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塗鴉用橡皮擦掉。
橡皮是最便宜的那種,擦起來掉渣,擦完紙麵留下淡淡的灰痕。
林晚秋盯著那道痕,忽然想起2024年的自動橡皮,輕輕一按就乾乾淨淨,再看看眼前這方掉漆的書桌、卷邊的練習冊,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自行車鈴鐺聲,一股真切的年代感撲麵而來。
這時,隔壁房間傳來劉桂芬的抱怨聲:“老林,你那腰疼的毛病是不是又犯了?
要不明天去醫院看看?”
“看啥看,浪費錢。”
林建軍的聲音帶著疲憊,“廠裡最近忙,請假扣工資。
挺挺就過去了。”
“挺挺?
上次王師傅就是硬挺,最後查出腰間盤突出,躺了半個月!”
劉桂芬的聲音拔高了些,“我看你就是捨不得那點錢!
家裡就指望你這點工資呢,你要是垮了,我們娘倆喝西北風去?”
林晚秋握著筆的手頓了頓。
記憶裡,原主對父母的爭吵總是充耳不聞,要麼埋頭看小說,要麼偷偷溜出去找張萌萌。
可現在,聽著父母為了幾塊醫藥費爭執,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98年的化肥廠效益不算好,林建軍跑運輸,起早貪黑,一個月工資也就三百多塊。
劉桂芬在紡織廠,效益更差,時常停工,工資時有時無。
家裡除去房租、水電和基本開銷,幾乎攢不下錢。
原主的五塊錢生活費,已是父母儘力擠出來的。
“看來搞‘副業’的事,得抓緊了。”
她咬了咬唇。
不光是為了買習題冊,或許……還能幫家裡分擔點。
正想著,筆尖突然斷了。
她捏著那支隻剩半截的鉛筆,想起書包裡還有支圓珠筆,是張萌萌送的,筆桿上印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字跡都磨掉了一半。
98年的文具簡陋,可孩子們用得仔細,不像後世,筆芯冇寫完就隨手丟了。
她換了支筆,繼續做題。
不知不覺,窗外的蟬鳴漸漸歇了,月光透過老舊的木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當她把練習冊上所有錯題都重做一遍時,抬手看了看桌上的鬧鐘——已經十一點了。
這具身體確實虛弱,熬了幾個小時就眼冒金星。
她收拾好東西,躺在床上,卻冇立刻睡著。
腦子裡像放電影似的,一會兒是王建國瞪著眼睛的臉,一會兒是趙磊染著黃毛的囂張樣,一會兒又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