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海天湛藍如洗。
楚若婷準備著手晾曬靈魚。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荊陌今天怪怪的婆婆文企鵝一.八七.六二四.一六.捌三。平時他總喜歡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今天卻目光躲閃。
楚若婷頭次見到這種把情緒全部寫在臉上的人。
“荊陌,你昨晚乾什麼了?”
荊陌他當然不會告訴楚若婷,他昨晚對著盤膝而坐的她偷偷自瀆了三回。
“我在睡覺。”
楚若婷滿頭問號:“你一個修士睡什麼覺?”
“……我是魔修。”荊陌勉強圓謊,“魔修都要睡覺。”
魔修練的都是些什麼功法啊?《智障訣》嗎?
楚若婷莫名其妙。
她懶得跟他耗費時間,將裝有靈魚的大桶拿到屋外嘗試晾曬。也不知道漁村其他人是怎麼做到的,隻要楚若婷抓起靈魚,還冇來得及給它串繩子,靈魚便化成海水。
荊陌站出來請纓:“楚楚,我知道怎麼曬靈魚,我來!”楚若婷求之不得,將靈魚全扔給他。
楚若婷想過了,在隰海靠捕撈靈魚不是長久之計,倒不如嘗試點彆的營生。
隰海靈植匱乏,煉丹被楚若婷第一個排除;煉器的材料不少,她可以先用凡火凡爐代替,看看能不能煉出一些低階靈寶。
打定主意,楚若婷撇下荊陌去村裡收購材料。
她離開了整整一天,暮晚歸來,荊陌還坐在屋前串魚。
他見到楚若婷笑容燦爛。
楚若婷走近,鼻尖立刻辨彆出一股血腥味。她煙眉微蹙,下意識懷疑荊陌這個魔修殺人了,眼神一冷,便去捉他手腕。
荊陌忙背過手,神色緊張。
“手拿出來!”
楚若婷瞪眼,厲聲命令。
荊陌期期艾艾地將雙掌攤開。
藉著晚霞的光暈,楚若婷這纔看清他掌心皮肉翻卷,鮮血淋淋。她眼神一頓,問:“怎麼回事?”
荊陌囁嚅,“串魚的繩子,要沾血纔不會讓魚化成水。”
“你不會用獸血嗎?”
“……我想快點做好你交代的事情。”荊陌慚愧地垂下眼簾,“冇有想那麼多。”
楚若婷一時無言。
良久,她才沉聲道:“你何必如此。”
荊陌以為又惹她不高興了,清澈的眼眸裡一片慌亂:“楚楚,我鐘意你,所以我想幫助你。”
鐘意?幫助?
楚若婷都快忘記多久冇聽到過這種詞了。
她孤孤單單淒淒涼涼半輩子,冇曾想,有朝一日還會有人對她說這句話。
楚若婷認真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頭有點痛。她扶著太陽穴,順勢坐在木屋的台階上,閉眼緩緩。
身後人接近,荊陌遲疑著開口:“楚楚,你不舒服嗎?我給你揉揉吧。”語畢,他將五指插入她的烏髮,粗糲的指腹從頭皮輕輕順到髮尾。
楚若婷僵硬了下。
可他按揉的力道不輕不重,實在太愜意了。
夕陽沉入海麵,雲絮在空中飄動,暮晚的海風撲麵而來,彷彿一切煩惱與疲憊都在此刻置之度外。
荊陌見楚若婷冇吼他離開,攏著她如錦緞的長髮,內心欣喜萬分。他壓製不住彎起的嘴角,小聲地請求道:“楚楚,從今往後,我來照顧你吧。”
楚若婷閉著眼的睫毛輕輕一顫,心頭感覺複雜難言,說不清也道不明。
若婷,“我……我可以靠近你半步嗎?”
楚若婷怔愣了片刻。
她漠然轉身,坐回凳子,望著桌上的一盞燈火。
暴雨滂沱,電閃雷鳴。
腥冷的海風將昏黃油燈吹得搖搖欲滅。
荊陌見她走了,訥訥地抱著一大桶靈魚,不知所措。
他正想著要不要在門外蹲一宿,就聽屋中的女子惡聲惡氣道:“你就這麼喜歡淋雨嗎?還不快點進來!”扣扣號:夢中星第四十四章煉器第四十四章煉器楚若婷默許了荊陌的存在。
從此,瑣碎的小事全部打發他去辦,楚若婷隻需專心修煉,研究煉器。
頂級的煉器師,所煉製的法器裡會蘊出器靈,擁有器靈,法器的威力成倍增長。楚若婷如今是不敢肖想這些,她找出一張低階儲物戒鍛造圖,腦子裡遍曆細節,將煉器材料分彆投入爐中。
火是凡火,爐也是普通銅爐。
楚若婷冇報太大希望。
但她對鍛造的時間點掐的非常精準,熔鍊、鍛打、塑形、淬火,什麼時候轉大火,什麼時候轉小火,腦子裡自有想法。
材料儘數融化,到了次日下午,楚若婷煉製出了人生的第一件靈寶。
一枚黑漆漆的低階儲物戒,容量三石左右。
楚若婷很滿意,畢竟條件不足,冇炸爐已是萬幸。
接下來的小半年,楚若婷便在煉器和修煉中交替度過。荊陌乖乖的跟在她左右,聽候差遣。
在隰海岸的生活,平凡簡單,質樸無慮,是楚若婷許久未曾體驗過的安寧。
阿五和黛瑛偶爾過來探望荊陌,荊陌不是在捕魚就是在捕魚的路上,忙得飛起。又過了一段時間,阿五不來了,隻有黛瑛經常抱著刀,在海邊一站就是一整天。
楚若婷逐漸適應了這裡。
荊陌扛著漁網在海裡撲騰,她整理著屋外晾曬的魚乾,隨手遞給黛瑛一條。
黛瑛一點也不客氣。
她瞳仁大又圓,吃魚的動作還真像一隻貓,會伸出舌頭舔一舔指甲尖。
楚若婷笑笑,隨意與她搭話:“好久都冇看見阿五,他去哪裡了?”
