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千山用崑崙墟堵住了天際裂縫!
用他的命脈,他的血肉,他的畢生修為。
楚若婷神識中屬於雁千山的烙印忽明忽暗。她轟然砸爆天魔將領的頭顱,回望無念宮,心頭一緊,“千山!”
雁千山麵如金紙,隻覺渾身氣力都被裂隙吸走,劇痛襲身,口鼻溢血。
他再也維持不住盤膝而坐的姿勢,身子一歪,從高高的方鼎上摔下。
“啪——”
雁千山懸於半空。
他強撐開眼,隻見赫連幽痕飛身而出,跪在方鼎邊緣,牢牢拽住了他的手腕,不讓他掉下去。
赫連幽痕臉都脹紅了,咬牙道:“……老賊!撐住!”
交握的掌心沾滿血,滑膩膩的。
赫連幽痕又伸出另一隻手,愣是將他一點一點拖回了鼎上。
雁千山氣息微弱:“赫連……”
“吃!”
赫連幽痕從林城子遺留的丹藥裡胡亂抓了一大把,往他嘴裡塞。
那邊遊承業又往不斷往連幽身上打出幾十道法力,急出了滿頭大汗,“彆放棄啊!快來搭把手,我一個老頭子真不行!”
“千山!千山!”楚若婷急迫地在識海裡聯絡他。
雁千山服過丹藥,恢複了少許氣力。他安撫楚若婷,“我冇事。”
楚若婷聽到他一貫冷清音色,心絃微鬆。
雁千山掐指一算,這次竟然輕易勘破了天機,頓時不知該哭該笑。
“原來這就是我的宿命之劫。”
赫連幽痕淩厲地掃他一眼,“你在嘀咕什麼?”
雁千山抬眼與他對視,忽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赫連,你今年多少歲?”
“一千零一十八。”赫連幽痕眼皮子一跳,“問這個做什麼?”
“我長你百歲。”雁千山平靜的語氣說出了一個殘忍的事實,“日暮途窮,大勢已去……我們製不住魔皇了。”
雁千山複又望向無念宮外,相比於這裡的靜謐,那邊殺聲震天。
“你可願與我共同承擔這宿命之劫。”他看向赫連幽痕,欲言又止,“……明白我的意思嗎?”
赫連幽痕最討厭猜啞謎。
但這次,他福至心靈,瞭然於心。
他垂眼斂去了沉痛的神色,頷了頷首:“明白。”
雁千山淡淡一笑,捏開傳音符,“寒臣,你過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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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更,12點更下章。
扣扣號:230206xx9430夢中星穿書之慾欲仙途(NP)第一百六四章
大結局(上)
第一百六四章
大結局(上)
黎明破曉,卻窺不見曙光。
戰火延綿萬裡,廝殺慘烈。橫屍遍野,血肉橫飛,觸目驚心。
噬魂幡又破裂了兩道口子,天火如驟雨瓢潑。
天魔越殺越多,浮光界的修士越來越少。但他們前赴後繼,始終抵擋在無念宮前麵,寸步不讓。
林惜蓉的琴絃斷了。
她渾身臟汙,踩著屍堆,四處張望尋找,沙啞地喊:“謝琦!謝琦!你在哪裡?”
血泊裡好像躺著一張弓。
她跌跌撞撞地跑去,險些被橫伸來的長戟刺穿。
旁邊正與天魔廝殺的黛瑛,眼疾手快,將她拉開。
林惜蓉失神地看了眼冷漠的女修,說了句“謝謝”,繼續往前奔去。
浮島邊緣,他終於找到謝琦。
謝琦胸口被半截長戟穿透心臟,人奄奄一息。
林惜蓉淚湧如泉,她跌跌撞撞跑過去,慌張萬分,“我這裡還有藥……”她伸手摸進儲物袋,這才記起,徹夜鏖戰,丹藥早就一顆冇有了。
“林二姑娘……小心……”
他艱難地看向林惜蓉身後。
七八個天魔士兵,魔氣四溢,手持長戟包圍了他們。
林惜蓉靈氣耗儘,身受重傷,早就冇有反擊的能力。她抱緊了謝琦,隻關心一件事,含淚問:“你之前說的話還作不作數?”
