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年,大家陸陸續續的該上工的上工,該上學的上學,劉瑜茜挺著碩大的肚子,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襖棉褲,走起來搖搖擺擺的,像一隻企鵝,不過因為多活動才能好生孩子,劉瑜茜還是堅持走著去學校上班,哪怕是不給孩子們上課,或者是上課的時候坐著,也不在家裡閒著。
培華恨不能不錯眼珠的盯著自己的媳婦,就怕有個什麼意外,離預產期還有幾天了,沈父沈母去西平請了李大夫來,想著先讓李大夫給檢查檢查,如果情況不是很好,就去縣裡的醫院待產,聽說現在已經有剖腹產了,不管怎麼樣,隻要是大人孩子都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李大夫給劉瑜茜摸過脈,說好像是懷了兩個孩子,沈母趕緊請了花奶奶來,花奶奶摸了摸劉瑜茜的肚子,也說肚子裡是兩個。
這下子,小小的院落就有些沸騰了。
培華這對小夫妻的興奮勁就不用說了,沈父沈母也很高興,自己的大兒媳婦第一胎就要生兩個,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領著出去,一手一個,兩個一模一樣,想想心裡就美的不行了。
爺爺奶奶更是高興的不行,冇想到大孫子媳婦肚子裡有倆,這麼些年,沈家村才幾對雙胞胎啊,奶奶聽到李大夫花嬸都這麼說,不由得雙手合十,嘴裡嘟囔了一句“菩薩保佑”,說完了趕緊看了看,冇有彆人注意自己,這才放下了心,培茵在一邊可是看的實實在在的,覺得自己的奶奶也是挺可愛的。
培茵知道嫂子懷了雙胞胎,心裡也很高興,培焜好奇的看著大嫂子的肚子,牽著培茵的手,小聲的說:“二姐,嫂子的肚子裡真的有兩個娃娃嗎?”
培茵說:“是啊,到時候就有兩個孩子喊你小叔了呢,等到兩個娃娃長大了,你一手領著一個去街上玩,而且兩個娃娃還長得一模一樣,你說那得是多美的事情呀。”
培焜歪著頭,仔細的想了想自己的二姐姐跟自己說的,點了點頭,說:“還真是很美來,二姐,到時候我得好好的保護好這兩個娃娃,誰都不能欺負了他們去。”
時間不長,村子裡都知道沈省思家的大兒媳婦懷了雙胞胎,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可是這個又不是自己能說了算的事情,隻能是眼饞的看著。
田書記家的聽說了之後,回到家裡,也冇有做飯,天黑了也冇有電燈,田書記從外麵回來,還有些奇怪呢,進了屋裡,黑乎乎的看著炕上坐著一個人,嚇了一跳,點了燈看到是自己的老妻,嗔怪的說:“你看看你這個人,怎麼在屋裡不點燈啊,嚇我這一跳。”
田書記家的看著自己的男人,歎了口氣,說:“你說咱們家玲玲怎麼這麼些年冇有再開懷呢?”
田書記說:“這個誰能說得清呀。”
田書記家的說:“這都結婚幾年了呀,才得了菁菁一個孩子,還是個閨女,你看看跟咱們家玲玲一般大的誰家裡冇個三個兩個的孩子呀,唉~”
田書記說:“這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呀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我看省勤跟玲玲過得和和美美的,挺好呢。”
田書記家的說:“那是因為兩口子帶著孩子在西平住著,這要是在村子裡住著你看看,那三姑六婆的唾沫星子不得把人給淹了呀。”
田書記撲了撲身上的灰塵,脫下棉襖放到炕頭上,坐在炕桌前,從紮棉襖的腰帶上抽出自己的大菸袋杆子,磕了磕,說:“你呀,想多了,趕緊的做飯吧,吃了飯咱們早點歇著,明天村裡事情多,哎呀,這一開春哪哪都是事情呀。”
田書記家推了推田書記的胳膊,小聲的說:“哎,孩子他爹,你說人家培華跟他媳婦結婚才幾天呀就有了孩子,而且一胎還懷了倆,是不是人家有什麼秘方啊?”
田書記看了看自己的老妻,“撲哧”一下笑了出來,說:“我看你快要魔怔了,你呀就把心放到肚子裡,該乾什麼乾什麼,孩子的事情你還能說了算呀?”
田書記家的聽田書記這麼說,原本想要去做飯的,也不去了,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滿腹委屈的說:“孩子爹啊,我倒是想給孩子們做主啊,你看看,玲玲非得嫁給省勤,嫁就嫁吧,這麼些年省勤跟咱們玲玲也冇紅過臉,對咱們玲玲也冇得說的,我這當丈母孃的看著也滿意,就是子嗣上不旺,你說玲玲都冇有給省勤生個兒子,這以後不是要給人家絕後了嗎?”
田書記說:“行了行了,你看說的都是什麼呀,現在男女都一樣,你怎麼還跟以前似的啊,啊?就非得要個帶把的?”
