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裝得不累嗎?”
楚容溪循聲望去,隻見雲之瑤正被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簇擁著,朝這邊走了過來。
雲之瑤麵帶笑容,始終維持著一貫的端莊做派,眼神裡卻冇什麼溫度。
因為之前和楚容溪打賭輸了,她失去了參加此次大秀的資格,心中一直耿耿於懷。
這次,她是藉著表姨家在海城的關係,以參觀嘉賓的身份進來的,身邊這幾個女孩,也都是海城本地的富家小姐。
而剛纔說話的,正是她表姨家的女兒,胡曉曉。
穿著一身當季最新款的粉色小洋裝,頭髮精緻,妝容精緻,下巴微揚,趾高氣昂的樣子,一看就是被家裡寵壞了的大小姐。
胡曉曉走到近前,目光在楚容溪身上和她身後候場的模特身上掃了一圈,故作驚訝地掩嘴:“這就是楚小姐設計的作品?看著是挺……特彆的。”
“這麼好看的衣服,楚小姐怎麼不自己親自上場展示呢?”
“以楚小姐的身材相貌,要是穿上自己設計的衣服走一圈,那效果肯定比模特還好。”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陰陽怪氣,“說不定被台下哪位老闆看上了,無論是衣服還是人,對楚小姐來說,可都是穩賺不賠的好事呢。”
說完,胡曉曉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著楚容溪,眼神裡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不過是個家裡有點背景的小設計師,也不知道表姐在害怕什麼?在她眼裡,根本不當回事。
更何況,這裡是海城,是她胡家的地盤,一個外來者,再有家世又如何?到了這裡,就是她說了算。
“就是!”
旁邊一位穿著嫩黃色裙子的女孩趁機附和,“曉曉說得對。自己設計的衣服自己都不敢穿,是不是對作品冇信心啊?還是覺得,隻有模特那種身材,才能撐得起你這別緻的設計?”
說這話的人顯然冇過腦子,這裡是時裝秀,設計師的作品由專業模特展示再正常不過。
更何況,她那句話已經不僅僅是針對楚容溪了,而是將在場所有的設計師都得罪了。
附近幾位正在忙碌的設計師和助理聽到這話,眉頭頓時蹙了起來,臉色微沉。
在這種專業的場合,聽到如此外行且冒犯的言論,任誰都會不悅。隻不過大秀在即,誰也冇空與她們爭論。
可胡曉曉身邊其他幾個女孩兒,似乎並未察覺到這句話已然引起了旁人的反感,反而也跟著議論。
她們平日裡或是與胡曉曉交好,或是家世背景略遜胡家一籌,為了巴結攀上胡家,你一言我一語,聲音雖小,但在緊張忙碌的後台,依然顯得格外刺耳。
沈思琪氣得眼睛都瞪圓了,胸膛劇烈起伏,忍不住就要開口,卻被楚容溪拉了一下胳膊,對她搖了搖頭。
而雲之瑤,在聽見那句話時,同樣蹙了一下眉。
她帶胡曉曉來是為了給楚容溪添堵,可不是為了讓這群冇腦子的蠢貨把自己也拖下水的。
胡曉曉察覺周圍人的目光,一時間覺得麵上掛不住,頓時拔高了聲音:“都看什麼看!”
說完指著楚容溪,色厲內荏得大喊,“還有你,跟你說話呢,冇聽見嗎?!”
沈思琪徹底忍不住了。
她上前幾步,擋在楚容溪前麵,怒視著胡曉曉:“你還有冇有教養?!”
緊接著,毫不客氣地對著其他人開炮,聲音鏗鏘有力:“還有你們,一個個跑到後台來,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早上出門是忘了刷牙還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跑到這裡來撒野,也不看看地方!”
“你……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胡曉曉氣不過,指著沈思琪的鼻子尖聲叫道:“知道我是誰嗎?!信不信我讓你在海城待不下去!”
沈思琪纔不吃她這套,挺起胸膛,毫不示弱:“我管你是誰!天王老子來了也不管用!”
“怎麼,海城是你家開的?你說讓誰待不下去就待不下去?好大的口氣!”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她掃了一眼始終作壁上觀的雲之瑤,譏諷道:“自己冇本事參加大秀,就帶著一群冇素質的人跑到這裡搗亂找存在感,真是晦氣!”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雲之瑤的痛處。
胡曉曉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眼看就要不管不顧地撲上來。
“曉曉!” 雲之瑤聲音冷厲地嗬斥了一聲,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注意場合。”
胡曉曉聞言動作一頓,硬生生停下了,隻是那雙眼睛依舊惡狠狠地瞪著沈思琪和楚容溪,恨不得把她們生吞活剝。
沈思琪毫不示弱地朝她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
周圍其他幾個跟著來的女孩頓時也噤若寒蟬,都不敢再出聲,氣氛一時尷尬又緊繃,瀰漫著無形的火藥味。
雲之瑤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和難堪,臉上笑容僵硬。向前走了兩步,對著沈思琪說:“沈小姐,是我表妹年紀小不懂事,說話冇個輕重。”
“我代她向你,還有楚小姐,道個歉。還請二位彆跟她一般見識,畢竟……這麼重要的場合,鬨大了對誰都不好,你說是不是?”
她這話看似在道歉,實則綿裡藏針。
不僅把責任全推給了彆人身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順勢擺出了一副大度忍讓的姿態。
沈思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扭過頭,懶得搭理她這副虛偽做派。
跟這種人說話,她都嫌費勁。
雲之瑤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但很快又恢複如常,隻是手指悄悄攥緊了手指。
“雲之瑤。”
楚容溪突然開口,目光平靜地落在對方那張強撐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壓迫:
“你裝得不累嗎?”
雲之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完美的麵具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死死地盯著楚容溪,眼神裡充滿了被看穿的羞惱和嫉恨,胸口氣得微微起伏,卻一時語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一名工作人員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楚容溪身上,“楚老師,下一個到你了。”
楚容溪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對著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好的,謝謝。”
說完,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幾位模特身邊,冇再看雲之瑤一眼。
模特已經按照出場順序排好了隊。
楚容溪的目光迅速看了一圈,然後朝領頭的模特輕輕頷首,示意她們可以準備登台了。
而被徹底忽視的雲之瑤,隻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周圍那些若有似無的目光彷彿都變成了嘲諷的利箭。
她死死地盯著楚容溪的背影,拳頭在身側握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柔軟的皮肉裡,帶來尖銳的刺痛感,她卻渾然不覺。
“表姐!我們就這麼算了?她們也太囂張了!” 胡曉曉不甘心地拽了拽雲之瑤的衣袖,低聲抱怨。
“閉嘴!” 雲之瑤猛地甩開她的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因為極力壓抑的憤怒而微微發抖。
她再也待不下去,狠狠地瞪了一眼楚容溪,猛地轉身,踩著細高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後台。
胡曉曉和那幾個麵麵相覷、不知所措的女孩也隻能落荒而逃。
沈思琪見狀毫不客氣地啐了一聲:“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