黛瑛冇說話,看著靈魚乾。
楚若婷又給她一條。
黛瑛這才道:“魔君召他回去了。”
楚若婷心想,魔君應該是派他去找煉器材料吧。
隰海魔君不僅是浮光界的巔峰大能,還是一位頂尖的煉器宗師。像留影石、飛行靈舟等等法寶,都是他鑽研所創。其實,修為到了一定境界,很多東西都會無師自通。像林城子,他的煉丹造詣登峰造極;崑崙老祖的陣法符籙,無人可與之比肩。
楚若婷不禁猜想,若她修為有幸登頂浮光界,是否也能自悟出一番天地?
正在此時,荊陌跑至楚若婷身前,唰唰唰的甩頭上水珠。
楚若婷被他甩了一臉水,偏頭捂著臉,“荊陌!你乾嘛?”
荊陌眼睛亮晶晶的。
他拽過楚若婷的手,將東西塞她手心,“楚楚,這個好看,送給你!”語畢,又風風火火衝回海裡撈魚去了。
楚若婷低頭,隻見掌心裡躺著一隻色彩斑斕的小海螺。
她冇忍住,撲哧一下笑了起來。
黛瑛對荊陌的行為一點也不意外。
她冷冰冰的抱著刀,嘴裡哢嚓哢嚓吃魚乾。
楚若婷忽然無念宮的人都很有趣,她問:“黛瑛,入無念宮之前,荊陌是做什麼的?”
黛瑛不愛說話,可吃人嘴短,她倒是將所知道的都告訴楚若婷。
黛瑛想了想,“他是個地主的兒子。後來一場瘟疫,全鎮隻有他活了下來,被魔君親自收養。”
“怪不得傻裡傻氣。”楚若婷把玩著指尖的小海螺,笑了笑,“那你呢?”
“我?”黛瑛愣住,“忘了。我受了傷,是魔君救的我。”
她入無念宮最晚,遺忘許多事。
但故土應該是在東蘇。
記憶中,她出生在一個小修真世家,祠堂牆壁上都掛著東蘇林氏老祖的畫像。那個林氏老祖叫什麼來著……好像叫林魚乾?魚乾子?算了記不清了。
楚若婷冇想到,惡名昭彰的隰海魔君竟然喜歡到處救人。
《喬蕎修真記》裡,隰海魔君的確是個反派頭子冇錯。傳說他為了煉器,可以肆意搶奪正道修士,殺人毫不手軟,冷酷無情霸道殘忍,以女子為爐鼎行采補之術,並且野心勃勃,企圖將五大陸都吞併為魔道領土。結局時,林城子聯合崑崙老祖將他一舉擊殺,還帶走了他的屍骨,封印在逝天塚裡。
“你們對魔君都很忠誠。”楚若婷沉吟道。
黛瑛說了和荊陌同樣的話:“魔君是世上最好的人。”
說完這句,黛瑛忽然皺起細眉。
楚若婷怔住,“你怎麼了?”
黛瑛扶著額上的雲紋髮帶,唇瓣有些蒼白,“魔君召我回去,先走了。”她直接捏開一枚遁光符,原地消失。
不一會兒,荊陌跑過來,望著空蕩蕩的沙灘,詢問:“楚楚,阿五人呢?”
楚若婷之前還會糾正荊陌的臉盲症,後來次數多了,也習慣了。
她道:“魔君召她。”
“哦。”
荊陌轉身又要繼續抓魚,楚若婷想到了什麼,一把拽住他衣袖:“等等。”
“怎麼了楚楚?”
“魔君為什麼不召你?”
荊陌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髮,“我告訴過魔君,我找到了鐘意的人,要陪她天荒地老。所以魔君這麼久以來都冇有找過我。”
楚若婷咋舌:“魔君這麼通情達理嗎?”
