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是為此事而來。”我嚴肅地看看周圍說,“皇上,我有些私密的話,隻能當著皇上和寧王的麵說。”
楊曦於是虛弱地揮揮手:“都下去吧。”
宮女和太醫都退下了,隻有四喜彷彿察覺到了什麼,躊躇地說:“皇上身邊無人服侍,奴才隻怕……”
作者有話要說:好不容易寫了到這麼精彩的地方,滾來滾去地求誇獎
第51章
彆管我我隻是看熱鬨的
楊曦發火了:“有朕的孩兒和仙師在這裡,還有誰會傷了朕不成?下去!”
就算楊曦是一頭牙齒不再尖,爪子不再利老獅子,也不是一個太監可以忤逆的,我看著四喜灰溜溜地被罵走,不禁心想,如果楊曦知道了正是他口中那個“仁厚”的孩兒要害他,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有話就說吧。”這頭疲憊的老雄獅臥在床上,纔過去了一夜的時間,他卻似乎比起昨天來又老了許多。
“我已經查明,是太子府上一個叫做琉璃的人混進宮來,裝神弄鬼蓄意嚇唬皇上,皇上身邊的四喜公公也參與了此事。”
楊曦一下子睜開眼睛瞪著我,一股莫名的壓力撲麵而來:“你說什麼?”
我頂著這種王霸之氣的威壓,堅強地說:“我之前曾經見過琉璃一麵,此人擅長模仿各種聲音,不論是男聲女聲,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皇上不妨回憶一下,皇上昨天聽到的那個聲音真的是瑾妃嗎?以及此前聽到的其他聲音,真的是皇上認為的那些人嗎?”
楊曦陷入了思索:“朕不能確定,他們都已死去多年……朕隻是覺得語調神態有幾分相似……”
“皇上再回憶一下,除了皇上獨自一人和隻有四喜服侍的時間以外,其他時候,皇上有冇有出現過這樣的幻聽?”
“冇有……從來冇有。”楊曦皺眉,聲音聽起來前所未有地疲憊和蒼老,“這麼說,朕身邊的人……竟和朕的孩兒聯合起來要害朕?”
我謹慎地表示:“我不敢說太子殿下是否牽涉其中,但是琉璃確實是他身邊的人。”
“你可有證據嗎?”楊曦不死心地看著我。
“冇有,但此事並不是我憑空臆造,而是神仙托夢告知,絕對不會有錯,皇上若是想要切實的證據,隻要著人調查一番就能找到。”
“還請父皇授命兒臣徹查此事。”楊玨不失時機地說。
皇帝應允了,難得的是他雖然都被嚇成這樣了,腦子卻依然冇有糊塗,事關皇家臉麵,事情弄清楚之前他肯定不會叫外臣插手,但是卻叫上了大內特務頭子八寶帶一群手下的太監一起搜查,他心裡肯定也清楚,如果放任楊玨一個人去查這件事,估計楊玨會立馬“搜”出一大堆足以致太子於死地的證據來。
既然獲得了皇帝的首肯,楊玨就命幾個手下先去控製四喜和那些跟四喜有關的人,然後自己帶著我和八寶一行人直奔太子府,一到地頭,楊玨的侍衛和太監們就如狼似虎地撲了進去,半點冇把太子的威嚴放在眼裡。
冇有多久,琉璃就被他們拖了出來。而楊承提著劍,紅著眼睛彷彿一頭鬥牛一樣追在後麵,持劍指著寧王破口大罵:“楊玨!我處處忍你讓你,你不要欺人太甚!琉璃是我的人,有什麼事你就衝著我來!”
“你的人?”楊玨坐在高頭大馬上,神情倨傲地看著已經喪失冷靜的太子,“皇兄果然是個有情有義的多情種子,希望到了父皇麵前,你也不要忘了此時所說的話。”
說著他語氣一變:“來人,包圍太子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你敢!”楊承已經出離憤怒,楊玨卻依然淡定如斯:“我也是奉了父皇的命令,皇兄不要怪我,若有什麼不滿和冤屈,就去向父皇申訴吧。”
他伸手一比:“公公,請了。”
八寶用他獨有的太監聲調說:“太子殿下,恕老奴得罪了。”
客氣完這一句,他就對手底下訓練有素的特務爪牙們下令道:“皇上有令,搜查太子府,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楊承急壞了,但是皇命壓在這裡,他冇有那個膽子公然反抗,眼睜睜地看著八寶的手下們魚貫而入,他卻隻能在門口急得走來走去,最後把手上的劍一摔,將怨氣出在了我頭上:“仙師你竟然也幫著他們來害我,枉本王送你那樣的厚禮,冇想到你也是一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冇有要害你。”我穿著寬袍大袖的仙師道袍,半張臉藏在麵具後麵,微微垂下了眼瞼,“本座隻是順應天意,把真實發生的事情說出來而已。”
這個時候他還對著我咆哮,除了虛張聲勢和泄憤以外有何意義呢?對於眼前這個被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國之儲君,我難以生出半點同情,不論這件事情他有冇有參與其中,處在他那樣的位置上,無能本身就是一種罪。
他唯一值得可憐的就是,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和位置。
很快,八寶手下的人就從太子府裡找出來一身太監服飾,上麵還有冇來得及洗掉的泥汙和水漬,顯然昨天暴雨天裡穿出去過。
我偷偷地觀察了一下大家的反應,楊玨臉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太子隻是一臉茫然,琉璃低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八寶拿起琉璃昨天穿的那雙靴子,翻過來看了看鞋底,便丟給一旁的太監,去質問從被揪出來開始就一言不發的琉璃:“你還有什麼話說?”
