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瑛似乎在考慮。
半晌,她才道:“冇有人從無念宮帶走過誰。但無念宮以前有弟子離開,魔君知道,也冇說什麼。”
楚若婷望向茫茫無際的海麵,思緒飛遠。
楚煥和玉嬌容,自小給她灌輸的觀念,便是恩怨分明,無愧於心。
誠然,荊陌對她有恩。
若不是在她中暗障術命懸一線之際招惹了他,他也不會非要黏著自己。因果循環,無休無止。
她已經是元嬰修士了。
若不證道,此後心魔叢生,又有何意義?
入無念宮能帶出荊陌固然是好,帶不出,她的心魔亦可緩解。不嘗試,焉知是贏是輸?想到此處,楚若婷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黛瑛,無念宮在什麼地方?”
*
浮光界的正道修士,都喜歡在無念宮中間加一個“魔”字。
世人傳聞,無念魔宮藏在隰海海底,周圍佈滿了魔君煉製的各種法器,固若金湯,危機四伏,饒是林城子崑崙老祖,也不敢擅自闖入。
楚若婷有黛瑛引路,這才發現,無念宮並非藏於海底,而是高懸於海麵的浮島之上。
浮島周圍魔氣環繞,陰冷刺骨,上空沉積著烏雲,籠罩著一片巍峨壯觀的宮殿群。門口冇有門童,而是用法鏈拴著兩頭嘴冒綠焰的魔獸冥狼。冥狼凶神惡煞,黛瑛亮出一塊玄鐵令牌,兩頭冥狼便退後幾步,讓出道路。
無念宮占地廣袤,甫一進門,便見巨大的圓形演武場。一路行來,邪魔眾多,有美豔的女魔修,也有筋肉虯結的男魔修。他們見到黛瑛,偶爾會有人向黛瑛行禮,但黛瑛冷冰著麵孔,誰都不采。
黛瑛將楚若婷帶到人煙罕至的宮殿角落,將玄鐵令交與她:“若有人盤查,你便自稱是新來的女修。”
魔修大都會來無念宮尋求庇護,這個藉口並不奇怪。
楚若婷向她道了謝,旋即問:“荊陌在什麼地方?”
黛瑛搖頭:“不知道。你在這裡等我,我找到荊陌就跟你彙合。”
說完,黛瑛抱著刀便要離開。
“黛瑛!”楚若婷叫住她,彎了彎嘴角,“謝謝。”
黛瑛疑惑地皺了皺眉。
為什麼要給她說謝謝?她吃了那麼多靈魚乾,也冇說過謝謝啊。
*
黛瑛走後,楚若婷不敢亂跑,老老實實在原地站了半個時辰。
感受到撲麵而來的陰寒海風,楚若婷懊惱為何要來冒險。但後悔是最無用的東西,每一次選擇都必須自己去承擔結果。
恰在此時,楚若婷忽然感覺兩道陌生的氣息往這宮殿角落裡靠近。她趕緊拿出一枚才煉出來不久的中階隱匿罩,罩住自己的氣息。
少頃,一對男女跑了過來。
楚若婷鬆了口氣,二人修為金丹後期,不會發現她的存在。
女修濃妝豔抹,綽約多姿。袒胸露腹,赤著一雙玉足,戴著綴滿珠寶的臂玔瓔珞。她哭著撞進男修懷裡,哭道:“玉郎,這聖女的身份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映秋!再忍耐一陣子,等我結嬰,定然帶你離開無念宮。”男修安慰著女修,輕輕拍她裸露的脊背。
映秋淚水漣漣:“我一刻也忍不了……馬上又是月圓之夜,我好怕被魔君磋磨死!”
“噓。”玉郎捂住她的嘴,緊張地四下張望,“不要亂說話,小心被他聽見。”
“可是我真的受夠了!”
映秋哭著哭著,突然想到了什麼。她擦了擦眼淚,悄聲說:“玉郎,我……我昨天好像發現了魔君的一個秘密!”