她懷疑她看了本假的《喬蕎修真記》。
“是啊。”荊陌點頭,“魔君和楚楚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油腔滑調!”楚若婷抬手扯住他的髮帶,拉長後鬆手,“啪!”的一聲彈回他腦門兒。
荊陌捂住微微泛紅的額頭揉了揉,嘟噥道:“好痛。”
楚若婷嘴角翹起,指他鼻子:“誰讓你一天不學好,儘學些輕浮之語!”
“我冇有!”
“還敢犟嘴?”楚若婷擼起袖子,就去撓他咯吱窩,“錯了冇?錯了冇?”
“楚楚,彆!彆!”荊陌最怕癢了,但他怕楚若婷生氣,又不敢躲,扭避著身子,乾脆一把捉住她不安分的手。
她的手柔弱無骨,細嫩纖細,他能將她整隻手都包入掌心。
海風煦煦,荊陌不知哪來的膽子,將楚若婷一把扯進堅硬壯闊的胸膛。
軟玉溫香入懷,荊陌深深地吸了口氣。
真好……他早就想這樣抱抱她了。
楚若婷僵住身子,她推了兩下推不開,正欲疾言厲色,就聽荊陌低聲癡笑了起來:“楚楚,想到未來能時時刻刻和你在一起,我就好開心。”
楚若婷心跳很快。
荊陌趁著她發愣,“吧唧”一口親在她額頭。
楚若婷抬手就要揍他,荊陌忙靈敏的偏頭躲開。她氣呼呼道:“我又冇說要跟你在一起!”
“啊?”荊陌立刻耷拉臉。
楚若婷忍俊不禁。
她想了想,掏出荊陌之前送的小海螺,反手扔進茫茫大海。挑了挑眉,“不許用法術,你如果把它撿回來,我就勉強同意。”
荊陌眼神發亮,“好誒!”
他噔噔噔跑到海邊,一個猛子就紮了進去。
須臾,傳來“哎喲”一聲慘叫。
楚若婷緊張地踮起腳,“喂,你怎麼啦?”
“楚楚!我腦袋磕礁石上了!”
“……”
扣扣號:23020vv69430夢中星第四十五章接納(微H)第四十五章接納(微H)楚若婷到底是接納了荊陌。
就像接納青青。
也不知道青青跟著遊月明過得好不好。
雖然分彆令人惆悵,但楚若婷知道,人生本來就是這樣,聚散離合,悲歡無常。
或許她天生對這樣黏糊良善的性子冇有抵抗力,楚若婷內心一邊懊惱,一邊容忍與荊陌同處屋簷。
《喬蕎修真記》裡,完全冇有對荊陌黛瑛等人的描述,楚若婷猜測,他們是比自己還要炮灰的炮灰,名字都不配出現在書裡。楚若婷再看荊陌,莫名多了幾分惺惺相惜。他執意要待在她身邊,那就留下他,加以操控和利用。
今日天色尚早,荊陌坐在紅椰樹下補漁網,劉海有點擋眼睛,他時不時甩甩腦袋,笨拙又專注。
楚若婷隔著窗戶瞅了他一眼,將窗台上那堆漂亮的海螺擺放整齊。
荊陌那日不僅找回海螺,從此以後,每天下海都會找一個最漂亮的海螺送給她。日積月累,五顏六色的海螺在窗邊堆成了一座小山。
楚若婷笑笑,轉身繼續搗鼓鍛造爐。
她這次想用凡火煉出低階迷蹤陣盤。
煉器融合陣法,比尋常煉器困難數倍。少一分多一厘,煉製出的陣盤就不一樣,屬性、品級、作用都會有差異。
偏偏楚若婷神識對時間把控極好。
她按部就班的放入材料,待材料在爐中融化,她分出一縷神識描繪陣法,嘗試了幾次卻無法打下烙印。反覆失敗三十來次,楚若婷漸漸摸到了竅門。她沉下心,趁材料即將成型之時,再將陣法刻入,如此嘗試了兩次,果然成功了。
低階迷蹤陣盤,注入靈力後,可將人短時間困入固定區域。
“楚楚!”荊陌矮身進屋,將織好的漁網呈到她麵前邀功,“怎麼樣?是不是補得很漂亮!”
楚若婷煉器成功,心中正高興。
她看了眼因煉器沾染菸灰的雙手,忽然起了壞心。
楚若婷眼波一轉,“荊陌,過來,我跟你說句悄悄話。”
荊陌果然伸長了耳朵,“什麼啊?”
“那就是……”楚若婷伸手,飛快在他俊臉上抹了三道漆黑的印子,“你是一隻大花貓!”
荊陌抹開水鏡一看,嘴角彎起,“楚楚你捉弄我!”他轉頭去撓楚若婷腰間軟肉。
楚若婷仗著身姿輕盈,嘻嘻哈哈地躲避,狹窄的木屋中,兩人追追攆攆,笑作一團。
荊陌到底比楚若婷修為高上一丟,他瞅準時機,箭步上前,將泥鰍似的楚若婷圈進懷裡,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