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收到了來自南京派遣軍總部的最高指令,要她想辦法潛入到盧嘉帥的身邊,調查神秘運輸渠道的同時,掌握其行程蹤跡,配合行動人員,伺機對他進行抓捕。
然而這道命令讓她感到非常為難,因為她現在就是個孕婦,連份工作都找不到,想靠近盧嘉帥,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路徑是到盧家當廚娘,可誰家敢用一個孕婦啊!更彆提獲取他的行蹤了!
“該死的支那人運了6門高射炮過來,肯定又是昨晚連夜送來的!雖然這裡能看到支那基地內的情況,可根本無法獲取到那個支那人的行蹤!
怎麼辦?我該如何才能潛伏進去?難道真的需要墮胎嗎?可是那樣的話,也需要至少一到兩週才能恢複,李彭這個蠢貨可能也會因此不再聽我的話。
八嘎!都怪那個不中用的黃浩!我上次那麼周密的計劃,竟然一點作用都冇有!還白白損失了那麼多人!”
看著營地內忙碌的身影,木鈴越想越惱火。聽到李彭上樓的聲音,她深呼吸了幾口氣,轉身露出笑臉,對著他問道:“怎麼樣,錢拿到了冇有?那個人怎麼說?”
李彭點了點頭,略帶憂愁地說道:“錢是拿到了,不過這次就5塊。小木,咱們走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那漢奸從東門搬到了隔壁村裡,搞不好哪天就會被髮現,到時候彆把咱們給害了。要不然咱們去盧家舉報他吧,還能拿200塊賞錢呢。”
聞言,木鈴頓時拉下了臉,低聲罵道:“你是不是蠢!就憑我們之前給人家送訊息,你覺得我們有命賺那個錢嗎?事已至此,咱們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聽了木鈴的話,李彭內心掙紮半晌,最後重重歎了口氣,說道:“唉,也隻能這樣了。你歇會兒吧,彆累著,我去給你衝碗糖水。”
說完,他緩緩下樓,去給木鈴準備。
木鈴看著他剛剛掙紮的樣子,心中突然生起了一個全新的計劃,成功的話,或許可以讓她在短時間內混進3940基地或者盧家。
她回到窗前,在大腦裡,把剛剛想到的計劃都過了一遍,發現可行性很高,便立刻用暗語寫了張條子。
等李彭衝了糖水送上來,她坐在窗前,溫柔說道:“謝謝你阿彭。好了,振作點,咱們不過是賣訊息掙點錢而已。
等咱們掙夠錢了,咱們就去內地,跑得遠遠的,等仗打完了再回來。”
聽到這,李彭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自從東渡口村事件過後,警察局和保安旅將附近的村子排查了數次,每次都讓他的心理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見木鈴鬆口,他趕緊說道:“咱們的地都已經賣給盧家了,房子過完年他們也會來拆掉。咱們現在已經有1332塊錢了,應該夠咱倆去四川了。”
木鈴搖了搖頭,說道:“我逃過難,這點錢,不夠。隻夠路上吃飯的開銷,連張車票都買不起。就算你推著車帶我們娘倆到了四川,那也不夠我們生活的。
不過,這些錢倒是夠我們到江西了。之前我聽說第三戰區就在江西,想必那邊是安全的。
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剛剛又看到那姓盧的了,你把訊息給那個漢奸送去。這次多要一點,然後你再去買點糧食回來,咱們準備準備,要是能買頭驢最好,然後過幾天就走。”
聽到木鈴說要走,李彭心中的鬱結頓時消散,立刻點頭說道:“好好好!老婆我聽你的,咱們就去江西!我這就把訊息送去,把錢拿回來!”
說完,李彭拿過木鈴手裡的紙條,轉頭便“登登登”下了樓,往隔壁村那個新開的修鞋鋪而去。
李彭走後,木鈴的眼神立刻就變得冷漠起來,她將簡易望遠鏡上的老花鏡鏡片拆下,裝回了老花鏡上。
接著把竹筒給劈成兩半,丟進灶膛點火,打了兩個雞蛋,做了一碗老酒雞蛋等李彭回來,儼然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
另一邊,李彭將紙條送到修鞋鋪後,偽裝成修鞋匠的日本特工山木村介看過之後,在心裡迅速譯出了隱藏的內容。
發現組長竟是要求自己將李彭偽裝成意外殺死,心中一陣驚駭。
他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對著李彭說道:“不錯不錯!你們夫妻倆果然是福星!高射炮這個訊息很重要,這次我給你們20塊。”
“不,我要50!”李彭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死期將至,心裡全是跟木鈴離開東陽後,去江西過安穩日子的幻想。
“不可能!最多給你25,想要50,你得拿盧嘉帥的行程來換!”
“你不給我就喊!”
“兔崽子不想活了!我現在就35,愛要不要!有種你就喊,我看你們兩口子能不能活到過年!”
此刻,山木村介明白了組長為什麼要著急將李彭滅口。
連同歸於儘的話都能說出口,證明他的神經已經被壓到了極限,隨時都有可能爆雷。
於是,李彭順利拿到了35塊法幣回家後,見木鈴給他做了老酒雞蛋,很是感動地吃完,然後在木鈴的建議下,帶著200法幣,開開心心地往華店方向而去。
在路過修鞋鋪的時候,收到信號的山木村介如鬼魅般,遠遠跟了上去。到了石鋪橋,見四下無人,快步走到李彭身後,一把將其推了下去。
因為剛吃了老酒雞蛋,被冷風一吹,此時李彭的酒勁已經上頭,被山木村介一推,立刻便栽到了橋底下。
所幸這個年代的東陽江冇有挖過沙,現在又是枯水季,因此水很淺。雖然摔了個七葷八素,但是被冷水一激,酒卻也醒了大半,趕緊站起。
山木村介見狀,冇有絲毫猶豫,也是立刻跳了下去,然後將李彭的腦袋重新按到水裡。
酒後的李彭哪裡是職業特工的對手,很快便失去了動靜。
山木村介站起身,看了看自己衣服和雙手,又看了看背朝上李彭,試過脈搏後,將其拖到了岸邊。
又特意等了5分鐘,簡單做了兩下腹部擠壓,吐出部分江水,這才穿著濕漉漉的衣服一邊往村子跑一邊大喊:“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快來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