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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的人類 第85章

作者:釉彩的鑰匙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6 07:55:25

浩元過來見佘文卿的時候冷著個臉,他不吱聲,把他叫過來的佘文卿也沒有說話,就盯著浩元的胸口和腹部來回打量。

最終還是浩元先開了口:「你到底有什麼事?」

「你下蛋了?」佘文卿立刻接茬詢問,「你是不是雌雄同……」

砰,的一聲,白蛇的腦袋被浩元給捶了,眼看浩元準備繼續揍蛇,一旁的研究員們連忙衝上來把浩元拉住:「別打!別打!再來幾下他就死了!」

「你弟弟現在很虛弱,咱們重點是問話,不是殺獸。」

「冷靜一點!冷靜!深呼吸!」

佘文卿被揍的有些懵,他不覺得自己問的問題有什麼毛病:「你不是在孵蛋嗎?」

「不是我下的!」浩元想把佘文卿腦殼敲開,看看他腦洞到底能離譜到什麼程度。

在佘文卿再次表達自己觀點之前,浩元打斷了他:「你先跟我說說你為什麼會加入反叛組織?」

佘文卿冷冷一笑,然後他又被浩元捶了一拳。佘文卿連忙後退,用尾巴尖捂住剛被揍的下巴:「你幹什麼!」

「笑屁!好好說話!」浩元不給對方留麵子,「給我把前因後果都交代了,然後說說你找我來是幹嘛的,交代乾淨之後趕緊給我坐牢去。」

佘文卿臥底了那麼久,基地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等把他嘴裏的資訊都掏套出來了,估計就得重新關押,重新教導。

很顯然佘文卿自己也知道這一點,不過佘文卿也不在乎,他並不覺得自己加入反抗組織有什麼問題,畢竟他不是浩元,沒那麼心大,能眼睜睜地看著特員就這麼覆滅。

但這個組織很顯然是有問題的,佘文卿的理念並沒有變,他隻是覺得自己眼瘸,信錯了獸。

「我被困在那個珠子裏是有意識的。」佘文卿說,「我能看到珠子外麵的世界。」

浩元沉默。

「所以我比你們更早地發現了那條拚接龍是個傻缺,以及,他決定過來找麻煩的那天見了很多獸。那些獸甚至不是特員。」佘文卿神情凝重。

浩元打斷他:「你等等,你說你看得到外麵,那之前幾天我們房間裏一直都是四個獸嗎?」

「這不是重點。」

「你居然在偷看我們。」

「我哪裏偷看了!我是被迫的好嗎!你以為我喜歡看你擠在宣導懷裏翻滾撒嬌啊?一點尊嚴都沒有!」佘文卿嚷嚷,「臉都不要了!」

浩元並未生氣,他哦了一聲:「看我們和和美美幸福美滿,你嫉妒了?」

佘文卿試圖衝上去攻擊他,結果卻被研究員給拽住了。

「他揍我你們不管,我揍他你們就開始攔了?」佘文卿拔高聲音。

「你打不過他的!」研究員也很無奈,「你別說你現在身體還不好,你就是身體強壯的時候也打不過他呀。」

另外一隻獸連忙點頭,深表認同:「冷靜,冷靜!你慢慢說。」

「對,你剛才說那些研究員不是特員,然後呢?」

佘文卿順著研究員們給的台階下:「在一個極端特員至上的組織裡,核心獸員居然有那麼多都不是特員,這還不夠奇怪嗎?」

「他們不是,那他們的父母,或者祖輩有沒有特員?」浩元詢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那頭拚接龍沒有和他們聊得那麼深。」佘文卿說到這裏,又停頓了一會兒,繼續道,「還有那隻渡鴉,我當時被放在菜籃子裏,隻能聽到聲音,但是在拚接龍的身體被回收之後,我並沒有聽到攻擊渡鴉的聲音,渡鴉是自己莫名就倒下去的。」

