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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雨夜。
那天他剛把唐若雪送進醫院，手術室外的紅燈亮得刺眼。
“陳先生，病人失血過多，需要緊急輸血。”
護士的聲音帶著顫抖。
他二話不說擼起袖子，血袋裡的暗紅液體順著輸液管流淌，像極了他在東南亞叢林裡見過的河流。
“若雪，等你好起來，我們就結婚。”
他攥著她的手，掌心的傷疤硌得她微微皺眉。
那時她還會笑著拍他的手背：“陳飛，你身上怎麼總帶著傷？”
他總說工地上不小心蹭的，卻從不敢說那是在金三角跟人搏命時留下的印記。
口袋裡的舊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上跳動的“老鬼”兩個字讓他瞳孔驟縮。
這號碼，他以為早就隨那些槍林彈雨一起埋進了黃沙。
“飛哥，你真要當一輩子縮頭烏龜？”
老鬼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管。
陳飛攥緊手機，指節泛白：“我的事，不用你管。”
“帝豪集團的王宇，是當年‘黑蛇’的人。”
老鬼的話像冰錐紮進太陽穴，“他盯著唐若雪的公司，就是衝著你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玻璃破碎的脆響，隨即是老鬼壓抑的咳嗽：“他們查到你在南省了……”忙音突兀地響起，陳飛對著聽筒吼了三聲“老鬼”，迴應他的隻有風聲。
他轉身衝進巷口的公用電話亭，手指在撥號盤上抖得按不準數字。
當年在曼穀碼頭，黑蛇的人用槍指著他的頭，是老鬼替他擋了那一槍。
子彈穿過肩胛骨的劇痛，他至今還記得。
“飛哥，你得活著回去娶那姑娘。”
老鬼倒在血泊裡，嘴裡還叼著半根冇燃儘的煙。
陳飛蹲在電話亭裡，煙一根接一根地抽，煙霧繚繞中，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畫麵洶湧而來。
京城的紅牆，東南亞的雨林，華爾街的燈火……他曾是讓黑白兩道都忌憚的“龍主”，卻為了一句承諾，把自己活成了唐若雪眼裡的窩囊廢。
菸蒂堆成小山時，他摸出藏在鞋墊下的青銅令牌。
龍紋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這是他當年退隱時，兄弟們硬塞給他的信物。
“飛哥，啥時候想回來，這令牌一亮，萬軍隨你調遣。”
他曾以為永遠用不上這東西。
現在，他摩挲著令牌上的裂痕，那是當年為救唐若雪，被汽車碾過留下的痕跡。
“王宇，黑蛇……”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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