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這檔子人呼呼隆隆的,看著比較壯觀,前麵周藏跟杜明雋抬著一個竹製的躺椅,後麵培華揹著自己的爺爺,在後麵培茵抱著一床棉被,就連沈家最小的培焜也提著一個裝了熱水的錫製水壺。
周藏到了地方,把原來的幾個小板凳挪開,把躺椅放在中間,原本幾個被擠了地方的占位置的小孩子不願意,可是看到周藏,縮了縮脖子,忍下了這口氣。
培華揹著爺爺到了躺椅邊,旁邊幾個已經坐著邊等著放電影邊聊天的村裡的大人忙著上前幫著把爺爺從培華的背上接下來,一起幫著安頓在躺椅上。
省民笑嗬嗬的說:“大爺,你家的孩子真孝順,你看看,這麼大的地方,就您有這樣的待遇,躺在躺椅上蓋著被子看電影。”
爺爺笑著說:“我是不願意來的,孩子們非得讓我來,我也不好駁了孩子們的一片孝心不是?”
省民摸了摸乖乖的挨著爺爺坐著一個小板凳的培焜,說:“大爺,您就知足吧,看看,培焜才這麼點大呢就知道孝敬你們了。”
爺爺聽了,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自己小孫孫的頭,培焜被爺爺乾燥溫暖的手摸著,抬起頭來朝著自己的爺爺甜甜的笑了笑,圓圓的大大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看的爺爺心裡彷彿喝了蜜一樣甜。
又有幾個村裡上了年紀的老人夾著小板凳來看電影,看到爺爺在正中間的位置坐在躺椅上,都過來說話,周藏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就把中間的幾個好位置讓了出來,就留了培焜陪著爺爺坐在中間,自己帶著家裡的另外幾個孩子去外麵不好的位置,附近的孩子一看這樣,也把這些好位置讓了出去,等到電影開始的時候,中間位置最好的地方坐的都是村裡的老人,甚至幾個外村的跟沈家村的坐在中間的老人認識的也沾了光被安排著坐在了中間的位置。
田書記披著棉襖,站在場子的外麵,電影幕布前前後後的都坐了黑壓壓的人,甚至大隊部的院牆上也坐了人更可況街道兩邊那幾個歪脖子樹上呢,不過看到中間最好的位置的那些上了年紀的人,田書記覺得心裡非常的高興,在自己村裡放電影,最好的位置是給村子甚至是附近的村裡的上了年紀的人,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沈家村民風淳樸,村裡的人尊敬老人,這樣的村風,比什麼都好,以後人家說起沈家村來,都會說,看看人家沈家村,放個電影都把最好的位置給上了年紀的老人,這麼雖然是一件小事,但又不是一件小事,這樣好風氣的村子以後後生們想說個好媳婦那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且不說沈家村一把手心情澎湃的看著看電影的眾人,培茵跟著自己家裡的一眾兄弟姐妹,在一個稍微偏的角落坐著看電影,電影情節自己都都倒背入流了,這得得益於小時候電視裡冇那麼多的電影電視劇,放了好幾遍這個電影,又加上這個故事還被改編成電視劇,自己也跟著看過,所以一些情節自己看了也冇有什麼驚訝的,倒是身邊的這些看電影的,看到大快人心的地方哈哈大笑,看到嘎子的奶奶英勇就義的時候都跟著抹眼淚,不得不說,人們的思想還是很單純的。
電影放映完了,很多人圍著放電影的打聽下一次電影在什麼地方放映,得到確切的答覆之後要去的那個村子的人都是一陣陣的歡呼,培茵曾經聽說過,有人曾經跟著電影放映隊跑遍了公社的村子,這不是誇張的說法,這是真的事情,那個點代,冇什麼娛樂的節目,就連那些歌曲也是常聽的那幾首,更不用說書籍了,每個人的家裡,帶字的紙張除了家裡有上學的孩子的課本,一般都是語錄書籍。
電影放映結束了,培茵等到眾人都散了場,趕緊到爺爺的躺椅旁邊,看到爺爺的臉上滿是笑容,旁邊坐著的自家的三位奶奶還有二爺爺也是一臉高興的樣子,培茵上前摸了摸爺爺的手,熱乎乎的,奶奶看到培茵的舉動,笑著說:“培茵,冇事,這兒多人在這擠著,冷不了哪裡去。”
培華蹲下身子,大家幫著爺爺爬到培華的肩上,周藏跟杜明雋抬著躺椅,大家結伴往家走,路上還聽到很多人邊走邊討論劇情,培焜這會拽著二爺爺的手,說:“二爺爺,我想要一把手槍,跟嘎子那樣的手槍。”
二爺爺說:“行,二爺爺給你做,一定給你做的漂漂亮亮的。”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大家還沉浸在電影的情節裡,班裡幾個男孩子下課的時候還在教室後麵劇情還原,不過冇有人願意演壞蛋,都想著演正麪人物,結果為了角色的配置,幾個男孩子爭吵了一個課間,知道上課的鐘聲響起都冇有個結果。
倒是周藏,滿是不屑的說:“不就是扮演嗎,至於嗎,要是我呀就直接來個演習,那多來勁啊。”
這話被人聽了去,結果好些男孩子放學了就把周藏堵住,問他什麼是演習,對於在部隊長大的周藏來說,演習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就把部隊演習跟大家學了一遍,聽得幾個男孩子都興奮起來,當兵打仗大概是每個男孩子的夢想了,就一個勁的纏著周藏帶著大家搞一次演習,周藏也想著過個癮,就招呼大家各自去組織人馬,他做總導演,星期天的時候帶著這些想要來一次演習的孩子們過個癮。
五年級的周藏要帶著大家搞一次演習的訊息不脛而走,演習呀,那是部隊的專用術語了,想想就讓人覺得興奮啊,於是很多彆的年紀的人都來打探訊息,甚至還有初中班級的,不幾天,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了這個訊息。
演習的時間定在星期天,地點就是南嶺,周藏挑了二十來個年齡差不多的,又通過抽簽分成了兩隊,一隊在南嶺上找了個地方防守,另一隊就讓他們想把法進攻,防守的地方插著一麵紅旗,那麵紅旗還是一個參加攻防戰的男孩子偷了家裡的一塊紅綢被麵,綁在一根周藏從家裡找的長竹竿上,插在防守的地方的一個稍微顯眼的地方,遠遠望去,獵獵作響,也是很有一番氣勢。
周藏作為演習總指揮總導演,冇有參加任何一方,先是把二十來個人結合到一起,講解了戰鬥中需要注意的事情,單獨交代了防守一方需要怎麼去做,又單獨交代了進攻一方需要注意的事情,因為是農閒時節,村裡很多人冇有下地乾活,聽到家裡的孩子說起沈家那個從小在部隊長大的外孫子要帶著孩子們在南嶺搞一場攻防演戲,都非常感興趣,還冇等到演習誓師大會結束,已經好好些看熱鬨的村民來到了南嶺下麵。
看到大人們來了,有些孩子很不好意思,周藏看著因為大人到來而顯得有些放不開的“攻防戰戰士”,繃著一張小臉,嚴肅的說:“把你們那些扭扭捏捏收起來,你們現在就是準備戰鬥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