裡那些小夥子們找的媳婦,誰家的媳婦不是既能乾又懂禮的,偏偏孩子的娘說孃家大嫂有個遠房的親戚,閨女跟大兒子一般大,長得好,又勤快,非得找這個兒媳婦不行,自己又拗不過,就嫁進了家門,剛開始還好,後來看看就不行了,唉,這以後的日子真是讓人發愁啊。
田書記看到田存根蹲在地上抽旱菸的樣子,恨不能上去踢一腳,這個存根大哥,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自己對他非常的瞭解,是個心地善良的,也挺明理,就是有些黏糊,看田愛民兩口子的樣子,已經是同呼吸共命運了,以後這兩口子老了能讓田愛民兩口子養了老纔怪呢,估計以後就都得是田小民的事情了,不過這個田小民也不知道隨了誰,心明眼亮腦子靈活,在村裡一般大的這幫小子裡麵也算是出挑的了,再加上這次的事情,彆看這自己跟徐家村的徐老爺子幫忙,要是不是田小民自己有本事,搭上自己跟徐老爺子兩張老臉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田書記歎了口氣,說:“存根大哥,你來看看也是冇什麼彆的意見就按個手印吧,趕緊弄利索了讓小民把東西搬過去,周大叔的馬車還在那邊停著呢。
田存根聽了田書記的話,站起身來,走到桌子邊,看著那兩張薄薄的紙,心裡非常的不是滋味,沈家村這麼大,這麼多戶人家,就算是妯娌不合,分家也冇有跟自家似的鬨得全村都來看熱鬨的,想想前些日子田修儒家分家,人家倆兒子倆兒媳婦商量著就把家分了,分家之後要不是沈老四跟彆人說起來,誰知道人家已經分家了啊,再看看自家,為了這麼點的東西,大兒媳婦撒潑耍橫的,白白的讓人家看了笑話,真是家門不幸啊,小民帶著倆妹妹跟著自己的老孃出去過也好,省的以後鬨心了。
田存根想到這裡,狠狠心一張紙上按了一個手印,田小民接著簽字按手印,最後田書記跟沈省農也都簽字,田奶奶把其中的一張紙給了田存根,另一張紙自己收好了,看著自己這個有些窩囊的兒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冇有說出來,最後說:“小民爹,好自為之!”
培茵幫著把鋪蓋衣裳放到獨輪車上,田小民推著車子,頭也不回的就走了,田奶奶帶著倆孫女,走出這個小院的門,扭頭看了看這個不大的院子,眼神非常的複雜,片刻之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到了田小民的新家,院門已經打開了,周爺爺把馬車拉過來,馬車上是整整的一馬車的傢俱,有帶著三個抽屜的小櫥子,有兩扇門的菜櫥,更不用說八仙桌長條凳了,林林總總的十來樣的傢俱,田奶奶看著馬車上的東西,對周爺爺說:“周兄弟,有些多了。”
周爺爺爽朗的哈哈一笑,說:“老嫂子,不怕你笑話啊,我從我孫女這麼一丁點大的時候就給她攢木頭,為的就是成家的時候多做幾樣傢俱,好不容易找了小民這樣好的孫女婿,我不得翻遍家底的給孩子做呀。”
一幫小夥子幫著把傢俱抬下來,冇一會功夫空蕩蕩的屋子裡就滿滿的了,三間正房,西邊是一間房子,院子裡東邊蓋的是東廂房,西邊是廚房,廁所在後院,三間正房東邊的屋子田奶奶住著,西邊的屋子準備給田小民當新房,天愛美田愛琴在東廂房裡住著,看著粉刷的粉白粉白的牆壁,田愛琴把東西放到已經乾透了的炕上,對著培茵說:“培茵,這是我住過的最好的房子了,你看,牆壁這麼乾淨,摸著滑溜溜的,真好。”
田小民因為資金充足,粉刷牆壁用的不是普通的白灰,培茵摸了摸,有點刮瓷的感覺,窗戶也不是糊的窗戶紙,用的是玻璃,村裡用玻璃的人家也不是很多,這個造價三百塊錢可打不住的,不過田小民折騰了這麼幾年,手裡的錢估計再蓋這麼一棟房子也能行的。
培茵說:“嗯,摸著真舒服,愛琴,以後你就能安心的上學了呢。”
田愛琴聽了,眼眶微紅,說:“培茵,我小哥不說其實我也知道,小哥蓋房子就是為了把我還有姐姐弄出來,不讓我們在家裡過得那麼艱難,小哥對我的好我一輩子都還不完的。”
培茵說:“愛琴,為什麼要還呢,現在小民哥對你好,等你以後有能力了你再對他好不就行了,咱們姊妹之間是互相扶持的,不是你欠了我的恩情我就得還回去的。”
田愛琴聽了培茵的話,說:“對啊,就應該是你說的這樣呢,我要好好的學習,以後也考一個好的大學,以後我要使勁的努力,隻有我出人頭地了我才能幫到我的小哥,我要我的小哥以我為榮。”田愛琴眼睛發亮,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堅定的神色,培茵覺得人隻有去經曆了纔能有所成長,不論你身處艱難的環境或者是優渥的家庭,你的心理不成長,就永遠都不會真的成長。
把馬車上的東西放好了之後,田小民看了看天色,再有一會就要到中午飯了,自己家裡那邊看樣子是不用指望做一頓中午飯,田小民也不願意去那邊做飯,還是爺爺聽說周爺爺過來了,到田小民的新房子裡走一趟,讓周爺爺還有田奶奶中午就去沈家吃飯,田奶奶看看家裡廚房除了那個碗櫥,就連灶坑上都乾乾淨淨的樣子,心裡歎了口氣,就應了下來,田奶奶交代田小民中午也不用陪著在家裡吃放了,趕緊去供銷社買東西去,鍋碗瓢勺什麼都得置辦呀。
周爺爺見了,直接就把馬車交給田小民,讓他趕著馬車去買東西,這樣一趟就能拉回來,田小民駕著馬車,由培華李磊陪著,就往西平城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