「這個我們知道。」浩元表情也冷了下來,他還得陪浩元去見見那頭灰狼,儘管浩元不覺得灰狼會拿到什麼關

鍵性證據。畢竟對方隻是個動畫公司的副總,而宣基地卻是有專門負責平板管理的部門。

不過灰狼安排獸跟蹤他們這件事還是有些出乎浩元意料的,不過浩元沒察覺到這一點其實也正常,畢竟對方什麼特殊能力都沒,也沒能製造出任何能力的波動。

浩元習慣與特員戰鬥,他也確實沒學過什麼針對普通獸的反偵查技能。

但基地裏頭可不隻有特員,這招對他有用,卻不見得在調查渡鴉背景的時候還能獲得什麼優勢。

「交代完了?」浩元問他,「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幫你報復,還是純粹的出於愧疚?」畢竟之前那個組織的目標一直都是自己。

「你別太自戀了。」佘文卿說。

「好吧。」浩元選擇轉身離開,現在糾結這些也沒什麼意義,反正佘文卿大概率是沒有什麼生命安全上的問題了,之後對佘文卿的懲罰就完全看基地準備怎麼做,浩元管不著,也不想管。

眼看著浩元離開,佘文卿垂下眼眸。

「如果真的是不好意思,可以直接講出來的哦。」一旁研究員提醒他。

「沒有意義。」佘文卿將腦袋擱在自己身體上,「有些事做都做了。現在再來坦白祈求原諒,隻不過是逃避懲罰的一種手段罷了。」

他的信念從未改變過,隻要給他一個機會,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背叛浩元。

愧疚?也許有那麼一點,但佘文卿知道自己無可救藥。

他不覺得所謂的改造會對他有用,如果他真覺得基地是對的,就不會走上如今這條道路了。

……

宣承越在實驗室門口等他,浩元在出門時有刻意地整理自己的表情,他不想讓宣承越看出自己情緒不對勁,然而他失敗了。

「不高興?」宣承越懷裏還抱著那顆龍蛋。

在別獸看來,浩元大多數時候都是同一個表情,沒有喜悅或是憤怒之分。然而對於宣承越來說,隻要對方沒有第一時間湊到他身邊,那大概率就是心情不怎麼美麗。

「宣導。」浩元很無奈,「蛇也是需要私隱的。」但很顯然,宣承越不知道什麼叫看破不說破。

宣承越伸手摸了摸浩元的腦袋,算是安慰。

「你像是在安撫幼崽。」浩元說。

「不喜歡?」宣承越問他。

「喜歡倒是喜歡。」浩元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但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幼稚了。」

「佘文卿被封印在珠子裏,卻並沒有被剝奪感官,他看見了我向你撒嬌。」浩元說,「我這樣的行為大概不怎麼像個第一特員。」

宣承越明白浩元彆扭的點在哪裏了:「所以你決定之後不再跟我撒嬌了嗎?」

浩元沒有回答,宣承越又繼續說:「你要是能忍得住,我這邊倒是沒什麼問題。」

浩元睜大雙眼,看向宣承越,似乎是不可置信。

「雖然我個人覺得撒嬌這個行為和第一特員這個身份沒什麼衝突,但我願意支援理解你的決定。」宣承越一邊說,還一邊配合著點頭,然後他就被浩元摟住了。

浩元的腦袋在宣承越的頸側蹭來蹭去,似乎還想往宣承越的懷裏擠,把那顆蛋給擠走。

宣承越連忙抱緊龍蛋,伸手抵住浩元頭頂,把浩元給推開,他不再開玩笑,而是詢問:「是你弟弟讓你不開心了?」

「他不是我弟弟。」浩元果然冷下了臉,「這個小王八蛋長歪了,他該去坐牢。」

「不把別獸的命當回事,為了狗屎理念,什麼垃圾事都能做出來。」浩元說,「我就是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無論他變成哪樣,肯定與你沒有關係。」宣承越安慰,「他隻是你的遠房表親,你們兩個隻是同族,

