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瀾閣那晚之後,蘇清和沈隋楓便再沒有見過麵。
隻是那匯的水紋,還在心底一圈一圈地著,怎麼都散不去。
將所有力都投到老師代的事裡,整日埋首於圖紙與資料之間,用忙碌將心底那點翻湧的緒死死住。
告訴自己,這樣好。
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失。
每當萬籟俱寂,那個被刻意忘的名字,總會不控製地冒出來,像瘋長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住的心臟,越收越。
蘇清有時候會想,也許他真的不想見。
也許那天晚上讓周行來找,不過是一時興起,或是礙於謝家和沈家的麵,走個場麵上的過場。
想不明白,也不敢往深了想。
蘇清獨自開車前往城西,最終在一棟爬滿青藤的老洋房前緩緩停下。
蘇清站在門前,看著那塊掛著“林宅”二字的銅牌,手按響了門鈴。
蘇清點點頭,跟著穿過種滿花草的小院,進了客廳。
客廳裡線很好,落地窗外是一片小小的花園。過玻璃灑進來,落在木質地板上,暖融融的。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摘下眼鏡,眼底的溫和與慈瞬間漾開。
“小蘇來了,快坐。”
五年未見,老師鬢角又添了幾縷銀,可那份溫潤儒雅的氣質,卻分毫未減。
蘇清雙手接過來,微微欠:“謝謝老師。”
“師母不在家嗎?”蘇清輕聲開口,打破了片刻的安靜。
“最近一頭紮進協會裡加班,連回家吃飯的功夫都得可憐,怎麼勸都不聽。”
師母蕭錦書是文化保護協會會長,看著氣質溫婉,實際子執拗又熱忱,和溫潤儒雅的老師本是截然不同的人,卻相伴多年,了旁人艷羨的一對。
那時候隻當是隨口一說,沒當真。
林鶴年靜靜看著,目溫和而深邃。
這個丫頭瘦了,下尖了一些,頭發剪短了,眉眼間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淩厲。
和沈家那位的事,他也都看在眼裡。
隻是有些事,外人不上手,隻能等他們自己走過去。
林鶴年沒有回答,隻是手從茶幾上拿起一個白信封,輕輕遞到麵前。
蘇清接過來,出裡麵的東西,指尖微微一頓。
燙金的字,典雅的設計,落款印著“海城‘新風尚’國際時裝大秀”行業流會的字樣。
當然知道這是什麼。
五年前,曾經做夢都想收到這樣一張邀請函。
隻是……
指節的疤痕在下格外清晰,輕輕試著握了握拳,手指不控製地微微抖,使不上力。
沉默片刻,將邀請函輕輕推了回去,聲音輕得像一片隨風飄落的羽:“老師,您也知道我的手……我還是不去了。”
他看著眼底的閃躲、落寞與自我放棄,心頭微微一疼。
“小蘇,”他開口,聲音不重,卻一字一字敲在心上,“你是我的得意門生。”
蘇清咬住下,沒有說話。
林鶴年的聲音溫和,卻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用五年時間築起的堅外殼。
真的沒有浪費嗎?
逃離上京,遠離設計行業,摒棄一切夢想相關的東西。
可當這張邀請函出現在麵前,當“設計大秀”那幾個字撞進眼裡,的心跳還是了一拍。
林鶴年看著,目裡有了幾分心疼。
“不試過,你怎麼知道自己不行?”
“就當幫我個忙,去看看吧。”
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站在林鶴年麵前,雙手捧著厚厚的作品集。
那時候,什麼都有。
還有那個說要陪一輩子的沈隋楓。
緩緩出手,接過了那張邀請函。
聽見自己輕聲說。
蘇清將邀請函小心收好,站起:“老師,那我先走了,不打擾您休息。”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蘇清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林鶴年站在下,影被拉得很長。他目溫和而深邃,像是看穿了一切,卻又什麼都沒有點破。
“我幫的,是那個曾經站在我麵前,滿心都是夢想的小姑娘。”
蘇清猛地愣住。
低下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隻剩下一片鄭重的激。
然後轉過,大步走出了院子。
這孩子,心裡裝著太多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