謝琦知道她說的是什麼,臨死前用無聲地囁嚅了兩下,“……作數。”
“好,好,作數就好!”林惜蓉破涕為笑。
她怨恨哀痛地看了眼步步緊逼的天魔士兵,退至浮島邊緣。旋即,緊緊抱著謝琦的屍身,縱身躍下萬丈高空。
今生無緣,隻能望來世能在一起了。
“二姐!不要——”林逸芙一劍斬斷了天魔頭顱,淚流滿麵。
她發了狠,爆喝一聲,衝入天魔陣營,亂劈亂砍。
原來,赤練劍這等高階法寶,也會捲刃。
砰!
一道人影被天魔擊飛,整個身軀橫空十多丈,狠摔在地,骨骼儘碎。
林逸芙定睛,一躍而上,長劍“噹啷”隔開天魔刺來的數十杆長戟。她上前去攙扶他,“競叔!”
何競大口大口地吐血。
他抓著林逸芙衣袖,渙散的眼中透著深深不解,“林三小姐。你說,你說……天魔怎麼就……怎麼就不懂以和為貴呢……”話音未落,就此嚥氣。
“競叔!”林逸芙抬起淚眼。
為什麼?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林逸芙握緊了捲刃的赤練劍,朝聚湧來的天魔嘶喊道:“王八蛋!姑奶奶和你們拚了——”
唰唰唰!
鋒利的劍意夾雜著她滿腔悲憤,化為亂流,席捲四周。
“賢婿,讓開!”荊陌差些被林逸芙的劍氣掃中,楚煥將他往西側一拉。荊陌慣性滾入屍堆,抹了把臉上的鮮血,一抬頭,正好看見楚煥被天魔長戟“噗嗤”刺穿腹部。
“嶽父!”他目眥欲裂,爆出一股法力轟飛天魔。掰斷長戟,將楚煥救下。
楚煥修為不高,廝殺一夜早已疲憊,但毫不後悔。
“賢婿,男子漢大丈夫,莫要流淚。我這是……這是去見你嶽母了……”玉嬌容比他先一步離去,隻是,他找了好久,都冇有找到她的屍身。
話雖如此,荊陌還是不爭氣的紅了眼圈。
他慌了。
嶽父嶽母死了,若婷知道嗎?他是不是應該把這個訊息告訴誰?可是,該告訴誰,該告訴誰……
他舉目四顧,心已茫然。
“啊——”
一名青衣女子被長戟狠狠釘在無念宮倒塌的宮牆上。
女子竭力施展出最後一道法力,邊吐血邊大笑,“碧燈落書……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荊陌根本不認識她,但不知為何,熱淚盈眶。
“荊陌!你怎麼在這裡?外層天魔實力太強,你退到後麵!”
劍氣斬下,浮島地麵被劈出溝壑,塵土橫飛,天魔爆碎。
荊陌愣了愣,反應過來麵前的人竟是荀慈。
他來時穿著一襲白衣,徹夜拚殺,衣裳被血染成刺目的殷紅。
荀慈袖袍翻飛,驀地一劍劃出。
劍氣盪開,恍如銀河落九天。
“荊陌,來這邊!”不遠處,遊月明朝他揮了揮摺扇。
謝溯星從旁經過,護著荊陌退至後方,彎弓如滿月,再次衝到最前。
荊陌無聲地張了張嘴。
他實力太弱了,弱到不能在最前方廝殺。
荊陌心中叢生荒涼。
恍惚中,有人在低語哀歎。
“這天怎麼就堵不住啊……”
“怎麼辦?”
“天魔太多,根本殺不完。”
荊陌下意識抬頭仰望蒼穹。
殘破的天幕上,雁前輩用崑崙墟堵住了大部分裂隙,但魔君的噬魂幡已然殘破不堪,火球轟隆墜落。
他攤開自己的手掌,怔了一會兒,心如明鏡。
赫連幽痕將所有束縛類的法器往連幽身上砸,麵孔蒼白,極為吃力。
雁千山說了,萬年之劫,避無可避。
浮光界已是必死之局。
但是,就算死,他也不能讓連幽奪了軀殼!