你倆年紀還差不多,你對他沒有任何義務可言,無論他變成什麼樣,最後責任都落不到你頭上。」

「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宣承越摟住浩元,「他自己是個成年獸,他自己該知道怎麼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與其思索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還不如想點別的。」宣承越說,「比如我們明天和灰狼的見麵有沒有可能隻是一個局,對方挖好了坑等我們跳。」

宣承越本意隻是想扯開話題,然而浩元卻在聽到這種猜測之後瞬間警惕起來。

在浩元心裏,灰狼這個獸大概是極萬千缺點為一身,卑劣且背信棄義的獸。誰知道對方是不是和那個組織合作,想要綁架宣承越。

宣承越覺得灰狼的獸品確實不怎麼樣,不過介於自己和對方那擺在明麵上難以調和的矛盾。反叛組織不至於把綁架自己這一任務交給灰狼,這也太蠢了。

宣承越把這一想法告知浩元,浩元卻覺得,對方很有可能就是利用了宣承越這種心理,預判了宣承越的預判,總之明天的見麵肯定很危險,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浩元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甚至給洛西打了電話諮詢,洛西的回應當然是「好好好,你說得對,猜得真準。」

洛西是前第一特員,他出的任務比浩元要更多,經驗也比浩元要更足。於是在對方肯定自己的猜想之後,浩元緊張的情緒更甚。

浩元打電話時,宣承越就在旁邊,浩元開的還是外放。

「那個,我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哦。」宣承越提醒,他懷疑浩元打過去的時候洛西正在辦事,對方腦子估計都是一坨漿糊,壓根沒聽清浩元在說些什麼。

「洛西那邊有這種聲音挺正常的。」浩元說。

「我知道他那邊有奇怪的聲音很正常,但是在那種狀態下的洛西不太正常啊!」剛才洛西回應的時候,好幾次都發出了意味不明的□□!聽得宣承越汗毛都豎起來了,浩元到底是怎麼做到完全忽略的?

總之浩元得出了一個灰狼有大問題的結論,並且在當晚給宣承越做了全套的武裝。

以至於第二天出門的時候宣承越吸引了無數獸的目光,哪怕宣承越戴了口罩和墨鏡也沒用。

畢竟宣承越的兩條胳膊上都戴著金鐲子,每隻胳膊六條金鐲子,看起來很護腕似的,那鐲子還是蛇形的,做工精緻……就是跟宣承越的風格不太搭。

宣承越本人麵板白,再加上黑髮黑眼和姣好的麵容,這種對比總會給獸帶來非常強烈的視覺衝擊。

但他壓根就不適合過分華麗的東西,尤其是手腕上那土豪金的手鐲。

宣承越此時隻希望自己能夠隱身,讓眾獸不要再看自己了。

「為什麼他們都看著咱們?」浩元也不理解,他壓低聲音詢問宣承越,「是不是宣導你暴露了?」

暴露大概是沒有的,宣承越生無可戀的反問:「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看著我是因為我手上這些蛇?」

「不會啊,這些蛇偽裝得挺好的啊。」浩元低頭看了一眼,宣承越手上這些都是他的信物,「看著跟真鐲子似的。」

問題就在這裏啊!誰會戴那麼多金鐲子出來啊!他的小臂已經完全被金鐲子給佔領了啊。

如果他是浩元,那他也許還能壓住這些金光閃閃的玩意兒,畢竟浩元真的很適合金色。然而宣承越不是,他沒有浩元那深色的麵板和好到讓獸流口水的身材。

他戴著金鐲子並不會讓獸覺得他有異域風情,別獸隻會覺得他是個腦子不太好的暴發戶。

也幸好他們是開車過來的,宣承越暴露在大眾目光下的時候並不長。

灰狼定的是個包間,宣承越進去的時候,灰狼還在看選單,他並沒有抬頭。

「你是帶著浩元

一起來的?」灰狼的指尖輕輕掃過杯沿,「你該離這些特員遠一點的,別到時候把命搭進去了。」

說到這裏,灰狼才掀開眼簾,看向宣承越:「……呃,你最近賺了很多錢?」

宣承越的造型把他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感情給打斷了,灰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宣承越那兩條金光閃閃的手臂吸引。

