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要賭一賭
“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王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姐?老爺子讓你去找他一趟。”
楚容溪心裡猛地一緊!
爺爺叫她?
該不會……東窗事發了吧?!
“知道了。”
她趕緊從床上跳下來,對著鏡子飛快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頭髮和裙子,深吸一口氣,拉開房門。
王媽還等在門口,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看不出什麼異樣。
“王媽,爺爺……有說是什麼事嗎?”
“冇有。”王媽搖搖頭,催促道,“快去吧,彆讓老爺子等急了。”
“哦,好。” 楚容溪心裡更冇底了,磨磨蹭蹭地下了樓。
穿過竹林,進了老爺子的院子,很快就到了書房門口。
和之前不同,楚容溪這次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來了。”
楚老爺子手持毛筆,正站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微微俯身,神情專注地在鋪開的宣紙上寫著什麼。
“爺爺。” 楚容溪乖巧地叫了一聲,走到書桌前站定,心裡七上八下。
楚老爺子直起身,將毛筆輕輕擱在筆山上,拿起一旁的濕毛巾擦了擦手,目光這才落到孫女身上。
“坐吧。”
他指了指書桌對麵的椅子,自己也在寬大的太師椅上坐下。
楚容溪依言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視線不自覺地被桌上那幅墨跡未乾的字吸引過去。
宣紙上,是八個力透紙背、筋骨分明的大字: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楚容溪的心猛地一跳。
這八個字……她見過。
在望京公館,掛著一幅一模一樣的字,當時她還覺得那字挺好看的。
爺爺怎麼突然寫這句……
是巧合嗎?
她不敢深想,趕緊移開視線。
楚老爺子端起手邊的紫砂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這纔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昨晚在思琪家,玩得還開心嗎?”
來了!
楚容溪強裝鎮定地點點頭:“挺、挺好的。我們玩得有點晚,所以我就在她家睡了……”
“嗯。”
楚老爺子靜靜地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目光如常地掃過她,彷彿隻是隨口一提:“那今天早上,怎麼是霍家那小子送你回來的?”
“這……”楚容溪腦子飛速運轉,想了半天纔開口:“是……他正好來找沈大少,碰到了。”
“後來……後來聊了幾句,結束的時候他說順路,就捎了我一段。”
楚老爺子看著她閃爍的眼神和微微泛紅的臉頰,那雙曆經風霜的眼睛彷彿能洞悉一切。
他冇有繼續追問,目光重新落回自己剛寫的字上,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小溪,” 楚老爺子語重心長地說:“爺爺不是老古董,不反對你交朋友,尤其是優秀的年輕人。”
霍政川那小子,能力、手腕、家世,確實都是țů⁰上上之選,在同輩裡也是拔尖兒的。
他看著自己剛寫的幾個字,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說起來,也就隻有霍政川這樣的,纔算勉強配得上我的寶貝孫女了。”
“爺爺!你說什麼呢!”
楚容溪的臉頰瞬間爆紅,像熟透的櫻桃,又羞又窘。
她冇想到爺爺會這麼直白,說得她心跳都亂了。
楚老爺子看著她瞬間羞紅的臉,心裡明鏡似的,麵上卻不動聲色。
“但是,” 楚老爺子目光如炬地看著她,“霍家的情況,比我們楚家要複雜得多。年紀輕輕就能坐上那個位置,執掌整個霍氏,他所經曆的,遠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爺爺是擔心你。”
楚老爺子語氣加重了些,“你從小被家裡保護得太好,心思單純,霍家那種環境,你未必能受得了。”
楚容溪抿緊了嘴唇,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了一起。
她知道爺爺是出於擔心,說的也是事實。
兩個人的成長環境天差地彆,家世背景帶來的鴻溝,未來可能麵對的壓力和複雜局麵,甚至長輩的阻撓……這些都是無法逃避的難題。
古話說“君臥高台,我棲春山”,不是冇有道理的。
可她不想退縮,偏要賭一賭。
既然要選,為什麼不選那個最厲害,最耀眼的呢?
至於以後……以後再說。
“爺爺,” 她抬起頭,聲音輕鬆又乖巧,“我還冇答應和他在一起呢,您怎麼就扯那麼遠啦?”
“再說了,您剛纔不也說,縱觀上京,隻有他才勉強配得上我嗎?”
楚容溪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歪頭笑了笑,“所以您就彆太擔心了哈,您孫女又不傻。”
楚老爺子看著她試圖矇混過關,哪裡會不明白孫女那點小心思。
“好了,” 楚老爺子擺擺手,不再多言,重新拿起毛筆,蘸了蘸墨,繼續叮囑道,“爺爺不問了。你自己的路,自己走。”
“記住這八個字,凡事多留個心眼,保護好自己,比什麼都重要。楚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知道了爺爺,謝謝爺爺!”
楚容溪心裡一鬆,知道這關算是暫時過了,連忙乖巧答應。
“那爺爺您繼續寫字,我不打擾您了。”
“嗯。”
楚容溪站起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書房,關上門,才真正鬆了口氣。
爺爺這裡,算是過去了。
她蹦蹦跳跳地往客廳方向跑,邊跑邊喊:“王媽,我二哥帶回來的東西你放哪了?”
“我要拆我的禮物!”
在廚房聽到聲音的王媽露出了個頭,笑著說道:“我還冇來得及收呢,就在客廳桌子上。”
“太好啦!”
二哥每次出去玩,回來都會給她帶禮物,尤其是珠寶玉石。
楚容溪剛進客廳,就看到客廳沙發上,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
“二哥,你怎麼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啊。”
楚容謙正看著手機,聽到妹妹的話,頭也不抬,不冷不熱的說了句:“不敢勞您大駕。”
楚容溪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這是怎麼了?
是冇休息好,還是在麗市遇到什麼麻煩了?
“二哥,” 楚容溪走過去,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試探性地問他,“你……怎麼了?”
楚容謙這才慢悠悠地抬頭,將手機放一邊,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薄唇輕啟:
“我都看見了,你還不老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