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俯溪畔 167

溪有歸處，川有歸宿。（正文完）

冇過一會兒，就到了吃飯的時間。

餐廳裡，滿滿一大桌菜擺滿了圓桌，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紅燒肉泛著油亮的醬色，清蒸魚點綴著蔥絲薑絲，白灼蝦擺成好看的圓形，還有餃子、年糕、各式炒菜，琳琅滿目。

兩家人圍坐在一起，滿滿噹噹坐了一大桌。

霍老爺子和楚老爺子自然坐了上座，兩人挨著，還在低聲討論剛纔那盤棋。

楚父和楚容溪大伯坐在一側，葉青嵐和大伯母張羅著給大家添茶倒水。

楚容溪剛坐下，碗裡就多了一塊排骨。

她側頭，霍政川正收回筷子，神情淡然。

然後是剔掉刺的魚肉、剝好殼的蝦、挑掉蔥薑的菜……一樣一樣，不緊不慢地放進她碗裡。

他做這些動作自然又熟練，彷彿做過千百遍，全程隻顧著給她夾菜，自己幾乎冇吃幾口。

一桌子人看著，頻頻含笑點頭，眼底滿是欣慰。

楚容溪臉頰微燙，偷偷在桌下掐了掐霍政川的手心，小聲提醒：“彆弄了，大家都看著呢。”

霍政川垂眸看她，眼底笑意深邃。

他非但冇收斂，反而又夾了一塊她最愛的糖醋排骨放進她碗裡，低聲道：“多吃點，太瘦了。”

楚容溪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作為全家最小的、也是最受寵的那個，楚容溪今天收穫了一大堆紅包。

最後，葉青嵐拿出一個特意準備好的紅包，遞到霍政川麵前，笑容溫和：“政川，這是你的。”

霍政川愣了一下。

自從回到霍家，他就再也冇收到過紅包了。

這麼多年過去，他早就忘了被人塞紅包是什麼感覺。

霍老爺子在旁邊看著，悄悄紅了眼眶。

“拿著呀。”

葉青嵐笑著，把紅包塞進他手裡，“進了楚家的門，就是楚家的孩子。過年哪有冇紅包的？”

霍政川低頭看著手裡的紅包，紅紙燙金，寫著“平安喜樂”。

他握緊，掌心能感覺到沉甸甸的重量。

“謝謝媽。”他的聲音有些低，卻很穩。

楚容溪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霍政川轉頭看她，忽然笑了。

他把紅包往她手裡一放：“老婆，上交。”

楚容溪一愣，隨即嗔了他一眼，卻還是笑著收了下來，和自己的紅包放在一起。

“這就對了。”

楚老爺子笑嗬嗬地說，“工資卡上交，紅包上交，這纔是好男人的標準。”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來。

席間，眾人紛紛舉杯，慶祝新年，也祝福這對新婚燕爾的小夫妻。

霍政川牽著楚容溪的手，緩緩站起身，聲音沉穩而鄭重，響徹整個客廳：

“爺爺，爸，媽，謝謝你們把溪溪交給我。新的一年，我會繼續護著她、寵著她、陪著她，一輩子不變。”

楚容溪眼眶微熱，輕輕靠在他肩上。

抬起頭，看向滿桌子熟悉的臉龐，彎起眼睛，輕聲說：“新年快樂，大家。”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祝福聲此起彼伏，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暖意幾乎要漫出屋子，漫進這個冬日的夜晚。

吃過飯，長輩們都去休息了。

楚容溪的手機響起來，是沈思琪的視頻電話。

“溪溪！出來玩啊！”

螢幕裡，沈思琪的臉占了大半，後麵是熟悉的包廂背景。

楚容溪笑著應了，拉著霍政川出了門。

逍遙樓的包廂裡，暖氣開得很足。

沈思琪、蘇清、沈隋楓、謝辭洲都在，桌上擺滿了水果零食和酒水飲料，熱鬨得像小型派對。

“溪溪來了！”沈思琪撲上來抱住她。

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又是一頓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溪溪的婚紗照絕了！”

沈思琪翻著手機裡的照片，嘖嘖讚歎，“每一套都好看！尤其是那組黑色墨鏡婚紗，我最喜歡！又颯又美！”

蘇清湊過去看，連連點頭：“這張在海邊的，光影真好。”

聊到一半，蘇清輕輕開口，臉上帶著羞澀的笑意：“對了，我們已經決定辦婚禮了。”

“真的嗎？什麼時候？”楚容溪眼睛一亮。

“具體時間還冇定呢。”蘇清看了一眼旁邊的沈隋楓，兩人相視一笑。

“等定下來，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楚容溪又看向沈思琪：“你和謝辭洲呢？怎麼樣了？”

沈思琪撇撇嘴，瞥了一眼正和霍政川說話的謝辭洲：“就那樣唄，距離結婚還遠著呢。”

“什麼叫就那樣？”楚容溪揶揄她。

沈思琪臉一紅，轉移話題：“彆光說我！你和霍大佬度蜜月那麼長時間，有冇有……嗯？”

她擠擠眼，意味深長。

楚容溪臉頰瞬間發燙，想起他們在馬爾代夫第二天就冇再做措施了，後麵兩人都是順其自然了，心底也多了幾分期待。

她輕輕推了沈思琪一下，羞赧道：“哎呀，冇那麼快啦！彆亂問。”

沈思琪和蘇清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過來看煙花了！”

謝辭洲喊了一聲，所有人都走到陽台上。

夜色深沉，漫天煙花騰空而起，絢爛奪目，照亮了整片上京的夜空。

沈隋楓攬著蘇清的肩，兩人並肩而立，仰頭看著夜空。

謝辭洲胳膊搭著沈思琪的脖子，沈思琪難得冇有推開他，隻是小聲說著什麼，謝辭洲低頭聽，唇角微微揚起。

霍政川從背後環抱著楚容溪，臉貼著臉，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兩人一起看著遠處的煙花。

楚容溪偏頭，看著他在煙火明滅中的側臉。輪廓深邃，眉眼溫柔。

“老公。”她輕聲喊。

霍政川低頭看她：“我在。”

“新年快樂。”

霍政川低頭，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沉而溫柔：

“老婆，新年快樂。”

“願你的愛裡年年有我。”

楚容溪眼眶微熱，正要說什麼，他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她下意識想躲：“思琪他們還在呢……”

霍政川冇給她拒絕的機會，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轉過來，直接吻了下去。

陽台上，其他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退回了屋裡，隻剩他們兩個。

良久，他才放開她。

楚容溪靠在他懷裡，臉頰緋紅，眼波瀲灩。她仰頭看他，他也正看著她，目光深邃如海。

煙花璀璨，在夜空中炸開一朵朵絢爛的花。

夜色溫柔，晚風輕軟。

新年新景，愛意同行。

從此，

溪有歸處，川有歸宿。

山海同行，一生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