宣承越取下墨鏡,摘下口罩,拽著罪魁禍首浩元一起坐在灰狼的對麵。

他沒有流露出任何尷尬的神情:「你找我來到底想說些什麼?」

「你等等。」灰狼閉上眼睛,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他原本準備了一段冗長的字首,但在看到宣承越造型之後,他把那些東西忘了個乾淨:「你是來炫富的?」那麼粗,那麼多的金鐲子,得花不少錢吧。

「說正事。」宣承越提醒他。

「我也想說正事,但你現在這個打扮是幾個意思?」灰狼實在沒法說服自己把目光從宣承越的手鐲上挪開,他那多疑的性格告訴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宣承越那十二支金鐲子能有什麼深意?兩隻手上各六條,六六大順?

「這是我物件送給我的。」宣承越說。

一旁浩元用意念跟宣承越溝通:【他居然注意到了我給你弄得防禦,這個獸不簡單。】

對此宣承越表示:【……除非是瞎了,否則很難忽略我這兩條胳膊吧。】

灰狼明白過來:「這是浩元的特殊能力?」

浩元和宣承越一齊看向灰狼,似乎有些詫異。畢竟特員有特殊能力這件事普通獸壓根不知情,灰狼又是通過什麼渠道得知這一資訊的?

「別那麼意外嘛,我上次見到老宣你,你還是幼年體。」灰狼說,「那隻麻雀沒有發現問題,但我並不是蠢的。」

「基地對外的解釋是你的狀態不穩定,但我不相信。」灰狼說,「我們在一起工作了那麼多年你都沒出狀況,偏偏是和基地有了交流之後出了問題,這怎麼想都是因為基地,或者說……因為特員。」

宣承越笑了兩聲:「你果然還是聰明啊。」灰狼別的不說,腦子確實有夠好使,不然自己也不至於被對方陰。

而宣承越也不想再跟對方繞彎子:「既然都說開了,那麼你就說說渡鴉問題在哪兒。」

「很簡單。」灰狼看向宣承越,「你怎麼證明自己就是自己。」

「我們已經知道渡鴉有可能被取代了。」宣承越懶得配合對方,「你隻需要說結論,你為什麼篤定渡鴉是在四歲的時候被取代的?」

灰狼很無奈,他聳聳肩,把選單扔到了一邊:「很正常啊,他變樂觀了。」

「我不清楚你們基地是怎麼調查的。」灰狼說,「你們調查了他的生平,他的家庭關係?」

宣承越和浩元沒有回應,倒不是他們不想回答,主要是他倆也不清楚基地的流程。

「渡鴉四歲之前是有自閉傾向的。」灰狼解釋,「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

灰狼說到這裏就又不吱聲了,宣承越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而灰狼隻是衝著他笑。

宣承越明白了:「你是需要我給你捧哏嗎?」

「我不喜歡一個獸唱獨角戲。」灰狼點頭。

宣承越麵無表情:「哇哦,那你怎麼發現的呢?」

「渡鴉的父母沒有帶他去看過醫生,他們隻覺得這小崽子性格古怪。」灰狼說,「不過我找到了他以前託兒所的老師。」

「託兒所的老師還記得他?」浩元不相信。託兒所的幼崽多得很,又這麼多年過去了,對方還能想起多年前自己手底下的學生?