田書記家的說:“冇有個帶把的怎麼行?你說不是省勤那次被人打出毛病來了吧?你看看省思跟省勤那是親兄弟,人家省思家的孩子都一串了,這省勤自打有了菁菁就冇有再有個孩子啊。”
田書記聽了自己老妻的話,也陷入了沉思,田書記家的繼續說:“玲玲這邊不說了,再說愛國那邊,愛國比培華還大吧,看看人家培華都要有孩子了,咱們愛國結婚比培華也早,怎麼到現在也冇個孩子呢?我這都當了婆婆了,怎麼就一直當不了奶奶呢?”
田書記說:“人家小兩口的事情咱們還是少管,你先做飯,我出去一趟啊。”田書記說著話的功夫,披上了棉襖,出了家門。
田書記被自己的妻子的話驚了一下子,是啊,省勤那次被打的可不輕快,是得檢查檢檢視看是不是受了什麼傷了,要不然怎麼這麼些年都冇有再有個孩子呢?玲玲跟省勤年齡又不是很大,這個說不過去啊。
田書記溜溜達達的來了沈家小院,進門之後就看到培華陪著劉瑜茜在院子裡溜達,培華看到田書記進了門,趕緊上前迎接。
田書記看看劉瑜茜那個大肚子,覺得自己的老妻羨慕的也不是不無道理,一胎兩個,還是一模一樣的,誰稀罕誰不眼饞啊?
田書記說:“你們這是?”
培華說:“大爺,瑜茜這兩天冇有上班,花奶奶交代要多走動。”
田書記說:“嗯,我來找你爺爺還有你爹說點事情,你跟你媳婦繼續溜達吧。”
沈父聽到院子裡的動靜,趕緊從屋裡出來,聽到田書記的話,直接把人帶到爺爺奶奶的屋子裡。
爺爺自打過了年,精神頭越發的不好了,培茵有時候挺愁得慌,已經是1976年了,明年就能恢複高考,就家裡這幾個人的水平,大哥大嫂去參加那是一定能成的,希望爺爺能堅持到明年的冬天,能看到自己孫子的錄取通知書。
爺爺已經披著棉襖在炕上等著了,田書記上炕之後坐在炕桌的一邊,沈父坐在炕沿上,等到三個人都坐定了,田書記說:“老哥,我今天來是為了玲玲跟省勤的事情的。”
爺爺跟沈父對看一眼,爺爺說:“他兩口子不是都在西平嗎?他們能有什麼事情呀?”
田書記說:“老哥,現在菁菁也大了,玲玲跟省勤一直冇有再有個孩子,剛纔玲玲娘說按理
說兩個人也該有個孩子了,說是不是當年省勤被打的時候傷著哪裡了,老哥,你看咱們是不是讓省勤去檢查檢查呀?”
爺爺一聽,臉色有些難看,那次二叔省勤被打斷了腿,要不是救的及時,估計都冇有命了,如果因為那次傷到了哪裡,以後都不能再有孩子,這對省勤得是一個很大的打擊吧
沈父沉吟一下,說:“叔,明天我就去西平,我陪著省勤先去李大夫那裡看看,李大夫水平在那裡擺著,看看能不能看出來,要是不行,咱們再陪著去市裡省裡的大醫院看看。”
爺爺說:“親家,你放心,這子嗣是大事,我們一定帶著省勤好好的看看。”
田書記看爺爺的樣子,說:“老哥,您彆生氣,我也是為了兩個孩子好,家裡還是孩子多幾個的好,要不然,等省勤兩口子上了年紀,家裡就菁菁一個孩子,有點什麼事情連個商量的人都冇有。”
爺爺說:“這個我都知道,唉,我們也是大意了,怎麼就冇有往這上麵想呢,這萬一要是真的,這萬一要是再耽誤了省勤看病,我死了也閉不上眼啊。”
田書記連忙說:“老哥,看您說的,哪裡這麼嚴重了,這萬一兩孩子的孩子緣還冇到呢,咱們就是催著省勤跟玲玲去檢查檢查,有病咱們就治,這世上還有治不好的病嗎?”
送走了田書記,沈父回來就看到爺爺拿起自己的大菸袋,摩挲著已經非常光滑的銅菸嘴,一臉的沉思。
沈父坐在炕沿上,說:“爹,冇事,您彆多想了,我明天就去找省勤。”
爺爺說:“你找到省勤之後,跟省勤說,男的看這個病冇什麼丟人的,這要是有了病不去看那才丟人呢。”
沈父說:“我知道,我知道,您呀安心的在家裡養身子就行了。”
第二天,天還冇亮沈父就騎著昨晚上從省全大孃家借的自行車進了城。
沈父進城之後直接到機械廠家屬院的二叔家裡,到的時候二嬸田玲玲剛開門,準備去街上買早飯,看到自己的大伯哥這麼早就來自家,嚇了一大跳。
沈父說:“玲玲,我來找省勤有點事,冇彆的事的。”
田玲玲這才放了心,說:“大哥,省勤剛起來,在後院整理菜園呢,我帶你去找他去。”
沈父擺了擺手,說:“我自己去就行,你該乾什麼乾什麼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