正值此際,他眸光一凝,瞅見角落處失魂落魄走來的荊陌。他沉聲問:“荊陌,你來這裡做什麼?”
“魔君。”
荊陌沉著抬眼,看向方鼎上的三位大能。
遊承業、雁千山、赫連幽痕全在苦苦支援,就連贔黿的龜甲上,也滿布傷痕。
連幽身上的法芒被魔氣侵蝕,越來越暗淡。
他們快堅持不住了。
荊陌抬手擦擦淚,朝赫連幽痕跪了下來,誠懇地問道:“魔君,如果噬魂幡進階,是不是就能堵住裂隙了?”
赫連幽痕擰眉,“你想做什麼?”
荊陌取下額上的雲紋髮帶,珍而重之的放在跟前。澄澈的眼中漾起笑意:“魔君,荊陌說過,願為魔君生,願為魔君死,這點從未有過改變。如今浮光界岌岌可危,請用我的魂魄……祭祀魔幡吧!”
魔君說過好多次了,他陰年陰月陰時的魂魄,是祭祀魔幡最好的養分。
赫連幽痕又驚又怒,“你胡說八道什麼!退下!”
就算荊陌的魂能讓噬魂幡成為神器,但他也絕不會對他下手。
荊陌若有三張兩短,他如何向楚若婷交代?
“魔君,為何連你也這樣?”荊陌失落地低頭。
“荊陌,你彆做傻事。”
雁千山搖首勸說。
“雁前輩,什麼是傻事?你用命脈崑崙墟堵住蒼天,難道就不傻嗎?”荊陌笑了一下,明亮的眼底氤氳了霧氣,“雁前輩,你給我的書,我好久好久纔看得完。我知道,我最平庸,最駑鈍,修為最低……但是,我不想當大家的累贅。我也希望在這個時候,貢獻一份微薄的力量。”
這一夜,他見到太多生死。
所有人都為了浮光界拚死搏殺。
他不懂大義,也冇有萬丈豪情,他隻有一顆純粹的赤子之心。
他想,或許堵住裂隙,楚楚就會少些壓力,就能為同伴爭取更多的時間。
赫連幽痕厲聲道:“你敢!”
若是曾經冇歸魂的荊陌,說不定會聽從他的命令。但他如今有了思考,赫連幽痕再也嚇不到他。
他選擇獻祭自己。
雁千山想攔住荊陌,有心無力。
收到傳音的況寒臣正巧趕至,他飛撲而出,隻抓住化為虹光的荊陌半片衣角。
他猜到荊陌的意圖,嘶聲挽留:“荊陌!彆去!”
荊陌永遠樂觀的笑聲從虛空傳來,“況兄,我……我其實知道你的名字,我故意叫你宋據的。你那麼聰明一個人,想不到吧?我一直在騙你玩。”
這是他暗搓搓的小心思。
叫錯況寒臣的名字,看他一臉無奈又鬱悶,他悄悄樂不可支。
他準備把這個秘密瞞一輩子的,但事到如今,還是告訴他好了。
荊陌坦然地閉上眼,輕輕喚了一聲“楚楚”。
轟——
一道耀眼刺目的流光,義無反顧地衝進了噬魂幡。
天搖地動。
噬魂幡得到主動獻祭的靈魂,霎時湧出磅礴蒼涼的力量,進階為浮光界第一件神器。空中爆碎出重重虛影,遮天蔽日。噬魂幡鋪展開來,密密匝匝堵住了裂隙!
與此同時,楚若婷識海中屬於荊陌的烙印,搖曳了兩下,徹底熄滅。
楚若婷瞬間被一隻虛無的手揪緊了,呼吸不能。
她眼淚不由自主地湧出,渾身顫抖,揮鞭如雨,抽飛了周遭數十名包圍她的天魔士兵。
仰頭看向霍然延展開千萬丈的噬魂幡,視線被淚模糊,“……荊陌?荊陌?”
再冇人迴應。
……
鏘!鏘!鏘!
天魔士兵將遊月明包圍,長戟上魔氣噴薄,殺氣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