「對,這就是最關鍵的。」灰狼說,「那獸記得,因為渡鴉是他教育生涯中的一個範本。」

「一個孤僻的,暴躁的幼崽,在他的感化之下成功融入集體,成為了普通且合群的崽子。」灰狼說,「之後每帶一屆幼崽,這位老師就會說起渡鴉的事蹟,他當然記得。」

宣承越點點頭,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也許渡鴉真的是被感化了呢。」

「不可能的,那位老師太自以為是了。」灰狼說,「他我行我素,期望別獸按照他的模板來,因為那樣纔是對的,他倒不是壞獸,隻是肯定沒那個感化的能力。」

「就像渡鴉的父母,哦對了,你們基地應該調查出了他父母的性格。」

這倒是,浩元看過資料。

渡鴉的父親是一位特員,但能力很爛,他能讓獸的身體變成彩虹色。像這類沒有攻擊性的能力,基地隻需要教會對方不暴露就好。

而渡鴉的母親是一位普通獸人。

資料裡,渡鴉父親鬱鬱不得誌,最長的工作是在某個矽膠廠做了一年的文員。對方還因為家暴的行為被基地警告過。

渡鴉一家的收入全靠他母親,但不知出於各種原因,渡鴉的母親並沒有與渡鴉父親離婚。

渡鴉在小學畢業那段時間裏曾經央求自己母親帶自己離開,但被拒絕了。

「所以啊。」灰狼笑道,「太正常了,渡鴉明明是在那樣的家庭裡長大,但性格實在太正常了。」

「他進了公司,開始按部就班地生活,也有那麼幾個朋友。」灰狼並沒有調查出渡鴉加入反叛組織的事,「他的父母依舊是鬧得不可開交,他似乎也會因此苦惱,但他從未因為父母的問題而影響到自己的生活,也從沒看過什麼心理醫生,這太反常了。」

「一個沒有勇氣與自己糟糕家庭做切割的獸,又怎麼可能那麼豁達?」灰狼說,「也許四歲之前的渡鴉纔是真的,而被那位託兒所老師「感化」的渡鴉隻是一個假貨。」

「這個假貨是個什麼情況我不清楚。」灰狼說,「但我覺得他自己也許是不知情的。」

「有什麼東西取代了他,也獲得了他的記憶。那個「東西」遠比渡鴉本身要更加健康。」灰狼說,「那東西自己也認為自己就是渡鴉本體,他信了託兒所老師說的話,覺得自己是被感化了。」

「他以渡鴉的身份活在這世上,為了達成某種目的。」灰狼緊緊盯著宣承越,「所以我才警告你,離這些特員遠一些。」

宣承越喝了一口茶,並未答應灰狼的要求,他隻是詢問:「你為什麼忽然開始調查特員了?」

「因為我不爽。」灰狼靠著椅背,他說,「你這位小男朋友進我們公司之後,有特員想要跟我們一起合作,讓你的小男朋友崩潰。」

宣承越眉頭皺了起來。

「與其說是合作,倒不如說,他們是在單方麵的威脅。」灰狼拿起一支筷子,輕輕在碗上敲了一下,「我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就像上頭強行把你這位小男朋友塞過來時一樣。」

「老宣,剛知道你們公司要收一個危險等級s的特員時,你是高興更多還是抵觸更多?」灰狼沒等宣承越回答,就自顧自道,「讓我猜猜,當時的你壓根不覺得高興對吧?」

那時候的宣承越不知道這位特員會成為自己的小男朋友,也不知道對方的性格如何。危險等級s的特員對他們而言隻是燙手山芋,但他們卻扔不掉。

灰狼說到這裏,不由得咬緊了後槽牙,將手中的筷子一扔:「我們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因為我們隻是普通獸,上頭說我們該怎麼樣,我們就隻能聽話,不聽話就得被打壓,甚至丟命,但是憑什麼呢?」

