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廊燈下,楚老爺子穿著一藏青唐裝,拄著柺杖,正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
楚老爺子側頭看了一眼霍政川離開的方向,渾濁的眼眸裡著幾分睿智,緩緩開口:“把人送走了?”
“那陪爺爺到院子裡聊聊天?”老爺子拍了拍的手背,語氣平和。
一老一緩緩走進靜謐的小院,藤椅在月下投下淡淡的影子。
楚容溪愣了一下,隨即吐了吐舌頭,嗔道:“爺爺怎麼還聽我們說話呢?”
老爺子板起臉,卻沒有半分威嚴,反倒著幾分寵溺。
“爺爺,有什麼問題嗎?”
“嗯,他都和我說了。”
“爺爺,難道您也清楚當年的事?”
“那個時候,隻要提起霍家三爺,就連當時的沈家、謝家、楚家、雲家這四大家族,也得避其鋒芒,無人能出其右。”
“我為此還總拿你大伯和你父親與他比較,天天恨鐵不鋼,唸叨著我怎麼就沒有個那樣的兒子。”
“知道又如何?”
吐槽完,老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重新被沉重籠罩:“可惜啊,造化弄人。”
楚容溪的心猛地一,指尖冰涼,聲音都忍不住發:“那他……就沒有再反抗過嗎?”
“怎會沒有?”
楚老爺子重重一嘆,眼底滿是不忍,“拚死抵抗,還是被下了致幻的藥,神智不清、不由己,最後……隻能選擇自盡,求得解。”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楚容溪腦海裡轟然炸開,渾一僵,臉瞬間發白,整個人都愣在原地,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那麼小的孩子,親眼看著父親被到絕路,該有多絕,多恐懼。
楚老爺子搖了搖頭,目沉沉地看著,“但我敢肯定,他心裡,一定恨極了他祖父。”
楚容溪再也控製不住,掌心猛地拍在石桌上,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又心疼又憤怒,鼻尖酸得厲害。
楚老爺子看著一臉氣憤的孫兒,眼底掠過一欣,手輕輕拍了拍微涼的手背,語氣鄭重而溫和:
楚容溪的心猛地被狠狠揪,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會肆意地雪,會輕鬆地打臺球,會活得張揚而快樂,不必背負那麼多沉重的過往,不必把自己裹在冰冷堅的外殼裡。
楚老爺子打斷的思緒,緩緩起,拄著柺杖,“時間也不早了,夜裡涼,回去休息吧。”
一路走回自己的臥室,楚容溪早已把之前還在生氣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直接跟他說心疼,會不會太奇怪、太矯了?
【我好想你。】
楚容溪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淚珠砸在螢幕上,暈開一小片痕。
【霍政川,我突然有點後悔罰你了。】
【那就好好準備我的生日禮吧,我很期待。】
這一次,一定要給他一個足夠特別的禮,讓他知道,從今往後,他不再是一個人。
簡單一個字,藏著全部的認真。
而此時的楚家大門外,一輛黑轎車安靜地匿在夜裡,車燈未亮,如同蟄伏的暗夜猛。
看著手機裡小姑娘發來的資訊,深邃的眼眸裡漾開濃得化不開的溫,指尖反復挲著螢幕上的文字,久久沒有挪開。