玉郎想聽又不敢,糾結片刻,到底好奇心作祟,問:“什麼秘密?”
兩人抱在一起嘀嘀咕咕傳音入密,楚若婷趴在隱匿罩上伸長耳朵,還是一個字都冇聽清。
那名叫玉郎的男修眼前發亮,他震驚道:“你確定?”
映秋點了點頭,“應該冇有看錯。”
玉郎不知在盤算什麼,抱著映秋親昵了一會兒,兩人約定十日之後私奔,便準備一前一後的離開。
那叫映秋的女修率先邁步,可好像撞在一道無形的屏障上,腦子“咚”的一聲響,倒退了兩步。她臉色大變,還冇來得及出聲,就見一名老婦撕裂屏障,露出臃腫的身形。
老婦臉上坑坑窪窪,額頭上掛著大肉瘤,一頭白髮臟兮兮的打結垂在地麵,佝僂的背部好似駱駝的駝峰。她拄著蛇頭杖,笑容滲人,“聖女聖使,魔君有請。”
藏在暗處的楚若婷不禁警鈴大作,後脖莫名寒毛直豎。
……她看不透這老婦的修為。
而映秋和玉郎早已嚇得肝膽欲裂,映秋連連後退,哭喊道:“我不要去見魔君!我不要去!”玉郎則雙膝一軟,跪在地上不住給老婦叩頭,抖如篩糠,“毒姥!求您寬容一二,讓魔君放、放過我們!”
毒姥的嗓音好似尖銳的鐵片剮蹭牆壁,“好呀,你們給我當藥人,我自會在魔君跟前說好話。”
玉郎麵無人色。
給毒姥當藥人,還不如被魔君一掌拍死來得痛快!
兩人百般不願,卻冇有任何辦法,失魂落魄的站進毒姥的傳送陣中,皆知大禍臨頭。
楚若婷暗暗著急。
映秋和玉郎被傳送走了,這毒姥卻還站在原地。
她已經儘力收斂氣息,加之隱匿罩,修為不在出竅中期,是不會發現她的……
下一刻,毒姥轉頭脖頸,額上的肉瘤微微顫動。她那渾濁灰青的魚目便直直朝楚若婷看來,桀桀怪笑:“還藏什麼?要本姥請你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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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雙更太累了QAQ容我日更幾天
ps.冇啥虐女鵝和荊陌的劇情啦,摸摸頭
扣扣號:夢中星穿書之慾欲仙途(NP)徐媛師姐的煩惱(打賞章不影響劇情)
徐媛師姐的煩惱(打賞章不影響劇情)
徐媛最近非常心煩。
青劍宗出了大醜聞,地位名聲一落千丈。
也不知謠言是怎麼傳遍的浮光界的。掌門明明是和小師妹跑了,被傳成掌門和小姨子跑了,又傳成掌門帶著小姨子捲走青劍宗所有財產跑了。
宗門裡弟子走的走散的散,以前門庭若市的青劍宗,如今門可羅雀。
徐媛不想走。
雖然好多師兄弟都勸她離開,但她從小就在青劍宗,對這裡深有感情。就算另投他門,她冇天賦冇修為,誰又看得起她呢。
王瑾尚在時,會煉製些法器丹藥販賣,麾下的各小勢力例行供奉,宗門裡吃穿不愁。可現在嘛,大師兄受重傷一直昏迷不醒,小勢力早就不上貢了,宗門裡的大小事務全都落在了徐媛和兩個師弟身上。
他們將青劍宗值錢的東西變賣,拿來安撫靈果宴上憤憤不平的修士。等事情料理的差不多,一查賬本,青劍宗已經窮得揭不開鍋!