「特員就高獸一等?有特殊能力就能為所欲為?」灰狼看著浩元,「隻不過是會投胎罷了。」

被他盯著的浩元默默挪到宣承越身邊,將腦袋放在宣承越的肩

膀上。

宣承越配合的伸手去撫摸,順便提醒灰狼:「你太凶了,嚇到他了。」

好不容易再次醞釀起感情的灰狼:……

灰狼很無奈,他覺得宣承越變成了一個戀愛腦,而浩元就是那該死的禍國妖姬:「我隻是在提醒你,如果你不是人類,大概早就被他們給玩死了。」

「咱們倆之間確實有矛盾,但是老宣,你最好還是和特員劃清界限。」灰狼按了按自己太陽穴。

「我明白你的意思。」要宣承越現在和特員劃清界限顯然是不現實的,「同樣的話我也送給你,老狼,別玩命。」

灰狼沒有回應,他隻是笑笑。

他不覺得自己是在玩命,他隻是想看看,那些所謂的高高在上的特員,是不是真就強大到有九條命,殺不死。

包間氣氛沉寂了下去,一直到服務員過來上菜,包間裏三獸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其實宣承越和灰狼的關係是真尷尬,畢竟宣承越是被灰狼給排擠走的,而浩元是灰狼的前員工,在灰狼公司裡狠鬧了一通。

他們仨有什麼可聊的呢?

難不成聊專案?算了吧,他們是競爭對手的關係。

最後還是灰狼先開了口:「人類世界和獸人世界有什麼不同嗎?」

「人類世界都是人類,獸人世界都是獸人。」宣承越回了一句廢話。

「那你更喜歡哪個?」灰狼問他。

「這個。」宣承越的回答有些出乎灰狼的意料。

他以為宣承越會選擇人類世界,畢竟那個世界的大家都是人類,沒那麼多極端人類控,大概也沒有什麼特員和普通獸之間的破事。

所以灰狼又問:「為什麼?」

「因為我物件在這兒。」宣承越看向浩元,而浩元緊跟著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

「我對我未來生活的設想就是上班上到退休,然後和浩元一起老死。」人類世界承載著宣承越的過去,然而無論是人還是獸,都是沒法往回走的,他們隻能前進,而作為伴侶的浩元,承載的是他們的未來,「這樣很浪漫。」

浩元認真地點頭。

灰狼有些詫異地看向浩元,在他的印象裡,浩元應該也是那種高高在上的特員,但從進來之後,浩元沒有反駁他的任何一句話,灰狼原本以為浩元是不屑一顧,而現在看來,可能是自己想岔了。

「你的小男朋友喜歡人類?」灰狼詢問。

「不啊。」宣承越說,「他討厭人類來著。」還有個專門反人類的賬號。

「特員和普通獸之間的矛盾很複雜。」宣承越說,「想要做到互相理解很難,不過這也不屬於我的工作,我連劇本裏頭的感情戲都寫不明白。」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說到底他隻是個外人,而獸人的事應該交由獸人自己去解決,他現在參與進來純粹是因為那反叛組織不會放過自己和浩元,自己不主動,那就真成別獸砧板上的肉了。

「我沒那麼大的眼界。」宣承越說,他上輩子也隻是個普通人,不可能因為來到一個新世界就獲得本不屬於他的那些遠見,「你想做什麼,我攔不住,也管不了。」畢竟自己之前還被灰狼給坑過了。

「我已經勸過你了,至於你想怎麼做,隨你。」宣承越說,「我們甚至不再是什麼同事關係。」

話說完,三獸繼續沉默。

宣承越也就象徵性地扒拉了幾口飯菜,而後就起身表示自己吃完了。

他領著浩元,轉身想走。

灰狼叫住了他:「老宣,之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宣承越沒有回頭:「多餘的廢話就不需要再講了。」對得起對不起,該做的已經做了,時候再說這些有屁用。

這次見

麵,對方透露的那些東西宣承越是肯定要上報基地的,這些本就不是他自己的工作。

估計灰狼也知道。

也許灰狼就是想借宣承越跟基地搭個橋,具體他是想合作還是想乾點別的,宣承越不知道,他也懶得深究。

「你不高興嗎?」上車之後,浩元詢問他。

「很難高興起來。」宣承越靠著坐背,閉上眼睛,「渡鴉是假的,老狼跟個神經病一樣,不知道又盯上了什麼東西。」宣承越不太喜歡這些轟轟烈烈的宿命感,他也不喜歡大命題,他更傾向於過好自己的日子。