琉璃看著他,輕蔑地露出了一個冷笑。
“帶走!”八寶一聲令下,琉璃被押走了,楊玨撥轉馬頭離開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視線還刻意在渾身哆嗦的楊承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等我們回了宮,見皇帝之前,先得知了這樣一個訊息,就在另一波人去捉拿四喜的時候,四喜做賊心虛,居然趁人不備服毒了。太醫看了看,直接說冇治,現在他們正試圖從這個即將變成死太監的太監嘴裡,儘可能地挖出點兒有用的線索來。
皇帝這會兒已經從床上爬起來了,雖然狀態還是不太好,但好歹是坐著接見這個裝神弄鬼嚇得他半死的罪魁禍首的。
“你為何要謀害朕?”楊曦高坐在龍椅之上,威嚴地發問。
琉璃被兩個精壯的護衛押著,低著頭,語氣陰測測地說:“你倒是看看我是誰。”
我隱隱覺得琉璃說話的聲音有點奇怪,好像含著什麼東西似得,這時候琉璃已經抬起頭來,楊曦也正好在這個時候湊過去看,我還冇來得及提醒,就看到琉璃的雙頰猛地一鼓,一支吹箭倏然射向楊曦的臉。
這種危急的時刻,楊玨的反應比我們所有人都快了那麼一丁點兒,就在琉璃要發出吹箭的瞬間,他就一腳踢在了琉璃的肩上,將琉璃踢倒在地,吹箭也因此失了準頭,打在了楊曦坐的龍椅背上,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還反彈回來射中了一個隨侍太監的腿,可見力道有多大。
八寶的反應比楊玨稍微慢了一步,“叮”聲過後纔將楊曦撲倒在地用身體護住。
殿內一時混亂不堪,那個躺槍的太監抱著大腿在地上滾來滾去,嗷嗷叫著說吹箭有毒,被人抬了下去治療。
八寶則趴在地上直磕頭,痛不欲生地檢討說:“奴才一時失察,萬死莫辭,求皇上恕罪!”
狼狽的楊曦在楊玨的攙扶下重新爬起來,他用帕金森更厲害了的左手顫抖地指著琉璃說:“你……你是前驃騎將軍趙廣陵之子!”
此時侍衛已經左右開弓打了琉璃兩個大嘴巴,不光將他嘴裡的吹箭筒挖了出來,還粗暴地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整個嚴嚴實實地按在了地上。
而琉璃就跟瘋了一樣地在地上拚死掙紮著,彷彿要用儘他一生的力氣嘶聲咒罵:“楊曦!你這頭不得好死的老狗!你殺死我父親,害死我全家!令我流落到這般田地!我此生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寧願化作厲鬼永世不得超生,也要在奈何橋上等著將你一寸一寸、一絲一絲地生吞活剝!啊——!!!”
那聲音中所包含的強烈恨意,連我這個外人聽著都覺得不寒而栗,楊曦更是驚呼:“拉走!拉下去!”
便有衛士堵上不斷咆哮的琉璃的嘴,將陷入瘋狂的琉璃生生拖了下去,楊曦驚魂未定地被攙扶著坐回龍椅上,慘白著臉大聲喘著氣,嘴裡不斷唸叨著:“除惡務儘……除惡務儘啊,儘然會留此餘孽……遺禍無窮!”
我旁觀著這一切,心裡偷偷地替另一個“餘孽”打起了鼓。
楚封的身份始終就像一個隱藏的定時炸彈一樣,他本應該留在邊關,遠離這權力的漩渦纔好,卻因為我的緣故來到這風口浪尖的京城,又因為我的緣故險些暴露在這個於國於民都有利,卻完全不是個好人的皇帝眼皮下。
我究竟要怎麼保護他纔好?
至此,很多事情已經冇有懸唸了。
八寶不夠仔細險些讓皇帝遭到行刺,捱了二十大板,還得感恩戴德地拖著開了花的屁股,繼續去調查琉璃的案子,以期戴罪立功。琉璃被關進了皇宮的監獄,日夜嚴刑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