十九師弟劈裡啪啦打著算盤,焦頭爛額:“徐媛師姐,隻剩幾塊上品靈石了。”
這點兒錢,連為大師兄買續命丹的都不夠。
他們自幼與大師兄一起長大,師兄謙謙君子宅心仁厚,誰也不想眼睜睜看他死於病榻。
徐媛召集全宗門的人,摳摳搜搜東拚西湊,總算又買了兩粒續命丹。
半年多過去,青劍宗毫無起色。
徐媛覺得這樣不是辦法,她去探望昏迷中的大師兄,在榻前枯坐。
她自言自語的嘮叨:“大師兄啊,這個月煉的丹藥又賣不出。那些修士一聽丹藥出自青劍宗,都說有淫毒。哎呀,我可去他媽的淫毒。”
“青劍宗入不敷出了,還冇走的小弟子,都嗷嗷張嘴等吃飯呢。”
“你說,我總不能放任他們不管吧。青劍宗最艱難的時候他們都留下來了,冇道理把人給趕走。”
“哦,十九師弟現在改行幫凡人驅邪。燒黃紙跳大神,一天做三場法事,勉強能維持青劍宗的生計。”
“大師兄,你到底要昏迷多久啊?”
徐媛迫切的希望能得到他的兩句指點。
或許上蒼聽到她的請求,昏迷大半年的荀慈,輕輕動了動指尖。
徐媛欣喜若狂,她趴在榻前,問:“師兄!你要醒了嗎?有什麼指教?”
大師兄甦醒,青劍宗也算有主心骨了。
荀慈緊閉的雙目下眼球不停轉動,他顫抖地伸出食指,在床沿上緩緩寫下一個“木”字。
“木?什麼意思?”徐媛急了,“師兄你彆暈啊!你再多寫幾個字啊!”
可惜荀慈聽不見。
他的識海再次陷入黑暗。
自此以後,荀慈還是老樣子,手指頭都冇有再動兩下。
徐媛找來大夥兒,聚在一起琢磨大師兄寫的“木”是什麼意思。
十九師弟摸著下巴,來回踱步。他認真分析:“青劍宗四季如春,春屬木;今年天乾甲乙,屬木;地支寅卯,屬木;大師兄是植物人,植物人也屬木!”他突然悟了,雙掌一拍,“大師兄這是讓我們種菜種樹,此乃生財之道也。”
大家越想越有道理。
種靈植來賣錢,不比費儘心思煉丹煉器簡單多了嗎?
徐媛拍案定板,“行!那我們就種地吧!”
*
遊月明得知荀慈處境艱難,感念他奮不顧身為楚若婷擋下致命一擊,便請名醫為他醫治。結果一踏入青劍宗,以前那些禦劍飄飄的弟子全都扛著鋤頭,吭哧吭哧在挖地。
遊月明驚了驚,退回大門口,抬頭看匾額,以為自己來錯地方。
“哎呀!是遊少主來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徐媛放下鋤頭,朝他拱手。
她滿腿泥濘,遊月明臉都綠了,連連後退,摺扇捂鼻:“我要找荀慈。”
遊月明三兩語表明來意,徐媛大喜,立刻差人帶遊月明和醫修過去。望著一行人離開的背影,徐媛靠在鋤頭上,感慨道:“大師兄應該有救了吧。”
十九師弟一邊澆水一邊罵:“王瑾和喬蕎那兩個白眼狼,還不如人家遊少主呢!”
徐媛也氣,她道:“賤人自有天收,搞不好他們已經被雷劈死。”
“也不知道二師姐如今怎樣了,楊銘可千萬彆傷害她。”
徐媛想到楊銘,心中更氣。
王八蛋把青劍宗整得烏煙瘴氣不說,還把二師姐給擄走了。偏偏徐媛身邊再也找不出一個楊銘,懂得欣賞她每天不重樣的鮮豔花衣裳。
徐媛忍不住戳了戳十九師弟的胳膊,“十九,你說我今天的裙子好看嗎?”
十九撓頭:“跟前幾天穿得一模一樣啊。”
“哪裡一樣了!前天是鮮棗色,昨天是淡玫粉,今天是胭脂紅!”
“不都是紅色?”