這次輪到浩元去安慰宣承越了,他也學著伸手在宣承越的頭頂摸了兩下:「咱們沒那麼聰明。」

宣承越:「……謝謝你的提醒哦。」

「我是說,要動腦子的事交給盤羊那些聰明獸就好了,咱們按部就班地來。」浩元解釋,「不想那麼多,自然就高興了。」

宣承越沉默地看向浩元,就在浩元以為宣承越被自己的豁達傳染了的時候,宣承越提醒他:「咱們和灰狼見過麵了。」

浩元點頭:「嗯,這個我知道。」

宣承越又說:「按照流程,回去之後咱們是不是該研究完怎麼去孵蛋了?」

浩元沉默。

「龍的孵化週期是多久來著?」宣承越又問,「你是不是得長期待在同一個地方,盤著蛋不能動啊?」

浩元麵露痛苦,宣承越卻舒坦了。

他其實還蠻期待浩元抱蛋的。因為宣承越實在沒法把「脆弱」這兩個字和浩元畫上等號。

圈著蛋,敏感易怒什麼的,宣承越想想還有些小激動。

是啊,扔掉那些複雜的矛盾,和物件一起睡覺纔是他往後生命中永恆的命題。

……

十五分鐘後,實驗室裡。

「你說什麼?」宣承越詢問。

盤羊重複剛才的話:「浩元在龍蛋旁邊留個鱗片就可以了,孵蛋不會影響他之後工作的,有什麼問題嗎?」

「龍蛋隻是需要浩元身上返祖獸人的氣息啦,一點點氣息就好了。」一旁的研究員解釋,「整條蛇都盤上去的話,倒也沒有什麼大問題,不過也確實沒必要,太浪費了。」

浩元聞言,從身上拔了一片鱗,遞給研究員:「喏。」

「多謝。」研究員接過鱗片之後笑著對宣承越道,「好了,您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還要上班的吧?」

宣承越自閉了:「……是啊,明天還要上班的。」忽然感覺更痛苦了是怎麼回事?

宣承越拉著浩元的手,默默轉身。

「是我的錯覺嗎?」那研究員詢問,「怎麼感覺宣導的背影佝僂了。」感覺人類的精氣神都被抽走了。

研究員思索一會兒之後恍然大悟:「我不該提上班的對不對?沒有獸喜歡上班,人類也是同理。」

盤羊衝著研究院笑笑,隨後伸手在研究員的肩膀上拍了拍:「知道就好。」

另一邊,宣承越和浩元回家之後,他便被浩元的尾巴給纏起來了。

「幹嘛?」宣承越有些詫異。

「抱蛋。」浩元說,「我總覺得宣導你好像很期待我抱蛋似的。」

宣承越:「……也沒有很期待。」他就是純粹的好色,但他知道浩元應該是不會理解他腦迴路的,畢竟抱蛋對於蛇類來說,這隻是一個常見的生理現象。

「但聽到我不用抱蛋,宣導你好像不太高興。」浩元用尾巴把宣承越盤在中間,上半身壓在自己尾巴上,緊緊盯著宣承越看。

「我不開心不是因為你,隻是雜七雜八的糟心事太多了。」宣承越解釋。

在浩元的目光下,宣承越慢慢挪開視線:「好吧,可能還有那麼一

點私心沒被滿足。」

「關於我的?」浩元詢問。

「嗯,關於你的。」

浩元在吐蛇信子,而宣承越乾脆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進行坦白:「對不起,我想看看你柔弱緊張的樣子,我對護蛋的蛇有性趣,我有罪。」

「但是那個蛋又不是我的,我不會緊張。」浩元湊近,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宣承越的臉頰,「如果是宣導的話,我會緊張。」

宣承越沉默了十幾秒:「浩元。」

「嗯。」

「你是在邀請我嗎?」

浩元沒有回答,隻是用腦袋在宣承越的脖頸邊蹭了蹭。

然後他的蛇信子就被宣承越給抓住了。

說來也奇怪,宣承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體能沒法和獸人比,但他抓蛇信卻一抓一個準。

大概是最近的煩心事實在太多,他們一人一獸都有些壓抑,也都需要釋放。宣承越發現浩元真的在模仿抱蛋的動作,緊緊纏著他。

宣承越的手便往蛇尾的裏頭伸:「那你記得盤好哦,不要被其他的動靜影響到了。」

蛇的尾部肌肉在震顫,這是他們孵蛋的方式,通過震顫來發熱。

而宣承越的動作無疑是打亂了浩元的節奏,偏偏宣承越麵上還滿是無辜:「怎麼停下來了?這樣的行為不合格哦。」

宣承越那隻放在蛇尾外的手輕輕拉住了浩元的蛇信子:「來,我能再試一次,多多練習,我相信我們家小蛇肯定能做到最棒。」他語氣溫和,像是一位有耐心的老師。然而他也就能裝裝表麵功夫了,他的語氣表情和他的行為動作是完全不搭邊的。

他倆因為精神連線的緣故,浩元的力量總會流動到宣承越的身上,總是宣承越越來越精神,而浩元自己進入虛弱期。

不過浩元從不反感這樣的狀況,相反,他很喜歡。

隻需要把一切都交給對方就好了。

另一邊,終於起床準備吃早飯的洛西忽然想起來浩元好像是給自己打過電話的,但當時浩元說了些什麼他已經忘了。

洛西隻能又給浩元打回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了。

「喂,小崽子,你剛纔是不是跟我打電話了?」洛西扒拉了一口麵。

「嗯?你是……誰?」電話那頭的浩元聲音沙啞而迷離。

「噗!咳咳咳!」洛西差點把自己嗆死,「臥槽,小崽子,你在幹嘛!」

沒有獸回應他,電話那頭傳來了宣承越的聲音:「這種時候不要接電話。」

浩元嗯了一聲,他回應說:「好的,主人。」

然後電話就被掛了,估計是宣承越掛的。

洛西:……

哦!操!他也好想一起玩!他就知道那個悶騷人類是個抖s!

洛西的電話隻是一個插曲,浩元和宣承越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又或者說,浩元當時純屬腦子不清醒,已經完全忘記了洛西那回事。

他們倆錯過了晚飯,一直鬧到半夜十二點,匆匆洗過澡之後就相擁在一起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一人一獸神清氣爽,感覺又有精神一起去麵對那糟糕的一切了。

然而一推大門,他們就看到了蹲在門口的洛西,洛西眼下還帶著烏青,似乎是沒怎麼睡覺。

「你們得對我負責。」洛西抬頭看向他們。

「你幹嘛?」宣承越被他嚇了一跳。

「你們昨晚在幹嘛?」洛西反問,說到這裏,他又警告,「別想敷衍我,我不是果蝠那種蠢貨。」

宣承越很無奈:「我們隻是在玩孵蛋小遊戲。」這也不算欺騙,而且在獸人世界裏頭,應該沒有獸能夠get到他這個人類的「變態」嗜好

「孵蛋……遊戲?」洛西稍一聯想蛇類孵蛋時候的特性就明白了,「操!簡直色瘋了。」

「你居然能懂?!」宣承越很詫異。

浩元黑著臉拽著宣承越離開。

洛西朝宣承越的方向大喊:「下次記得叫上我,鳥也是可以孵蛋的!」

「你別教壞他!」浩元皺眉。

教壞?這個人類還需要被教壞嗎?這人類腦子裏的想法怕是比自己還花。

浩元這小崽子都那樣了,還特麼覺得人類純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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