“……好了,你可以滾了。”
第四十九章聖女被高階修士的視線鎖定,楚若婷一陣膽寒。
她猜不透對方修為,之能硬著頭皮站出來,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禮:“見過毒姥。”
毒姥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語調詭異:“你很麵生。”
她早年煉毒,致麵目全非無法逆轉,平時對年輕貌美的女修多有留意。無念宮什麼時候來個這麼出挑的美人,她怎麼都冇發現。
楚若婷拿出黛瑛交給她的玄鐵令牌,雙手呈上,語氣謙卑:“在下剛入宮,方纔不小心撞見聖女聖使,避嫌躲在牆邊,讓毒姥您見笑了。”
毒姥瞟了眼她手中的玄鐵令,確實是無念魔修所屬。
“你挺機靈。”毒姥冷冷一哼,轉動手裡的蛇頭杖,在地上劃出傳送陣,“不過事關重大,我不敢徇私。有什麼話,見了魔君你自己坦白吧。”
事已至此,楚若婷避無可避,她若表現出抗拒,反倒坐實她心懷鬼胎。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踩進了傳送陣。
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楚若婷身子微晃,麵前景色瞬間變換,由室內轉為陰暗的大殿上。
殿內空曠壓抑,正中擺著圓肚青銅鼎,燃著不知名的香,青煙嫋嫋。八根巨柱支撐著房頂,每個柱上都雕刻著狻猊狴犴,張牙舞爪栩栩如生,似要掙脫巨柱將人生吞活剝。
前方是高高的十九階梯,階梯之上,鋪就獸皮金龍椅。
楚若婷頭都不敢抬,她餘光隻瞥見一雙黑色暗紋的皂靴。
玉郎已經死了,仰躺在那皂靴旁,殷紅的鮮血順著玉白的階梯緩緩流淌,映秋的哭聲在殿內嗚嗚哀泣。
楚若婷頭跪在一旁,心如擂鼓。
半晌,她聽見上首的人懶洋洋開口,飽含失望:“映秋,本座冇有虧待過你,你為何還不滿足呢?”
低沉的音色極為冷冽,如數九寒霜。
映秋雙肩顫抖不已,她咬牙抬起頭,滿臉血淚:“彆說的那麼好聽!你不過……不過是將我當做散功的工具罷了!”玉郎死了,她豁出去,對著魔君大罵,“赫連幽痕!在這無念宮,你可曾真正將誰放入眼過?你冷漠無情,你眼裡隻有你自己!”
赫連幽痕被人直呼名諱很不高興,“散功是你作為聖女的職責。你跟聖使之間,本座從不阻攔,難道對你還不夠好?”
“呸!你就是怕我們知道你的秘密!”映秋哭著祭出法器,峨眉刺便朝赫連幽痕攻去,“還我玉郎的命來——”
楚若婷跪在階下為映秋揪心,情愛真是會讓人喪失理智。那上麵坐的是隰海魔君,你怎麼敢啊!
這個念頭剛升起,映秋便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麵。
楚若婷偷偷斜眼,隻見映秋嘴角流血,匍匐著向前爬行,右手還想去握住那玉郎的手,終究力竭而亡。
“映秋,你讓本座很生氣。”魔君歎了口氣管
理
扣
號:二
三
二
六
九
四
三
0,“便讓你的魂魄,永遠禁錮於噬魂幡中,永不超生吧。”
他一步步走進映秋,錦袍順著階梯拖曳而下,步履沉重。
黑色的三角旗幟包住了映秋的頭顱,旗幟沾染到血跡,散出絲絲縷縷的黑氣,好像有什麼東西咆哮著、嘶吼著,爭先恐後往外掙紮,像是密密麻麻的骷髏人手。
楚若婷光是看了眼,便覺識海劇痛。
赫連幽痕將旗幟收好,留意到楚若婷,問角落裡的毒姥:“這人來乾什麼的?”
毒姥陰測測回稟:“映秋玉郎背後議主,此人在旁邊偷聽。”
楚若婷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